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第11章

作者:游狩 标签: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无C P向

然后就是他穿越过来看到的凶案现场?

那就难办了……先不说不知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剧团”。光是季氏财团就不好办。

卫极画写书的时候先设置了“剧团”,随后才想着,南刻市只有暗处的掌控者不够,必须得在明处再增加一个对标“剧团”的掌控者。

“季氏财团”因此而生。

卫极画把季氏财团设定成一个涉及灰色行业的庞然大物,拥有横跨诸国的军火和情报生意,用各种手段操控各类官员,甚至暗中挑起战争。

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怎么会是个开头就被主角杀了的背景板呢?好好的继承人不当,为什么要跑来南刻市?

卫极画写这个剧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设定过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写主角杀了两个人做开头。

就算这些信息会在后续变成伏笔,也该是写到后面才被他拉出来,怎么世界意识提前给他把伏笔修正出来了?

这种让小说自动码字的人性化功能,他当作者的时候没有出现,反而在他变成“主角”的时候才出现?就为了给他添堵吗?

卫极画竭力维持脸上的平静,克制太阳穴内部的钝痛。

他拼尽全力,想在绝境中挣扎着找出一条生路,可越思考,越是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刀在劈他的脑子。

——他的大脑太久没有休息了,迟钝木然,反应能力和记忆力变得很慢很慢,在强行高速运转中产生过载现象,让他额头像是老旧的电脑主机一样发烫,血液像风箱一样嗡嗡的在耳边运转着冷却。

这局面根本无解。

他现在继承了“主角”的身份,一来就把作为季氏财团继承人的“季景”和其养子“季之羽”当加入剧团的考核炮灰给杀了。

继承人都死了,就算他想办法给自己脱了罪,季氏财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条路走不通,必须得换一条路。

想想……快想想……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但可以利用的信息!

继承人……继承人!

“主角”好像是“季景”换掉的亲生儿子?

既然作为季氏财团继承人的“季景”和季景的养子“季之羽”都死了……那么……

——啊,原来隐藏生路在这里。

“哈……”

卫极画突然笑了,微不可查牵动嘴角,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死死盯着他的陈永年捕捉。

陈永年紧紧盯着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声音拔高,“卫极画!你笑什么?!现在是审讯!给我端正你的态度!”

“端正我的态度?哈……您可能弄错了一件事,陈警官。”

卫极画叹喟:“假如我是季景的亲生儿子,那么,以您的身份,就没资格审问我了。

陈永年按着桌面俯身,猛地靠近卫极画,心中不妙的预感达到巅峰,甚至提前产生了挫败,“你什么意思?”

“师傅!”

旁侧的周玉忽然叫住了陈永年,面色很难看的在他耳边小声道,“季氏财团的律师来了,刚才上级通知,让我们放人。”

陈永年怒愕的表情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卫极画。

卫极画苍白的皮肤在审讯灯下近乎于透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被光透彻,仿若暗流涌动的金属流质。发侧耳畔本该交相辉映溢火彩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在此刻暗淡褪色,被他的眼眸衬成了劣品。

那惨白的审讯灯分明仍照在他身上,却似舞台的聚光灯,使得这场表演完美落幕。

卫极画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释放,对陈永年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下次见?警官?”

卫极画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无言的沉重凝滞。

陈永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阴影彻底将卫极画笼罩,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掌控感,反而被那灰蓝色的目光钉在了原地。那句“下次见”轻飘飘的,刺得他耳朵发痛。

卫极画却漫不经心,抬手轻轻地扶了扶耳边那从“云海”会所带来的鸢尾花宝石耳挂。

不知是否机缘碰巧,蓝紫色的鸢尾花,恰好是“季氏财团”的标志。

艹他的,季氏财团!

陈永年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愤怒中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不止是愤怒,还有混杂着无力的荒谬之感。

他办案多年,什么穷凶极恶狡猾奸诈的罪犯没见过?将这些罪犯抓捕归案,让这些罪犯认罪伏法,他用的是证据和逻辑,是剥开迷雾见真相的耐心。

可眼前的卫极画……是只披着诡丽人类皮囊的怪物。卫极画根本不屑于玩弄他们依照的证据,而是凭借规则之外的权力将这些证据踩在脚底。

云海会所103条人命,现场干净得诡异,偏偏带走作为警察的秦惊浪“作证”。

灰雨公寓的血案,线索直指其身世,偏偏摇身一变,成了季氏财团唯一剩下的继承人。

卫极画每一步都踩在法律边缘,精准地利用规则的空隙,利用规则的制定者来碾压规则!

这根本不是追捕,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们执法局,似乎只是舞台上配合演出的丑角。卫极画那副了然于胸且带着倦怠的从容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坐在对面的卫极画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作为嫌疑人辩解过。因为卫极画光明正大掌握了主导权,明晃晃的告知他们,执法局根本抓不了他。

一旁紧绷身体的年轻警官周玉隐忍不发,因卫极画那堪称挑衅的一句“下次见”凝重地绷着青涩的圆脸。

这位年轻警官还在努力发挥自己在学校里学的知识观察卫极画。

指尖是否颤动?眼睫垂下时是否慌乱?喉结是否因为心虚滚动?

没有,什么都没有。

卫极画只是平静地坐着,微微偏头,微笑着等待他们履行放人的命令。

太嚣张了!

年轻的小警官握紧了拳头。

他从警的时间还很短,从没见过卫极画这样的人。

关闭执法记录仪本是一种施压和打破常规审讯节奏的试探。但在卫极画面前,却像是他们这边先露了怯,被对方轻轻一句“屈打成招”就架在了火上烤,叫他在对方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更让他心悸的是,卫极画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平静地微笑。

仿佛季氏财团律师的到来,早就在卫极画计算之中,甚至是卫极画亲自推动的结果。

周玉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季氏财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可能是卫极画棋盘上的棋子,那他们这些警察,又算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呢?

面对卫极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师傅……”周玉压低声音,扯了扯死死盯着卫极画的陈永年,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上面催了。”

陈永年终于直起身,阴影从卫极画身上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记载着103个名字的档案,又看向卫极画苍白平静的脸。那口气沉甸甸的压在心口,散不去,压得他胸膛生疼。

陈永年知道,今天一旦放卫极画走出这扇门,再想以这种方式“请”卫极画进来,几乎不可能了。

季氏财团的律师会像铁桶一样把卫极画围起来,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而卫极画本人,也会更加谨慎,更加难以捉摸。

但命令就是命令。在季氏财团这种级别的势力面前,在正义被对方身份轻易斩断的现实面前,他个人的坚持和怀疑,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陈永年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缓缓褪去,缓缓踱到门边,亲自打开了审讯室厚重的铁门。

“卫极画,”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的,“你可以走了。”

陈永年的目光落在门外走廊闻讯围过来的其他警官身上。

一张又一张年轻、疑惑、茫然或愤怒、坚毅的脸庞。甚至还有一直被关在门外,没机会说话的秦惊浪。

陈永年没解释,转回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再次射向卫极画,“南刻市不大。卫极画,我们总会再见的。”

这句话威胁的意味很少,多的是告诫卫极画不要太放肆,执法局永远不会因为谁的身份放弃真相和正义。

卫极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铐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手铐方才早已被周玉沉默地打开。

卫极画将耳侧的鸢尾花宝石耳挂扶正,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没有褶皱的衣物,从容不迫地迈步走向门口。

经过陈永年身边时,卫极画脚步未停,只是眼睫微垂,灰蓝色的眸光掠过这位老警官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

擦肩而过。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

但那一刻,陈永年分明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粘腻的、如同窗外未散雨雾的气息,随着卫极画的经过,悄然弥漫了一瞬。

卫极画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徒留灰霾。

第10章 季氏

“师傅……”

周玉走到陈永年身边,欲言又止。他看到陈永年的手背因为用力过度青筋虬结。

陈永年久久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仿佛要将卫极画离去的方向烙印在眼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查。”

陈永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绕过明面的限制。查卫极画过去二十一年的一切,查他和季氏到底怎么回事,查所有可能和他有牵连的阴影。”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转身,走回审讯室抓起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死亡档案。

“师傅,你……”周玉担忧地叫了他一声,嚅嗫着不知该不该劝他。

“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陈永年的眼神锐利,“卫极画不是喜欢玩巧合吗?那我们就找到那个‘必然’!找到能钉死他的、任何巧合都抹不掉的证据!”

“我就不信。”

陈永年一字一顿,对着空无一人的审讯椅,也对着自己心中翻腾的不甘与怒火,“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完美无缺的犯罪,真有能永远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

闻言,周玉那张青涩的圆脸露出一个笑容,挺直脊背,重重应道:“是!”

“师傅!我会一起努力的!”

审讯室的灯依然惨白,照在两位警官身上,拉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不屈于执法局外的世界雨雾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