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不过承明陛下对于巡抚,也的确很纵容了。”
“先前我还疑惑,以徐珵的升官速度,于谦凭什么让徐珵感到压力,现在我都是好奇,徐珵怎么做到和于谦相比,圣心平分秋色的?”
毕竟首辅这个含权量,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天幕的影像消失,章不鱼的声音还在继续。
懂不懂什么叫正史发糖的含金量啊?
当初承明让徐珵当首辅,因为权力太大,年龄太年轻,哪怕己未变革的余威仍在,可仍旧是有不少臣子婉言表示不妥的,承明听了吗?根本就没过耳。
还有承明十二年后,一次比一次的接连改革的大动作,徐首辅为了圣心,动作同样一点也不小,不少御史都为此跪谏了。
承明十二年到十四年这两年,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在承明一朝官员们的自传中,都是承明最说一不二,阴晴不定的两年,偏偏承明十五年,于谦乾清宫一谏,一醉酒,承明就情绪稳定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就是贤妃的含金量!】
于谦眼皮一抖,徐珵眼中则是熊熊战火,贤!又是贤!贤又怎么了?一人之下的那也还是我!
周王世子眼神迷离了片刻,脑海中的脑洞陷入了厮杀,“皇室倾颓,扶大厦将倾的‘暴君’,政治联姻却走向殊途的卫淑妃,世家所献却被君心虏获的徐贵妃,暗恋成真默默付出的于贤妃……嗯……皇后还能设置成谁?”
朱瞻基抖了抖鸡皮疙瘩,“噫~什么贤妃的含金量,牵强附会,分明是两年的时间,足够你发完疯了。”
改革的阻力大,那也得看什么情况下改。
以己未年的变革做基础,两年的时候,最难啃的骨头肯定已经啃了,又被臣子敏锐发现帝心的不确定,怎么可能还不情绪稳定下来?
第45章 各部门抢人
这打的是徐首辅的脸吗?
【贴心人的含金量还不止于此, 承明十七年,太上皇后韦娴崩逝,承明伤心是人之常情, 但是承明偏偏写信给还在地方上巡视的于谦, 跟于谦说他没娘了, 把于谦给骂了一顿,毫不讲理, 于谦都懵了, 却还是只能给承明回信,都是臣的错, 就……
唯独对于谦无理取闹, 怎么不算是简在帝心呢?】
得知自己寿命的韦妃倒还好,没什么反应, 算算时间,活了六十多年,也算高寿了。
于谦顶着年轻同僚们酸涩的视线,硬着头皮道, “殿下是孝心可嘉,情之所至, 可以理解……”的吧?
甭管为什么, 但承明陛下这个时候想起他, 这样的君心,他怎能辜负呢?
天幕却还在加码:
【四年后,承明二十一年,太上皇朱高煦驾崩, 承明又是一封信寄出, 又把于谦喷了个遍。
不是, 我就不明白了,父母去世了,专门寄信骂一个臣子,是图什么呢?难道于谦还要对此负责不成,如果真的要负责,那你们关系,很奇怪欸?
而且一年后,于谦就被召回京了,任刑部尚书,授内阁大学士,常被承明私下召见,以论国事。
所以徐首辅几次请诛于谦,似乎就十分合理了,不仅有对自己权力来源的圣心的威胁,还可说是……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不,那是因为历史上宣德元年平定汉王之乱,于谦就是因为斥责汉王得到的宣宗赏识。
其他人还有哪些,朱瞻圻还真不一定记得,但于谦太出名了,想忘也忘不了,不骂于谦骂谁?
都抛开前世的孽缘重用他了,只是骂几句怎么了?他还不够心胸宽广吗?
但真相没有人知道,朱瞻圻也不可能跟其他人说,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迎接四面八方的视线。
周王世子有些纠结,莫非侄儿给于谦的定位是自家人?贤妃位置难道低了?再看看。
【但其实,真要选出一个要所有人都认可的“真嫂子”,那只会是——大明的江山。
徐珵也好,于谦也罢,磕的,也只是其中一两分的偏心,实则是承明这个皇帝手中权衡的棋子,这才是纯正的君臣味。
太上皇驾崩同年,黄河于新乡决口,沙湾运道被冲毁,当地一片混乱,后续治理无能,决口频发。
次年,承明派遣徐珵亲赴沙湾考察,于谦被召回京师,任刑部尚书,入阁。
承明二十五年,黄河北泛,徐首辅治水之下的沙湾安全无虞。
承明言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遂封徐珵为通安伯。
同年,于谦改任吏部尚书,加封少保。
于谦与徐珵的升迁,恍若天平的两端,维持着朝堂的平衡。】
天幕下,惊呼声一片,黄河又泛了?!
此刻,什么君臣的绯闻,什么君主的制衡,通通都将被抛在一边。
黄河这个让人不得不叫妈的母亲河,发作起来可不管这些。
黄河泛滥之下,众生平等。
身处黄河流域沿线的北方百姓,更是不免惊慌失措了起来。
“娘嘞,黄河又要发作!”
“种的粮食和攒的家业,又要没啦!”
“嘶嘶嘶,我们不会又被抛下吧?”
也有理智的,在听闻黄河北泛后后紧绷的神情中,带着清醒,“别慌别慌!承明二十一年是山东沙湾,承明二十五年,更还有好多年!”
“至少最近二十年内,都是安全的!”
黄河泛滥当然令人害怕,可要是提前知晓,提前做好准备,那就不是噩耗,而是——天机。
“天降预言,这是给我们避祸的啊!”
沙湾的百姓,更是对着天幕拜了又拜,这是在救他们的命!
“这个徐首辅,能不能现在就来啊?”
“不知道啊,这徐首辅好像很年轻,现在会治水了吗?”
“管他会不会,人又不会没!”
“就是就是,可不能再决堤了,太吓人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徐首辅能早点来……”
永乐君臣们也不由庆幸,治水能臣,与能治理黄河水患的能臣,这是不一样的。
一个能接手黄河区域的治水能臣,那——这个首辅,给他当,也不是不行。
吕尚书是有点想再站出去说几句吉祥话的,若非陛下治理有方,上苍有感,怎会有天幕这等祥瑞,给大明趋吉避霍。
但是,这个关头,有关黄河的关头,吕尚书还是克制住了本能。
“后生可畏啊!”
同样是不在意俗名的上进心,吕尚书是十分欣赏徐珵这个后生的,别说此刻,还有治水的一技之长。
“通安伯……”
以文臣之身,得伯爵之位,这是何等的功劳与圣心。
武勋对此,同样没有意见,能治水,就是人家的本事,又不是只会哔哔赖赖的部分讨人厌文官。
南直隶吴县徐家,徐家父母更是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开祠堂告诉祖宗,他们儿子出息了!
“通安伯,伯爵,伯爵!老爷,是伯爷!”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们徐家,总算是能挺起腰杆子了!”
权臣再好,可历史上的权臣,除了武侯,有几个有好名声,好下场的?
但治水之功封伯,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正儿八经的被人尊敬的大功臣,大能臣!
就凭这治水之功,谁敢说他家元玉是媚上之人?这可是拯救数万百姓的功德!
于谦则是一脸豁达的笑意,“倒是天幕中的我,小人之心了。”
承明这个君主,纵然是需要一把刀,可君主看人的本事,比他们这些臣子看得远。
倒是他,算得上搭了徐元玉的部分顺风车了。
年纪还小的徐珵,哪怕再比旁的同龄人稳重,也没忍住嘴角上扬,通安伯!伯爵!足以他族谱单开一页了!
于谦有清名,他也有好名声了!谁怕谁!他还比于谦年轻!
何况陛下需要他们针锋相对,那他一个首辅加伯爵,还能输了阵不成?再次确定了,于谦就是他一生之敌!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和于谦打擂,就有些激动。
或许这就是天幕说的宿敌吧!
【历朝历代,但凡是正常的君主,都不会将黄河的治理弃之不顾,治水即治国。
而明朝的黄河,相比于前朝,又还有些许的不同,因为明朝的黄河,承担了部分运河的工作。
这就给明朝的水利专家,增加了不少的难度,举个例子:
黄河的徐州-淮安一段,是作运河的功能,就必须做到,既要保证供水,又要防止改道,但事实就是,地产广阔的华北平原,河道南北变动频繁,黄河真要那么听话,那就不是黄河了。
随即,天幕出现了承明二十一年的黄河河泛地区图。】
工部的水利方面的官员几乎要泪目了,天幕大德啊,他们的苦,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手上却是一点不停,赶紧把河泛地区图示给记录下来,这可是把菜喂到了他们嘴里,他们要是还抓不住,那不如一头撞在豆腐上得了。
【承明二十一年的新乡决口,山东兖州府张秋沙湾地区的运道被冲后,就不仅是决口的频发,还有不能为运河供水,导致的漕运问题。
虽然当时海运已经很是成熟,但漕运仍旧是不可轻易取缔的一种运输方式。
故而,水患的治理,刻不容缓,已经不仅仅是民生问题。
但派遣治水方面的官员到达山东后,当地水患的治理,却一直进度缓慢,这种缓慢,不是官员速度的缓慢,而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只是临时性凑合,不能长时间根治的无效的缓慢。
因为次年,就又决口了。】
工部的官员,无论是不是治水方面的官员,一个个都悄无声息,治水的问题啊,谁敢轻易开口?
朱瞻圻面色也不好看,都承明二十一年了,怎么还有这样摸鱼的官员,这不是给他丢人丢到看整个大明了吗?
察觉到自己能力不足,不能如如实禀告请外援吗?
一定要说着处理好了,结果工部和自己这个皇帝一起丢人吗?
徐元玉能接手这个烂摊子,果然是他命定的心腹爱将!
首辅而已,给了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