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73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三人当晚在招待所里歇了脚,第二天的时候返回了江州。

一回到刑侦大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向周守谦反映了情况,更是特意提到了韩孝武高嫁的姐姐的背景。

阎政屿向周守谦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周队,我想要一份青州近几年所有人事变迁的资料。”

周守谦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始终紧锁着,听完汇报后,他沉默了片刻:“这个资料……有点难搞。”

赵铁柱一听这话,立马就活跃了起来,仗着自己和周守谦有几分过去的交情,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周队,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是难办,可您是谁呀,咱们江州市刑侦大队鼎鼎有名的周大队长,由您出马,那还不是一个顶仨?”

他一边说,还一边做出极其夸张的表情:“再说了,咱们这又不是去查人家贪赃枉法的,就是为了了解基本情况,查清楚手头这起案子嘛,合情合理。”

“说不定青州那边的同志们还巴不得咱们帮忙清理门户呢,”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资料搞到手,筛选的活儿,我和小阎,小于包了,保证不耽误其他的工作。”

似乎是担心周守谦不相信,赵铁柱还举起右手,竖起了四根手指头:“我发誓!”

周守谦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凶巴巴的瞪了赵铁柱一眼,笑骂道:“就你会说话,拍马屁都拍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清理门户,你当是江湖帮派呢?”

赵铁柱被说了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周队您的能耐,咱们全局谁不知道?”

周守谦越发的无奈了,他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这个资料,我去想办法协调,不过……”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人:“这份资料来之不易,查阅的时候必须要严格保密,仅限于你们三人知晓,绝对不能外泄。”

“明白,谢谢周队。”阎政屿立刻应了一声,心中的一块石头也随之落了地。

“周队,还有一个事,”阎政屿提起了韩孝武协助破获的另外两个案子:“我怀疑这两个案子也存在着屈打成招的可能。”

“行,都去查清楚,”周守谦很快给他们批了条子:“韩孝武在这个两个案子里用了什么手段,有没有使用暴力,他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不是又制造了两起冤假错案,你们跑一趟,全部都查个一清二楚。”

赵铁柱立马眉开眼笑,又奉上了一记马屁:“周队英明。”

“少来这套,赶紧滚蛋,”周守谦笑骂着,挥手赶人:“该干嘛干嘛去。”

第二天,带着新的任务和调查函,三人小组再次出发,他们首先前往了邻省的那所监狱,这是韩孝武立功的第一个案子。

经过繁琐的手续,他们见到了档案中记录的那名因经济犯罪而被判了五年的犯人,名字叫钱志明。

和梁卫西,梁峰叔侄俩的凄惨状况不同,钱志明看起来精神状态尚可,只是眉宇间残留着一丝认命后的疲惫。

他对于阎政屿一行人的到来显得有些意外:“我这案子还需要重新调查吗?”

阎政屿提及了韩孝武的名字:“你当时认罪,具体是一个什么情况?”

“韩孝武啊……”钱志明的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那个能说会道的家伙,我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钱志明提起韩孝武,语气倒是挺平静的,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我当时那个案子其实证据挺扎实的,我自己也清楚,扛下去的意义不大,无非是耗时间。”

“但是我就是想着啊……我要是不承认,我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钱志明眨了眨眼睛,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韩孝武确实挺会聊的,他东拉西扯的,跟我分析利弊,说什么早认罪早解脱,还能争取个态度好,其实说实话,他有些东西确实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钱志明顿了顿,看着面前的三位公安同志,坦然地开口:“我认罪,主要还是因为证据摆在那,知道躲不过去了,韩孝武嘛……也就是加快了这个过程吧。”

“至于殴打……”钱志明摇了摇头,语气蛮肯定的:“那倒没有,韩孝武看起来是挺文明的一个人,动口不动手的。”

阎政屿将这些全部都记录了下来:“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从前志明这里获得到的信息让于泽很是困惑,一离开监狱,他就迫不及待的问出声了:“这个钱志明说的好像跟梁峰的情况不一样啊,难不成韩孝武还会看人下菜碟?”

赵铁柱嗤了一声:“这其实也不奇怪,经济犯,很多都是文化人,不像那些敢杀人的亡命之徒,胆子没有那么大,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心理防线本来就挺容易崩溃的。”

“韩孝武就是个人精,当然知道用什么方法最有效了,”赵铁柱粗声粗气地解释着:“对付梁峰那种性格更倔,或者案子本身证据不那么硬的,就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韩孝武非常懂得筛选目标,针对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策略。

钱志明属于低成本,高效率的目标,而梁峰……才是他真正展现能力,用来换取最大减刑的案例。

接下来,阎政屿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本省的另外一所监狱,见了韩孝武档案记录中的第二个成果。

档案记载上,这个犯人的名字叫陈义龙,罪名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在监狱会见室里,他们见到了这个年轻的男人。

陈义龙也是20岁出头的年纪,他身形单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稚气。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等待着问话,看起来很是乖巧。

阎政屿没有像询问钱志明那般直接开口,而是先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陈义龙,我们是江州市刑侦大队的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不要紧张,如实说就好。”

陈义龙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阎政屿没有着急,等他调整好了后才问:“关于你当初那个案子,我看卷宗里说你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你能再跟我们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提到案子,陈义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带着我媳妇儿在街边的大排档吃饭,她……她那会儿怀着孕,六个多月了。”

陈义龙的声音开始哽咽,里面充斥着痛苦和悔恨:“当时有个喝多了的男人,过来动手动脚,摸我媳妇儿的脸,还说了很多难听话……我媳妇吓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我就站起来跟他理论,让他滚开,他……他先动手推我,还抄起旁边一个啤酒瓶砸了我的头,我当时……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跟他打起来了……

陈义龙哑着嗓子:“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打,也可能是撞到哪儿了……后来就听说,他重伤,瘫了……”

于泽忍不住追问:“既然是他先动手,还动了家伙,你这应该算防卫过当啊,怎么会判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陈义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狠狠擦掉,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们说我是下死手,就是故意伤害,我当时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然后……”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恐惧:“然后,就来了一个人,叫韩孝武……”

“他跟我关在一个号子里,一开始几天,他啥也没说,就是看着我,后来,他找我聊天,问我家里情况,问我媳妇儿……”

陈义龙的眼神变得空洞,整个人都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他知道我媳妇儿怀孕后……就跟我说,我这个事儿可大可小,他说他有路子,能帮我,只要我按他说的承认就是想故意教训那个人,下手重了点,认个罪,判不了几年,很快就能出去……我要是不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他……他跟我说,我要是不认,他就让人去照顾照顾我媳妇儿,他还说……他说我媳妇儿怀着孩子,身子重,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一跤,或者被人撞一下,那都是很正常的事,他还说……还说肚子里的孩子没生出来,就算弄掉了,也不算杀人,顶多算个意外。”

“简直就是个畜牲!”于泽听得目眦欲裂:“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赵铁柱也是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渣!”

阎政屿的心也沉了下去,韩孝武利用陈义龙的妻儿进行威胁,这比单纯的肉体折磨更加卑劣,更加的令人发指。

陈义龙痛哭失声,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我能怎么办啊?!我爹妈死得早,就我们两口子相依为命,我媳妇儿怀着我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命根子啊……韩孝武那个畜生,他用我媳妇和没出世的孩子威胁我,他说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他就让我家破人亡,我……我赌不起,我啧不敢赌啊……”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阎政屿,眼睛几是无尽的哀求:“同志,我认了那莫须有的重罪,我进来了,可我媳妇儿,我孩子,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韩孝武有没有去找他们麻烦,求求你们,告诉我,他们还好吗?”

在陈义龙被关押的这些时日里,他媳妇儿也来看过他,只不过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让他不要担心,陈义龙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人的确切情况。

看着这个因为保护家人而入狱,又因为保护家人而被逼认罪的年轻人,三人心中都充满了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愤怒。

阎政屿沉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去核实你爱人的情况,你现在把你知道的,有关于韩孝武如何威胁你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告诉我们。”

陈义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断断续续的将韩孝武如何威胁他,如何教他编造认罪口供的细节,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并没有遭受肉体上的酷刑,但他所承受的精神折磨,丝毫不亚于梁峰和梁卫西。

离开监狱以后,阎政屿一行人根据地址找到了陈义龙妻子高贞的住处。

那是一片低矮拥挤的民房,环境非常嘈杂。

敲开门,一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弱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怯生生的看着阎政屿他们:“你们找谁?”

当她听到阎政屿等人表明身份,说是为了陈义龙的案子而来的时候,高贞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热烈的光芒。

高贞把孩子往身后拢了拢,声音颤抖着:“你们……你们真的是刑侦大队的?义龙的案子……有希望了?”

当阎政屿将陈义龙在狱中的情况,以及他当初是被韩孝武威胁才被迫认罪的情况都告诉给了高贞。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但她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无声的落着泪。

过了好一会儿,高贞才勉强止住哭泣,一字一句的:“我就说,他是冤枉的……”

“义龙进去后,我生下了小宝,”高贞怜爱的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头,哄了哄:“我一个人带着他,也没法出去干活,就把乡下的老房子卖了,租到了这里,好歹能离义龙近一些,想要去看看他也方便。”

她去工地帮人做过饭,去服装厂剪过线头,只要能挣点钱,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

挣的钱,除了吃饭租房,剩下的都拿去请律师,去公安局,去法院,去信访办……

她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说了多少好话,递了多少材料……

高贞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着那些绝望的日子:“可没人理我……他们都说案子判了,证据确凿,让我别闹了。”

“有一次……有一次我去信访办,被人推搡出来,摔在地上,小宝也吓哭了……他们跟我说,让我别再告了,说再告下去,对谁都不好。”

高贞倔强的抬起头:“可我知道义龙是冤枉的,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问,就去递材料……我就想着,万一……万一哪天遇到肯听我说,肯管这事的人呢?”

“还好……幸好……你们来了……”

阎政屿对面前这个坚忍的女子充满了敬意:“高贞同志,你受苦了,请你相信,法律不会永远被蒙蔽,真相也一定会水落石出。”

回到市局,阎政屿立马将调查到的情况向周守谦汇报了,听到陈义龙的遭遇和他的妻子多年上访无果的情况,周守谦脸色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周守谦深吸了几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档案袋:“你们在外奔波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这是青州司法系统人事变动的资料,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吧。”

阎政屿接过档案袋,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他和赵铁柱于泽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的翻阅起来。

资料大多是公开的人事任免通知的复印件,上面罗列着姓名,原职务,新职务,以及调动的时间。

办公室里格外的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于泽看得非常认真,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很努力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字。

赵铁柱则看得有些心烦,只觉得这些官样文章枯燥无比。

忽然,阎政屿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住了,目光死死锁住了一个名字,以及后面的职务变动记录。

只见那张纸上无比清晰的着着一个名字:管茂辉。

他原本是青州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

在1990年的9月,管茂辉晋升成为了青州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而这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服务员口中那个当了大官的人,韩孝武的姐姐,韩孝茜的丈夫。

第39章

“找到了……”阎政屿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他指着管茂辉的名字喊,略微激动的喊了一声:“柱子哥,于哥,你们过来看这个。”

两个人立马凑了过来,赵铁柱看到管茂辉晋升的那几行字的时候,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勒个去!”

“竟然还是因为办案得力而升的官,”赵铁柱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头骂骂咧咧:“他哪门子的办案得力了,就凭他的小舅子在监舍里头当打手,威胁嫌疑人吗?”

于泽仔细的看过那份人事档案以后,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看这个管茂辉升迁的时间,在去年的九月份,和韩孝武搞定那三个案子的时间咬的特别紧,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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