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3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王荆公注目仙人,言下之意却也已经是昭然若揭:

——“难道赵宋的朝廷当真已经毫无希望,连仙人都无法挽回了吗?”

领会到这样的暗示后,苏莫莞尔一笑,正欲说话,却忽的又愣了一愣,沉吟片刻,才终于开口: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先生的意思是?”

“我也不太清楚,赵宋朝廷,到底还没有指望。”苏莫慢慢道:“当然啦,我对赵宋朝廷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低着头的王棣又打了个哆嗦),如果后续是正常的改朝换代,大概根本没有插手的价值……”

如果是正常的王朝衰落农民起义乃至权臣篡位,那只要文明统绪不曾断绝元气尚可保留,那显然就属于爱活活不活拉倒的nobody cares,只要别死苏莫跟前就好,更不必说还要花费精力,关心什么赵宋朝廷的“指望”了。

可是现在,事情却有点微妙的不同了。因为紧随在后的,恐怕不只是什么一家一姓的倾覆,而是西晋末年,衣冠文物、扫地俱休,社稷崩摧、国家鼎沸的结局了!

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果只是一家一姓的兴亡,当然可以置身事外,凭个人的好恶行事;可是,在涉及到整个文明的兴衰的时候,你能仅仅因为自己“不喜欢”,就断定赵宋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他是系统包装出来的“仙人”,又不是历史之神,哪里来的本事铁口直断、预言未来,一口就咬定了一个巨大的势力“毫无希望”?万一就真出现了一个“万一”呢?

所以……

“荆公说得有道理。”他轻声道:“在这样紧要的关口,确实不应该轻易排除任何力量。”

“那么足下是以为,赵宋朝廷还有希望么?”

“不,我只是说不应该排除任何力量。”苏莫道:“毕竟,如果依照以往的经验,救国救民的道路,原本就是很迷茫的……”

王介甫有些不解:“以往的经验?”

怎么听起来您老还挺有亡国亡天下的经验呢?

“这一点,就不足为荆公道也了。”苏莫道:“当然啦,从已知的教训来看,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一条清晰的、一成不变的道路;如果说漫长的救国历程真有什么经验,那大概就是……”

他想了一想:“……逐一试错、饱和式救援?”

不错,饱和式救援。

如果百余年的历史真的教会了什么,那就是在山河破碎社稷丘墟的绝望背景下,从来就不会有哪一个伟大的神明要从天而降,亲切的赐给他们光荣而正确的道路;比噩梦更可怕的是噩梦醒了却无路可以走,而要跌跌撞撞的摸出道路,那就是只有一个最简单、粗暴、近乎残忍的方法——逐一试错。

天下已经崩摧,于是官僚地主阶级先上;官僚地主失败了之后是农民;农民失败了之后是资产阶级;资产阶级失败了之后轮到工人——没有天降的标准答案,所以所有阶层都在尝试自己的救援思路,不计成本,不计代价,不计后果,这就是饱和式救援。所谓前赴后继,生死以之,所有人都在拿性命填这个亡国灭种的大坑,最后爬出来坑的那个幸存者,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一个黑暗森林式的故事——在最后成功之前,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甚至没有人知道是否存在正确答案。所以,任何一种可以利用的力量,当然都是不能轻言放弃的。

王荆公抬了抬眉毛。如果说先前还只是猜测,那么到现在基本就是确定了——这位不着调的仙人还真对亡国亡天下颇有经验;或者说,有人曾经不厌其烦,把亡国的历史掰开了揉碎了再三向仙人重复过,才会让他有这样深刻的印象……但问题在于,仙人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亡国史呢?

他低声道:“所以,先生以为,赵宋朝廷——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机会的,是不是?”

“不是我以为有机会。”苏莫纠正道:“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这个机会。”

——众所周知,《驱逐鞑虏,复兴中华》是由昊天上帝自主研发的一款全新开放世界冒险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华夏」的幻想世界,在这里,每一个心怀壮志的人,都将感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号召,导引万民之力。他们将在在自由的旅行中邂逅性格各异、能力独特的同伴们,和他们一起击败强敌,荣膺伟大的“天命”。

是的,虽然这个游戏又肝又氪(氪命那种氪,有点小钱的就不要幻想了),难度爆表;但它却绝对是自由开放,毫无门槛,人人可玩,绝无歧视;豪门大族当然可以舍命一博,但亭长小吏、图书看守、甚至只有一个碗的破落乞丐,都不是没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在这一点上,我们AAA朱哥天榜第一,战绩可查,绝无虚言。

所以,连乞丐都有机会,偌大赵宋还能没有机会吗?当然有啦!反正打赢了有天命打输了躺板板,只要赵宋真能一命通关横扫南北搞出个大一统,那它就是天命它就是正统,没有任何争议那种。苏仙人不喜欢?轮得到你姓苏的不喜欢么?你算老几?

“饱和式救援,任何人都有机会。”苏莫重复了一遍:“明教有机会、梁山泊有机会、大相国寺讨饭的花子有机会,大宋朝廷的文官们当然也有机会,这一点绝无例外,绝无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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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歌声

把大宋文官和魔教反贼叫花子并列,也不知道是谁在侮辱谁;不过王荆公也操心不了这些小事了。他只是立刻接了一句:

“那么,先生以为,现在应当如何行事呢?”

显然,如果真的认为大宋朝廷还有“机会”,那就应该给它这个机会。要是只有口头的宣言而无实际的行动,那也和空话没有区别。

所以,王荆公绕来绕去,百般委婉,还是想为大宋朝廷说话,从仙人这里设法取来一点“助力”么。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哪怕在一片真心被辜负与浪掷之后,居然都还念念不忘,拼力也要试图争取……这就是所谓的一片情真,念念不忘的单相思么?

仙人稍一默然,随后移开目光。看似是深沉思索,实际是在远望系统弹出来的情绪能量提示——不声不息就爆一波金币,这效率真是令人感慨。

所以说办大事的第一要义就是要选准市场;在红海市场内卷是没有前途的,要想开拓进取,还是得寻找新赛道、更迭新打法、拿稳新抓手、对齐新颗粒,寻觅新……扯得有点远了。

总之,王荆公的情绪是真挚的、宝贵的,他小心翼翼指出来的现实也是确实的;苏莫确实不能因为一人的好恶就凭白的无视赵宋朝廷这股无限庞大的力量;再说了,撇开情绪不言,他也确实需要狐假虎威,所谓借助赵宋朝廷的威势,来推进他的某些妙妙计划……

苏莫咳嗽一声,屈指轻敲酒杯,声响铿锵:

“荆公说得有道理。不过,在下也确实有点难处……”

“不知先生的意思是?”

苏莫很坦诚:“我不是士大夫。”

赵宋朝廷是士大夫的朝廷,无论任何人想要借助朝廷的力量办成任何事,都必须与士大夫合作,与高级文官合作;这是一个文官的政府,叠床架屋的政府、能令古往今来一切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者狂喜的政府——不要说区区一个仙人,哪怕驴车太宗赵光义今天从他的永熙陵爬出来,宰相们也能把他硬生生摁回去,让他先辗转几十个衙门办完丁籍簿、保甲簿、鱼鳞簿、户贴、过身等多达上百种文件,再按照程序老老实实入城!

哼,我们汴京的爷才是爷;哪里来的臭外地,还想往我们汴京做题家天团的头上爬?!

没有高级文官团体(至少是一部分高级文官)的配合,你就别想在大宋办成一件事情;这是百余年来颠扑不破的血的教训。而事实上,苏莫特意在王安石家盘桓多日,就是想敲敲边鼓,设法为自己的计划谋取一点助力。

但很遗憾的是,王荆公似乎是真的尘缘尽断寸心如灰了,以堂堂宰相之尊,居然闭门谢客,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亲朋故旧;简直是与朝政全然断绝,再无瓜葛;所以苏莫在这里找来找去,居然压根找不到几个可以合作的士大夫。

怎么,总不能王荆公老当益壮,自己披挂上阵吧?这算什么,主教练正在热身吗?

就算主教练真想热身,那人家也六十好几了;你这是熬老头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莫也再不掩饰了:

“想要办事,首在得人。还请荆公指点一二。”

您老对大宋的感情我也能理解,但就算要借助仙人的外力,总也得找人配合吧?

王荆公不动声色:“敢问苏先生,足下所谓挽狂澜于既倒的大事,是定在什么时候呢?”

苏莫想了一想:“总得二十几年之后吧。”

宋神宗一旦蹬腿,接下来就是走马灯一样的激烈豆蒸、疯狂青蒜;新党唱罢旧党上,白面烧饼来回烙;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力量能在这种往来拉锯的折腾中幸存下来,更不用说执行什么宏大计划。或许宋哲宗活久一点能够控制住局势,但苏莫实在也没有把握能治好他的病,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推迟时间了。

如果现在就要动手,那么就只有动用王荆公已有的人脉;如果是二十几年后再动手,那么就要注目于新人,而这个天资出众、可以寄予厚望的新人嘛……

全程战战兢兢望着杯盏的王棣忽然僵住了;他感受到了某种古怪的、奇特的、不好言说的气氛。

他迟疑片刻,抖抖战战的抬起头来,发现祖父与仙人齐齐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盯着自己?

沉默片刻之后,仙人忽然开口了。

“王小公子。”他柔声道:“你有意愿在日后做一做宰相吗?”

王棣:?!!

·

理论上讲,当一位大佬突然告诉你,“我觉得你可以做宰相”的时候,你应该立刻起身避让,惶恐答话,说自己绝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区区的神童,怎么能够到宰相的高位?还请大家另选高明。当然,如果大佬一意坚持,绝不允许你辞让,你也只能谦虚的表示,“尽管一个人不谋其位,他仍以造福国家为己任,若是众望所归,唯有做宰相才最能造福国家,他也只能担起责任来,完全舍弃自己的私心”——或者再精炼一点,用一句诗或者典故来暗示什么的。

不过,也许是这一晚上遭受的惊吓实在太超过了,即使以王棣的聪明脑瓜,一时居然都木在原地,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回话。

仙人微微一笑,转过了头来。

“当然,还是要提前讲明白,二十几年后的宰相,基本就是个大火坑。”他道:“愿不愿意跳这个大火坑,还要看王小公子自己。”

其实说难听点,开启变法后大宋的高层就已经成了火坑,除了王珪这种三旨相公纯混子,稍有志气的士人都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亲朋反目;乃至发送岭南,安度晚年;而在党争持续激化的数十年后,那就连纯混子都没法在朝堂上立足了;高层是真真正正的火狱,谁跳谁知道。

王安石没有说话,显然,他自己也知道宰相那个位置是什么级别的地狱,根本不可能劝人去跳。“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现在公卿是不愿意指望了,但要是想无灾无难,恐怕只有想方设法的远离是非圈子,而不是自己跳进去。

——所以说,这还真只能看王棣自己了。

在殷殷注视之下,王棣——王棣瑟缩了一下,终于怯生生阖动了嘴唇。

“我……”

·

宴席之后,仙人又在王家驻留了数日,直到确认荆公祖孙的身体完全痊愈、再无异样,才悠然告辞离开,声称自己要游历南方,与某些“能人异士”好好聊聊——好吧,他这回倒是考虑到了旁观者的感受,终于没有公然说出“明教”两个字。

临别之际,仙人依旧孑然一身;他扫了一眼王家捧上来的诸多赠物(因为家里实在简朴,这些甚至还是当年宫中的赐物),只顺手塞了一本王荆公亲笔撰写的文集,再接过一把铁琵琶,铮铮拨动丝弦——一听就非常粗糙。是连业余组都未必混得进去的水平。

“按理来说。”仙人若有所思:“这个时候,我应该有点赠言才对。”

古往今来寻仙问道的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偶遇神仙蒙获恩赐,在辞别之时,神仙往往还会教诲一点玄之又玄,高深莫测的妙语玄音;当时或许不能领悟,但事后逐一核对,才知道是对未来的精准预言,若合符节、毫厘不爽,更显得神仙法力高深,未卜先知。

虽然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那你不干也不合适。但问题在于,过往的神仙们搞临别寄语,要么是写诗,要么是作词,最不济也得弄个偈子什么的;可这些——这些苏莫都——都不太擅长呀!

所以说这些前辈们卷个头啊卷,好的赖的整两句顺口溜得了呗,你还搁这炫耀上文学素养了!你们是爽了,考虑过后辈们的感受么?

总之,苏莫不动声色地思虑了片刻,下了决断。

“多日款待,无以为谢;临当离别,就聊以一曲为赠吧。”他曼声道:“曲音粗糙,还请不要嫌弃。”

其余随行的亲眷和仆役还不明就里;王安石早已脸色微变,王棣更是脸色大变,祖孙两不约而同,几乎是立刻在这正午的和煦阳光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寒意,刻骨的寒意,不可遏制的寒意——天爷呀,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他们能说什么呢?他们能阻止什么呢?难道要他们立刻开口说不好意思自己其实非常嫌弃,求您发发慈悲发发善心不要在当众丢人现眼了好吗?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好吗仙人大佬?

可惜,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莫调整丝弦,莞尔一笑。

“一曲《文明大宋人》献给大家,谢谢。”苏莫道:“对了,小公子要是别有大志,建议好好记住这首歌。”

说罢,他弹奏琵琶,纵声歌唱——而在唱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就立刻明白,什么“曲音粗糙”,绝对不是自谦;这已经不是粗糙了,应该叫“呕哑嘲哳难为听”!

总之,苏莫扯着嗓子唱道:

【西夏,契丹,还有女真人;

新党,旧党,还有苏子瞻;

骑墙又摇摆,根本不是人;

随便弹劾,弹中爸爸有可能。

卖国,割地,踏玛德过分;

投降金人,小心性无能;

汴京守不住,东北爽一爽。

不要内斗,我们共建新大宋!】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而偌大的庭院中寂寂无声,前来送行的王家人僵在原地,仿佛坠入了什么无边的噩梦、匪夷所思的环境,不可理喻的怪谈——而此噩梦中别无他物,只有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声音在空白的脑子里回荡——

“西夏,契丹,还有女真人”——

够了该死的大脑,不要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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