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第7章

作者:游狩 标签: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无C P向

秦惊浪身上有一种幼稚天真的正义感,经常因为不听命令、偷偷替受害者教训没有得到应有惩罚的犯人而受到处分,职位一降再降。

要不是他父亲是执法局局长,估计连警察都做不成。

他和执法局同事一起在追凶途中进入云海会所,被会所用维护客户隐私信息为由搪塞打发。

于是他背着带队的前辈,偷偷用客人的身份独自混入会所,得知了会所贩卖特殊违禁药物、还利用这种新型药物控制所有内部人员的真相。但在逃离中途被抓住。

“主角”发现他的时候,这位像只安抚犬一样活泼热情的年轻警官被砍了手脚、拔掉舌头、刺瞎了眼睛,用铁钩子挂在地下室中央,只剩下一口气,给那些因为不屈服而被囚禁的幸存者杀鸡儆猴。

当初……卫极画只是站在高纬的角度,把他天真的正义、他不顾身安危的坚持、他的人生,当做一串衬托“主角”观察能力细致入微的普通背景板随手写出来。

现在他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那么,要去救他吗?

可自己刚从那个贼窝里逃出来,碰了天大的运气才成功脱身。卫极画想:说不定地底下的祖宗为了让我活着到处托关系,把头都磕烂了。

卫极画对自己的本事一直有很清晰的认知,他这种一辈子都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哪里配去逞英雄?

他自己能不能活得过明天都不一定,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别人的生命?

云海会所里可全都是敢顶风作案、掌控违禁药物走私线的狠角色,这是要人命的。一环接一环,牵连着上面掌权的保护伞。哪怕举报,也会被无形的大手按下来。

秦惊浪作为执法局局长的儿子都是这样惨烈的下场,何况是他?

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再回去羊入虎口,就不一定有命活着出来了。

而且……他穿越前为码字熬了一宿,今天一整天又生死危机,算起来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休息了,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状态很差,大脑迟缓得思维都是木的,假如为了热血上头去救人,死在那儿,一点血花都溅不起来。

人都是畏惧死亡的。要任何一个普通人主动为了一个不熟的角色去死,得到的结果都会是拒绝,这完全违背生物本能。

卫极画纠结地跟着车流往前继续行驶,看着身后不断的车子,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秦惊浪”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背景板罢了、只是背景板,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仅仅只是他随手写出来的一本书,没必要为一个角色愧疚。

哪个小说作者会为自己随手写出来的一段话愧疚?那才不正常吧?而且这条路禁止逆行呢……怎么能违反交通规则掉头返回去呢?

他在这个危机重重的陌生世界努力活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何必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赌上性命?

说不定这个世界都只是他熬夜码字不小心睡着做的一场梦,等到找个地方睡一觉,醒来就会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见到他熟悉的书房。

对吗?

卫极画沉默地伸手打开驾驶座的窗户,让雨夜冷冽的空气为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哪怕当初在灰雨公寓楼下见到的那个有着神气小卷毛和尖尖小虎牙的年轻警官看起来再真实……也终究是虚假的人物。

这个世界像潭深不见底的危险死水,死个人而已,怎么会有浪花呢?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夜色。

轰隆——

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就变成了暴雨,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的功率被调到了最大,还是难以抹去这连绵的雨水。

秦惊浪,秦惊浪。

卫极画的车子压过突出的减速带,驶入高架桥,车身一抖。原本放在后座风衣衣兜中的东西“咕嘟咕嘟”滚落到车厢内。在雨声中震耳欲聋。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绘有蓝色浪花的折叠伞。

——如同惊浪。

后方传来惊恐避让的鸣笛声,卫极画在禁止逆行的高架桥上猛然调转车头!

第6章 演员的诞生

卫极画悲哀地发现,当他纠结要不要去救秦惊浪的时候,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头了。

假如他真的不想救,最开始就不会想那么多该不该回去救人的理由,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

赌上性命去救一个注定要死的虚拟角色,听起来简直就是个俗套的圣母剧情。

如今读者最厌烦的就是“圣母”主角。卫极画当初要是敢在小说里公然投毒写出这种招人恶心的玩意儿,绝对会被人在评论区骂几百层楼,搞不好饭碗都得丢。

……他其实也很想逼迫自己像那些故事里讨喜的主角一样理智一点、杀伐果断、冷血利己,但到头来,卫极画发现自己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是,秦惊浪最开始只是一个他随手写出来的虚拟角色,是剧情需要的祭品,书中甚至还有千千万万比秦惊浪更惨的受害者,都是卫极画预备着给“主角”准备的经验。

因为世界要围绕着“主角”转,只有“主角”才是特殊的,只有读者在“主角”的行为模式中感觉到了爽,卫极画这个作者才能拿到稿费,才能有饭吃。

卫极画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像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切,游离在世界之外。好像高高在上,漠然俯视一切的“神”。

但现在……这场梦被一场惊浪拍醒了。

如今,他已经是这个故事中的角色之一。而秦惊浪,和他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

南刻市这样的罪恶之地,坚持正义的好人本就不多。

或许在旁人的视角来看,秦惊浪不自量力的行为天真到愚蠢可笑,甚至很不讨喜。但他那么年轻,本该有更好的未来,不应因为“神”的随意一笔,像天上短暂的流星一样暗淡坠落。

卫极画重新回到了云海会所,踏进主楼金碧辉煌的大厅。

那座手持命运纺锤的必然与定数女神雕像在原本的位置静静望着他,仿佛他决定回来也是一场必然的命运。

卫极画怂怂地给自己洗脑,“我只是去还伞……对,这么贵的伞,欠别人不好。只要进去找到落单的秦惊浪,把他带出来就好,肯定很轻松。有什么好怕的!”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然后在巨大的女神雕像下偶遇了作为“云海”前任头牌的男公关。

执事服,金发烟熏大浓妆,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顺带一提,是卫极画今天入职以后,这位倒霉的男公关才变成了前任头牌。

“画?”男公关显然也因为这一点记得卫极画,精准叫出了卫极画在云海会所的艺名,“回来了?花姐怎么样?”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毫不思考地流畅道,“看着没大事了,她让我先回来。”

“那快回休息室吧,别在外面晃。刚才通知说让我们赶紧找地方呆着,有警察来检查,好像是要查一个叫卫极画的杀人犯。”

“……查卫极画?”卫极画喉头一哽,干笑两声,“哈哈哈……居然有杀人犯混进来了?还叫卫极画?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感觉是那种精神有问题的变态神经病,真是太恐怖,我这就回去。”

“就是啊,也不知道底下那些保镖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这种杀人犯放进来了。”

男公关领着卫极画穿梭在无人的走廊之中,随口攀谈,“说来碰巧,这个杀人犯的名字和你的艺名正好撞了同一个字。”

哈……哈哈,是挺凑巧的,因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会聊天的卫极画望天望地望空气,仗着男公关走在前面看不到他,就眼神飘忽,“确实巧……不过那些警察没问题吗?”

前方身影蓦然顿住。

“警察?”男公关顿时扭头,似笑非笑放任卫极画浅显的试探在走廊空旷回荡。

“怎、怎么了?”卫极画慌乱。

“不要再想警察了。”男公关冷冷道。兴许是因为常年抽烟或喝酒的缘故,他的嗓音很沙哑,“警察到这里只会无功而返,懂吗?”

这是个警告。卫极画听懂了——对方以为他发现了会所的灰色产业,想偷偷向警察举报这些污糟勾当。

“我只是好奇,哪敢干那种事啊……”卫极画垂下眼,轻声慢语,“我这种黑户,只有在这儿才有活路了。”

“最好如此。”

男公关收回视线,沙哑的声音仍旧淬着冷意,“我劝你老实点。今天来的警察里,有一个想摸会所的底,已经被押到老板那儿去了,过几天肯定要拿他给你们这些新人立规矩。”

秦惊浪……已经被抓了?这么快?

卫极画指尖发冷,忽然有点后悔回来了。

这才多久?秦惊浪就被抓了,云海会所的安保究竟有多严密?他还能逃得掉吗?

而且据这个男公关的话来分析,现在被抓到老板那儿去的秦惊浪已经触及到云海会所核心的秘密了。

他错就错在知道得太多。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就算卫极画有本事联系到他那个当执法局局长的父亲施压,也很难保住他的命。

后悔如冰水渗入骨髓。卫极画突然想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这龙潭虎穴,竟然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从这魔窟里捞人。

肯定是因为睡眠不足一时昏了头,他才能干出这种试图进贼窝救人的蠢事。卫极画想。他根本就不该回来。

现在好了,人不一定救得着,还大概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想到这里,华丽的走廊似乎也随着卫极画的绝望变得有些恐怖。

暗红色的地毯,望不到底的彼端,顶缘的壁灯照亮金色浮雕墙纸,两侧扭曲的挂画色彩沉闷,那些抽象的油画人物或景物似乎在不同角度注视着卫极画笑,像恐怖电影《闪灵》中的景象。

给人种随时会出现一个扛着斧头,或者是什么其他武器的变态杀人狂冲出来的感觉……等等,武器?

卫极画忽然摸到了兜里的一件硬物。

是驯兽师之前落下的胸针,他觉得可能会有用处,又比狙击枪更小巧不起眼,在决定回会所救秦惊浪之前就随手揣进兜里了。

这枚胸针代表的是剧团与驯兽师的身份,而剧团,在卫极画的设定中是很霸道的,剧团的规矩中有两条铁律。

不允许人口交易,也绝不允许成瘾性药物在南刻市流通。

卫极画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退缩了。假如他之前能伪装高智商变态神经病吓跑驯兽师,那么现在,他能不能借着剧团的名义狐假虎威,再演一次呢?

反正成功与否,也不过只是一条命罢了?不是吗?

卫极画闭了闭眼,走廊的顶灯在他深邃的眉骨间投下一片密压压的阴影。

“你自己去休息室吧。”卫极画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花姐交代了,回来以后必须先去老板办公室一趟。”

……

“云海”会所主楼,顶层办公室。

“呼——!呃!”

昏迷的秦惊浪被一盆冷水泼醒了,两个打手反折压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脸强硬按在地毯上。

局限的视野中,他看到昏暗灯光幕墙下的热带绿植和檀木办公桌一角。

“这就是混进来的警察?”云海会所老板王海龙绕着秦惊浪转了一圈,上下端详,一副和善商人的模样,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哦哟,瞧瞧。这么漂亮的警察,细皮嫩肉的,很正义嘛。”

他伸脚踩在秦惊浪的头上,带着某些中年男性特有的优越与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用穿着亮光皮鞋的肥硕大脚拨弄秦惊浪的脸,“就是不太聪明。”

秦惊浪大口大口喘气,弯折的脖颈因为脸颊贴地不堪重负,原本很神气梳在脑后的小卷毛湿漉漉贴在脸上,水灌入了耳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