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太黑了,打不中。”
“傻呀,用手榴弹不就行了!”
一颗拉开拉环的手雷被投掷而出。
而一无所知的卫极画却在黑暗中成功溜进了紧急通道,还不小心关上了门。
手榴弹被门一撞,咕嘟咕嘟滚回了走廊的人群中。
嘭!
……
“姓名?”
“卫极画。”
“年龄?”
“21。”
执法局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目,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鲜红粗体标语。桌子对面坐了两位警官。
年纪大的那个看起来36~40多岁,国字脸,板寸头。叫陈永年,南刻市执法总局重案组一队队长,对案经验丰富。
年纪小的那个看起来20多岁,长相清秀稚嫩,圆脸。叫周玉,陈永年的徒弟。办案经验方面稍显欠缺,但蝉联三届全国武斗大赛冠军。
这一老一少的特征很明显,一文一武经典配置,是卫极画在原书中专门为前期“主角”设置的对手,因为“主角”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案件盯上了“主角”。
他们将和超高智商的“主角”斗智斗勇,被“主角”变着法子玩弄,却怎么也抓不住“主角”。
对于天生邪恶的变态杀人魔主角来说,被警察追捕又逃脱升天的感觉特别爽,特别兴奋,特别刺激。
但对于废宅小说家卫极画来说——这很糟糕了。
卫极画的手腕被手铐束缚,丢人现眼地坐在审讯室接受两位警官严肃的审问。
是的,作为犯罪嫌疑人,他落网了。
因巧合独自死在办公室的王海龙和“云海”会所走廊上莫名其妙被炸死的一群打手在其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云海会所传出爆炸消息还没五分钟,就有一群警官赶过来把刚走出云海门口的卫极画给逮捕了。
“卫极画,是吧?”
陈永年翻开档案,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绝对安静里被无限放大,很是折磨人的神经。
人生头一回进警局的卫极画胆战心惊偷看陈永年的脸色,结结巴巴,“不、不是?”
“不是?”
“是、是是!”卫极画慌张改口。
被铐在审讯室,让警察这么严厉地质问,真的很渗人。任何人坐在这里都该怕的,就算没犯事也会发庥。
更别提审讯室的布置就是为了击破嫌疑人心理防线而设计的,卫极画坐着的椅子孤零零被固定在地上,两个警察在对面紧紧盯着他。不但冷硬,还硌得慌,手腕也被手铐铐在金属审讯桌上动不了。
这可是审讯室!又不是什么念一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就可以维持人淡如菊的体面,梗着脖子说“清者自清,臣妾百口莫辩”打发的事。
空旷昏暗的光线下,审讯灯直成一束,白惨惨地照着卫极画的脸,特别刺眼。
卫极画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抠手指。手腕上连接审讯桌的手铐叮当作响。
“卫极画。”
陈永年开口叫出了卫极画的名字,声音低沉,“云海会所的老板王海龙、被手榴弹炸死的保卫人员、因为混乱踩踏而死的保卫人员、还有男公关休息室见过你的人,全都死了。加上带你进入云海会所,现在都还处于失踪状态的‘花姐’,总共103个人。”
“南刻市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大规模谋杀事件。”
“这103条人命,你有什么说法?”
103条人命?什么意思?难道要算到他头上!?关他什么事啊?!
卫极画脸色大变,“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我那时候都走了呀,这和我没关系!秦惊浪警官也可以作证!”
“呵,作证?”陈永年铁青着脸把纸质档案摔在桌上,那份档案在光滑的金属审讯桌上打了个旋儿,滑到卫极画面前,正好让他看清上面触目惊心的死亡数字。
“云海会所的103个受害者,只有死的,没有伤的。现场干净得跟被舔过似的,没留下任何一个可以指认你的活口。而你,恰好提前带走一个警察用于给你作证,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巧合?”
“卫极画,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陈永年问,“你以为所有人都像秦惊浪那蠢小子一样好骗吗?”
卫极画快哭了。
这……这听起来确实是像他故意的……他根本找不出理由为自己辩解。
但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呀!那些人自己死了关他什么事?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哭丧的脸,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渣男最爱经典名言:“你、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一出来,陈永年气得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让卫极画整个肩膀猛地一耸。
旁边记录审讯过程的周玉沉默无言站起身。正当卫极画在心慌的间隙疑惑他是去干什么,就见周玉悄无声息走到侧方的执法记录仪前。
“咔哒”
一直保持闪烁记录审讯过程的记录仪被关闭,证明其工作状态的红光消失了。
卫极画心神大震!
完了完了,要死要死!
他知道这个!审讯过程中那个执法录像机按照规矩必须一直开着,一是为保证存留档案便于研究线索,二是为保护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安全,避免被暴力执法、屈打成招、诱供、逼供。
任何故事里,执法记录仪被关掉准没好事。
这俩警察不会要揍他吧?
不要哇!
虽然将近超过48个小时没睡觉,脑子完全是钝的,但遇到危险,卫极画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飞速回忆现在能用得上的知识,《心理博弈论》、《如何利用语言暗中操控他人行为》、《高智商罪犯如何思考?》……等等工具书飞速在他的脑子里划过。
书上怎么说的来着……处于劣势时,一定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恐惧,要主动掌控全局,让对方陷入他的节奏。
保持自信……从容。
卫极画闭上眼睛强行进入扮演状态,再次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空无一物。
“警官,你们要屈打成招吗?”他问。
卫极画的声音异常平稳,灰蓝色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在暗处像阴云中的海。他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让它们以一个看起来更放松的姿态搁在桌面上,苍白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和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哗啦响声。
这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吓人。
关闭执法记录仪的周玉一顿,那张青涩的圆脸满是警惕。
卫极画“无奈”地偏了偏头。
他还是在云海会所的打扮。很有设计感的深海蓝不对称上衣,串联银质装饰性链条,左耳侧畔挂着蓝紫的鸢尾花宝石耳挂。
寻常人这样穿会显得不伦不类,卫极画却穿出了忧郁迷蒙的色彩,如同一幅静谧深邃的冷色调油画。
这幅画刻意柔和了深邃高挺的眉骨,减少了幽暗的阴鸷。可周玉仍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觉中的警报尖锐作响。
真正恐怖的罪犯从不轻易暴露攻击意图,往往在人最松懈,以为十拿九稳的瞬间给出致命一击。
周玉不敢妄动,靠在记录仪旁边的墙壁上,封住卫极画视觉侧翼,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不用那么防备,”卫极画低笑,动了动手腕,向周玉和陈永年展示自己腕间的手铐,“我不是被铐在这吗?警官?就算屈打成招,我也对你们没办法吧?”
他的话让陈永年的心沉了下去。
卫极画嘴上说着屈打成招也没办法,看似被动,却根本没有任何多余恐惧的情绪,似笑非笑,胜权在握。
何其……可怕。
陈永年的手缓缓握成了拳。他可以肯定,对待卫极画,用常规的审讯方法……哪怕是使用暴力,也绝对毫无作用。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杀人狂,而是一个……精心编织了完美巧合外衣,彻头彻尾的恐怖怪物。
第9章 危险身份
“我们不谈暴力,卫极画。”
审讯室中空气冷寂,陈永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试图让气氛看起来像是平等的对话,。
“我们谈逻辑,谈事实。”
“你说云海会所的103条人命是巧合,好。那么……灰雨公寓杀人案,你要如何解释?那个时间点,你在哪里?”
“不要否认,”陈永年一字一顿道,“秦惊浪在公寓楼下见到过你,还给了你一把伞。”
“我们查过你的档案,保姆在你出生时将你私自调换,死者季景,季氏财团继承人,是你的亲生父亲,另一个死者则是顶替了你人生的季之羽。半个月前,季景发现这个真相,处理掉了那个保姆,却没有打算认回你。”
“我们探查案发现场时,死者两个人,餐桌上却多出了一副碗筷。他们当时等的另一个人是你,对吗?”
“由此推断,你是嫌疑最大的人。”
一句句质问,有理有据,因果链条和作案动机清晰可见。
卫极画礼貌安静地听着,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陈永年的话,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反问:“所以陈警官,你是说,我才是季景的亲生儿子?”
“怎么?你又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陈永年目光如勾,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拨高。
卫极画没有言语。
其实刚听到陈永年说灰雨公寓杀人案的时候,他就开始慌了,既担心自己替主角背的杀人黑锅被发现,又怕被发现自己不是“主角”。
等陈永年对着档案把21岁的他认成18岁的主角还没有丝毫怀疑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他是彻底顶替了“主角”的身份。
世界似乎将因他穿越进来所导致的一切漏洞都合理化了。
可这也代表,“主角”杀人的罪行彻底钉在他身上了。
卫极画没有“主角”的任何记忆,陈永年说出那两父子请吃饭的人是他,他毫不知情,生怕自己哪里漏了线索,被迫替“主角”认罪伏法。
面对两位经验丰富老辣的警察,他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能露出来。
现在的已知线索:在灰雨公寓的两个死者当中,被捅了几刀的中年男人叫“季景”,是季氏财团继承人。
而他扮演的“主角”是被贪图荣华富贵的保姆刻意调换的“季景”亲生儿子,“季景”为了养子“季之羽”的心情,哪怕发现了这件事,也并没有打算认回“主角”。
卫极画按照作案动机努力分析:所以……被剧团盯上的“主角”,就在两名死者邀请自己吃饭的途中,将这两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