作者:十里清欢
一来二去的,曾爱民倒还真的找不到曾老根了,可他根本戒不了赌和嫖,三两天就需要钱。
堵不到曾老根的曾爱民一气之下,直接提着砍刀冲到了曾爱国家。
他一脚踹开房门,刀尖直指着听到动静出来的曾爱国,红着一双眼睛疯狂咆哮:“老不死的,到底躲哪儿去了?你今天要是不把他交出来,老子一刀一个,把你们全家都给宰了!”
曾爱国看着弟弟手中闪着寒光的砍刀,又惊又怒,但是他没想着对方敢真的动手:“曾爱民,你疯了?!赶紧把刀放下!”
“放下?”曾爱民狞笑着,挥刀就直接剁在了凳子上:“我看你是活腻歪,赶紧说!那老不死的在哪呢?”
曾爱国也被击得有了几分血性,直接就冲上去和曾爱民打了起来,可他完全没料到,曾爱民竟然真的敢下死手!
只见那刀光一闪,冰冷的刀刃就直直劈在了曾爱国右侧的大腿上。
“啊——”
曾爱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顺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裤腿。
曾爱国疼的浑身发抖,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爱民提着滴血的砍刀,像个土匪一样冲进了屋子里。
曾爱国的媳妇抱着怀里的孙子孙女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看着曾爱民像条疯狗一样用刀劈砍开柜门,掀翻了桌椅,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搜刮了所有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
临走之前,曾爱民提着砍刀站在曾爱国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这就是你不听话的后果!”
这一刀,让曾爱国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多月。
伤口反反复复的感染,经常高烧不退,每一次换药都疼得他汗流浃背。
养伤期间,家里几乎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他妻子瘦弱的肩膀上,这个女人既要伺候卧床的丈夫,照顾年幼的孙子孙女,还要干各种各样的活。
短短几十天的时间就瘦的脱了相,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
而曾爱民却在这一次砍伤曾爱国以后尝到了甜头,于是他开始变本加厉,隔三差五的就上门一趟,如同强盗一般搜刮干净。
后来,曾爱国家实在翻不出钱了,又把魔爪伸向了曾爱军家,就连已经出嫁的姐姐家也不曾放过。
曾爱民所到之处,宛若蝗虫过境,不仅将家里所有的钱财搜刮一空,每一次都还要动手打人。
他的哥哥姐姐们几乎成为了他的钱袋子,至亲们的血汗,成为了他在赌桌上的谈资。
案发那天傍晚,腊月的寒风呼啸,曾爱民像往常一样,一脚踹开了曾爱国家的大门。
他大摇大摆的躺在唯一的沙发上,鞋底的泥巴蹭的到处都是。
瞧见曾老根也在,曾爱民掀起眼帘,讽刺一笑:“老东西,这回怎么不躲了?”
他看着曾老根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亲:“妈的,你个老不死的,看到老子都不知道倒杯热水吗?还是说你想渴死我?!”
第35章
腊八, 素来在王家庄都是阖家团聚,熬粥祈福的日子。
可在曾爱国家的客厅里,气氛却是无比的凝重。
曾爱国把自己的二弟曾爱军和老爹曾老根都叫了过来, 父子三人相对而坐着, 每个人身上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桌子上面放着三碗腊八粥, 却始终未曾有人动过, 早已经凉透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 曾爱国率先开了口:“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那条受伤的右腿此时还在隐隐作痛:“曾爱民……他现在是彻底的没有了人性,他今天敢砍我的腿,明天就敢真要了咱全家的命,我和爱军已经商量好了, 这次必须要报公安, 让政府来管管他。”
曾爱国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他之前一直没有报公安,就是始终顾及着老父亲的想法。
可现在闹到这个份上,再不报公安的话, 恐怕全家人都要等死了。
所以趁着这个腊八, 曾爱国想要直接把话给说开。
曾爱军在旁边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个一向有些懦弱的男人,此时, 竟也带着满腔的愤恨:“对,爹,我也同意,我妹家前两天也被他抢了, 妹夫拦了一下, 被他打的现在还在炕上躺着。”
他双手死死的捏成了拳, 咬牙切齿的说:“曾爱民就是个祸害!要是再护着他,他们全家都得被他拖进火坑里。”
曾老根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面泪花闪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报公安,把那个孽障抓进去……
其实这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子中盘旋了无数次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儿子,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
曾老根刚答应下来,话还没有说完,屋子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了。
“哐当——”
一声巨响,门沿重重的砸在墙壁上,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再次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曾爱民提着一个空的编织袋,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他仿佛是回到自己家一般,径直走到那张沙发之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呦?”看到屋子里的父子三人,曾爱民翘着二郎腿吆喝道:“都在呢?”
随即,他掀起眼帘,嘴角扯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直勾勾的盯着缩在墙角的曾老根:“老东西,这回怎么不躲了?”
他看着曾老根的目光,满是冰冷和嫌恶,没有半分,对于一个父亲应有的尊重。
曾爱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腿上有伤,动作稍微有些踉跄他怒视着曾爱民,大吼了一句:“曾爱民,你又想干什么?今天是腊八,你少在这发疯!”
“腊八?”曾爱民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三碗凉透了的腊八粥上:“你们还在这喝粥,老子他妈只能喝西北风!”
他极其不耐烦的瞪了一眼曾老根:“妈的,你个老不死的,看到老子都不知道倒一杯热水吗?还是说你想渴死我?!”
曾老根浑身一颤,在曾爱民长久的激微之下,他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搪瓷杯,从暖瓶里面倒了一杯热水。
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曾爱明斜着眼睛睨了一眼那杯正冒着热气的水,却并没有接,反而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杯子瞬间被打飞,在地上滚了一圈以后撞到墙角。
滚烫的热水溅的曾老根满手都是,烫得他手背一片通红,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不停的倒吸着冷气。
“操!你他妈想烫死老子啊?!” 曾爱民蛮横地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竟然又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狠狠一把揪住了曾老根的棉袄领子,挥起拳头,就朝着曾老根佝偻的后背狠狠捶了下去。
曾爱民一边打嘴,里面还在骂骂咧咧:“老子叫你没用,老子叫你躲,钱呢?!把钱给老子拿出来!”
曾爱国大吼了一声:“曾爱民,你他妈的放开爹!”
那条伤了的腿,让他有些行动不便,但他还是冲上前去,用力的拽着曾爱民的胳膊。
“给老子滚开,你他妈这个瘸子!”曾爱民骂骂咧咧的用力推了一把。
他用的力气极大,再加上曾爱国本就腿脚不稳,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就向后摔了下去,曾爱国的后腰重重的撞在桌角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看到大哥被打,曾老根在曾爱民的拳头下瑟瑟发抖,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旁的曾爱军也只觉得一阵气血往头上涌。
“畜牲!我跟你拼了!”曾爱军大吼了一声,也冲了上去,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曾爱民的腰。
一时之间,父子三人彻底的扭打在了一起。
曾老根本来就年老体弱,曾爱军也力气不足,两个人根本奈何不了年轻力壮的曾爱民。
很快的,曾爱民就挣脱了曾爱军的束缚,转身他就将曾爱国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专门朝着曾爱国那条受过伤的右腿狠狠的捶他。
这是曾爱民跟着那些混混们学来的,对面人数多的时候,千万不能想着一挑多,就逮着一个人死死的锤。
只有打狠了,打怕了,对面才不敢再跟他动手。
而且这个家里面,最有能力的也是大哥曾爱国,曾爱民一门心思的想要将其彻底的打服。
“啊——”
腿上传来的剧痛,让曾爱国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新伤加上旧伤,几乎快要让他晕厥过去了。
“你他妈的,瘸了一条腿,还敢跟老子动手?!”
曾爱民整个人面目都扭曲了,他一边疯狂地殴打着身下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拼命蜷缩着都大哥,一边发出狰狞的狂笑。
“看来一条腿废了,还不够是吧?行,老子今天就把你另外一条腿也废了,让你下半辈子都爬着走!”
“你放开我大哥!”曾爱军吼了一声,也冲了过去。
可这兄弟两人一个弱一个残,依旧不是曾爱民的对手。
听着大儿子凄惨的叫声,看着二儿子摇摇晃晃的身体,听着小儿子那恶毒疯狂的言语……
曾老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和他记忆中无数次被欺凌的画面重叠,最终定格在老伴儿被发现吊死在房梁上的那惨白绝望的脸。
几十年来,积压在一起的所有的屈辱,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点燃。
一股完全不属于曾老根这把年纪的戾气,突然从他形容枯槁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他忽然抽下了自己的裤腰带。
那是他那死去的老伴,用各种破布头子,一针一线细细编织在一起做成的,用了多年,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曾老根就这样抓着这根裤腰带,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从后面套住了曾爱民的脖子。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膝盖顶住曾爱民的后背,双手死死的勒住裤腰带的两端,拼了命的往后拉扯,勒紧。
“嗬……嗬……”
正在行凶的曾爱民被勒得猝不及防,所有的叫骂和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只能从嘴里面发出阵阵不成曲调的音节。
他的双眼突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在阵阵窒息感传来之际,他拼了命的用手去抓挠颈间的裤腰带,双腿胡乱的蹬踹着。
“按住他,按住他的手和脚!”曾老根从喉咙深处发出近乎于野兽般的低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曾爱民。
曾爱国和曾爱军听到曾老根的话后,几乎是本能般的扑了过去。
曾爱国不顾腿上的剧痛,死死的抱住了曾爱民的双腿,曾爱军则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了曾爱民胡乱抓挠的双臂。
曾爱民的挣扎渐渐微弱了下来,到最后身体彻底的瘫软,一动也不动了。
只有那一双,几乎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的眼球,死死的瞪着天花板,里面充斥着恐惧和不甘。
屋子里,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曾老根还在死死的勒着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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