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违章晋亭
为烧麦皮上花边的过程,也叫拧花儿。
细想想这个词还是挺贴切的。
用着巧劲借助着工具的力量在面皮的边缘处,拧出一层一层的花边。
让最终的成品又大又带褶,摊在桌子像是荷叶一样,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烧麦皮又称为荷叶皮。
皮和馅均准备得差不多时,也到了谢青的下班时间。
它离开早餐铺后,萧雨歇坐在后厨里独自先包上了几笼。
起初,他还是有点饿的。但等他起身之后,饿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眼下反倒是困得不行。
正所谓,春乏夏盹秋困冬眠。
萧雨歇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就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
洗完澡躺在床上,连手机都懒得刷。
等脑袋再有意识,已是他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了。
这个时间吧,除了让人生出一种生物钟已被固定的苦命感之外,只剩尴尬。
一分钟,也就是六十秒。
提前起床,心有不甘。
躺在床上继续闭眼假寐吧,又容易假寐变真睡,直接睡过头。
萧雨歇躺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伴随着闹铃声响起,他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认命地往身上套衣服。
窗外仍旧是灰蒙蒙的雾色。
从昨天开始,萧雨歇就调整了李豪的上班时间。
他来得太早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占据了上班的工时。于是,萧雨歇直接让他早上五点四十再来,这样等吃完饭正好就能赶上店内的早高峰。
等李豪风风火火的从店外跑进来,萧雨歇正坐在外带窗口处包烧麦。
三分之二个手掌大的烧麦皮,贴放在橡胶手套上,满满一勺羊肉葱白馅覆盖其上,没任何技巧地往上一提一窝。
馅料便被轻盈透亮的面皮裹住。
走槌拧出来的花边往上簇拥起来,像是一团团盛开的牡丹花,又像是复古衬衫上堆叠的花边,艺术感十足。
花边下,一团肉馅坠在下方,好似灌汤包的下半部分,透过如纸薄的荷叶皮露出肉色的内陷来。
“我去,这是烧麦?”李豪惊讶一声,他难以置信,“老板你又上新品了?”昨天不是还在做枣泥发糕吗?
怎么一宿没见,店铺里的新品变成了肉烧麦。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今天还是今天吗?
等等,李豪用力嗅着空气,热腾腾的早餐铺里能闻到淡淡的大枣香。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今天的新品一共有两个?
又是发糕又是羊肉烧麦的。
他们老板是什么钢铁之躯吗?
一个晚上竟然做完了这么多东西。
果然成功的人精力都充沛吗?
这么多任务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做到的?”
萧雨歇高深莫测地笑笑:“其实我的一天不止二十四小时。”
李豪彻底服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比人和猪的差距大上太多。
他拿下墙上挂着的围兜,随口问道:“那这烧麦你打算什么卖?”
“按屉来卖,一蒸六个。”
说起这个,萧雨歇就想起一个有意思的事。
有些早餐铺,羊肉烧麦是按照烧麦皮的斤数来算的,寻常人吃上一两也就足够了。
但有些食客不清楚,去店里点餐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一两烧麦根本不够吃的,让老板直接给他上一斤烧麦。
老板干劝不动,后续等东西上来了。
食客傻眼,才发现店里的分量都是按照烧麦皮的分量来。
一斤的烧麦皮做成的羊肉烧麦什么概念,别人一个成年了,就是再来几个也吃不完。
久而久之,甚至还流传出了“二两烧麦憋死汉”的说法。
除却按烧麦皮的分量来卖,有的烧麦还会以按数量来卖。
好比糯米烧麦,便利店里根据口味不同一般几块钱一个不等。
日日红早餐铺按屉来卖,一蒸屉里萧雨歇放了六个羊肉烧麦。
不多不少,胃口稍微小一些的人兴许能吃饱,吃不饱的人还可以再加。
李豪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看着新鲜,望向蒸笼里的的烧麦,啧啧点评道:“别说瞧起来就像花一样。”
他往下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但厚着脸皮道:“等会的早餐我能尝一个吗?”
“当然可以。”萧雨歇本就预留好了他们两个人的分量。
“太好了太好了。”李豪一脸满足地欢呼,话音未落门外同前两天一样,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逐步靠近。
萧雨歇顺势望去,只觉人都麻了。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作为店老板,有人来自己的店铺的当中萧雨歇是高兴的。
但对方职业特殊,萧雨歇是真怕他吃胖了,被对方倒打一耙。
“嘿嘿,不知不觉就过来了。”乔圣熙皮笑脸的。
“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呀,是烧卖啊。”
“还是纯羊肉馅的。”
乔圣熙眼睛亮得吓人,他自问自大。
嘿嘿笑道:“好久没吃了。”
其实别说是烧麦了,正儿八经的别的食物他也好久没吃了。
早上他一般都只有一杯加了半杯冰的冰美式,据说喝下去之后能快速消肿,还能更有效地抑制食欲。
只是冰美式那东西实在不符合他的口味,在他看来没比重要好到哪里去。
压根比不上豆浆。
第63章 还是羊肉烧麦
想起豆浆, 乔圣熙嘴角又控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他垂下视线,望向店门摆着的大深锅,“豆浆今天煮了吧。”
萧雨歇点点头。
“那这烧麦什么时候能弄好?”乔圣熙这两天都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至今都不知道他在外边偷吃。
乔圣熙从来不敢在外边耽误太长时间, 一来怕有粉丝认出他,二来怕经纪人知道他天天出来开小灶。
所以他每次都是狼吞虎咽的,只敢在早餐铺刚营业的时候进来,每次只敢停留二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
“你要几份?”萧雨歇问。
“一...一份吧。”乔圣熙目不转睛地看着蒸屉力摆放着着的烧卖, 狠咽了下口水后才艰难做出决定。
萧雨歇搬起一叠烧卖蒸笼,放到外卖窗口的灶台处。
温度上升,水汽透过蒸笼的缝隙裹挟着香味肆意, 让屋内三人不同程度地露出渴望。
乔圣熙一早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这才是人应该吃的东西啊。”他一万零一次地感慨。
等烟雾缭绕的烧卖蒸笼被端上桌,他更是顾不得烫,作势就要用筷子夹起来一个往嘴里放。
“等等。”萧雨歇劝:“这里边有汤。”
羊肉烧卖汤水充盈, 虽不似灌汤包那般多, 但带着热气的刚出锅汁水,一口闷进嘴里那也烫得够受。
可惜萧雨歇的话终究还是说慢了。
“我去。”乔圣熙也是饿狠了,烧卖的样子都还没仔细瞧清呢, 筷子就已经递到了嘴边。
他敷衍地呼呼两口气, 张嘴就是一大口。
瞬间, 漂浮着油光的肉质顺着烧卖缺口biu地飙出了抛物线。
“烫死我了。”乔圣熙狼狈地斯哈着,感觉自己的舌头烫得都快没知觉了。
世上难买早知道啊, 乔圣熙不能不放慢速度, 耐心地对着烧麦吹了又吹。
别说,这小烧麦长得还挺有艺术性的。
蒸屉里的烧麦,彼此之间存在间距。可最上方盛开的白色纸花却挤挤挨挨的, 让人联想到绽放的牡丹,每一个褶皱都舒展着薄如纸翼。
乔圣熙大抵是个急性子的人,机械地吹了几口,等舌尖的涨麻褪去,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把剩下的烧麦一股脑塞进嘴巴里。
来店里的时候,他亲眼看着萧老板在包烧麦,满满一大盆的肉馅他也瞧得真切。
黏黏糊糊勾了芡一样的羊肉颗粒,混杂着染了调味颜色的葱白细段,油润润地盛了一铁盆。
那些或平躺着的葱白细段,或竖着立起的葱白细段,不再少数。
他也已经做好一张嘴,就能吃到那股独属于大葱的辛辣,心里还想着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再刷一遍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