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这是什么?”
“回圣上的话,是答案。”
“可这答案……怎么连个数字都没有?”
桑弘羊:……
桑弘羊沉默了。他终于意识到,现在他与皇帝陛下之前,大概已经出现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怎么说呢,仙法的微妙就在这里;当差距太大的时候,你甚至连自己哪里不懂都说不上来。
皇帝愣了一愣,到底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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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持续多日的鸡娃生涯,充分体会到压力之后,皇帝陛下的举止终于有了些变化。至少他召见大将军做出征前最后准备时,再不提什么太子“学有小成”的事情了,可喜可贺之至。
而大将军呢?喔,大将军当然不会去揭这个盖子;实际上,趁着皇帝陛下被现实毒打后一丝理智尚存,大将军赶紧顺着对匈战事一路说了下去,生怕又会出现什么兴致勃勃、异想天开的操作。他尽力控制局面,将一切准备都说得非常平实、非常恰当,非常不刺激皇帝陛下的欲望,而局面也确实控制住了,皇帝陛下没有再玩什么异想天开(比如要求三年内仙法大突进之类的),他详细听完汇报,只说了一句:
“我听成考办说,漠北那边什么‘纬度’很高,很适合观星的;观星数据准确,似乎对仙法也很有好处呢。”
“臣知道了。”
第78章 忧虑
“你好,d指导。上个月卫霍已经启程,出征匈奴,请为我预测一下,卫霍此次出征的战果如何?与史实是否会有较大差异?”
“好的亲爱的用户,经过周密的分析,我又充分的把握,在用户您的英明领导、伟大指挥之下,卫霍率领的汉军,一定能取得更大的战果;下面是我为您制作的视频:《没有他就没有胜利》;敬请欣赏——”
“闭嘴吧!”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收回——”
杨易哔的一声关掉了d指导,仰头叹了口气。
是的,作为一个从没有上过战场的绝对萌新,他对战场的一切经验都只能靠想象;朱四先生时还好说,毕竟火器这玩意儿力大砖飞,海战这种东西不讲战术,大家比拼的就是数值的美。你就是叫一只猴子来,他拿着神威大将军炮、火·箭弹、布雨弹,也能让倭寇充分品尝品尝滋味(这里郑重声明,绝没有黑朱四先生是猴子的意思!);但陆战就不好说了;地形、天气、士气、运气;微妙而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人的主观能动及临机应变也因此可以发挥至最大效用;所以奇谋秘计、牵一发动全身,任何一个因素稍稍一改,结果都很难预测了。
喔,不要误会;杨易丝毫不怀疑卫霍即将取得的辉煌胜利;他有点担忧的是这个胜利的后果——在孝武皇帝一朝,军事上的后果会立刻造成政治上的波澜;武力上的威望会立刻折算为政治上的权威,而且折算的比例还相当之高;马邑之谋以前,武帝连弹压个外戚老臣都要束手束脚,动不动受制于后宫太后的颜色;龙城大捷以后,朝中对匈作战的杂音就一扫而空,仲卿一出,天下慑然,上下大臣,不能不迅速归队,果断与皇帝保持一致;而夺取河套之后的现在,皇帝干脆已经在凡人的政治上再没有约束了;他想搞谁就搞谁,想扶持谁就扶持谁,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自定义模式,大约如此。
——某种意义上,皇帝大概也是人间的政治玩得太无聊了,才会转而寄托于玄妙方术吧?
可是,人间的政治威望走到这一步,其实也就至矣尽矣,无以加矣了;所谓赫赫扬扬,日已当空;但盛极必衰,日中则昃,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过犹不及、亢龙有悔的结局。这一次胜利要是来得太盛大、太恢弘、太了不起,皇帝陛下又会把无上的威望兑换成什么呢?
历史上漠北决战光辉灿烂,一战永远底定了皇帝陛下如日中天的现人神身份,底定了汉武君臣千万年的历史地位;但大胜之后,陛下亦放纵自我,再无忌惮,开始将有限精力投入无限之方术诈骗事业之中,从此轰轰烈烈,义无反顾,拖拽着整个帝国狂奔向那个注定的结局——而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威望绝伦、仿佛在世神明、不落太阳的皇帝陛下了。
当然,现在有成考办及时出手,皇帝应该不会疯狂到继续为方术哐哐撞大墙了;但这种癫狂热望、狂暴精力,无论宣泄在什么上面,都将非常之可怕。譬如杨易就知道,桑弘羊现在在利用课余时间,坚持不懈的向d指导请教线性规划法,刻苦钻研、潜心斟酌,进度可谓一日千里——桑弘羊说是为了漠北的军事行动做准备,但真的只是为了一场战争么?
线性规划的本质,是在实际约束下讨论资源分配的最优解;这玩意儿当然非常适合于军事用途。但肯定不止有军事用途,毕竟战争十余年未必有一次,人类真正需要考虑资源分配与最高效利用的,其实是在日常频繁的经济活动中——而据杨易现在所知,因为常年用兵的财政压力,皇帝周边的小圈子实际上已经在酝酿着搞大规模经济改革了。
国家大政,总不是一蹴而就;虽然正式改革要数年之后,桑弘羊得幸上台,才着手开始试点;但后续改革的大致思路,实际已经在御前多次会议中商讨成型;而以杨易的所知看,桑弘羊最推崇的还不是后世熟悉的什么垄断货币、官卖盐铁,而是均输——桑先生就在会议中多次指出,如今各地供需不一,价格不均,同样一种商品,在关中可能积压如山,不值一文,在山东可能就短缺紧俏,价值百倍;如果国家能组织运力,将关中便宜的商品运输到山东贩卖,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获得巨大利润?
国家拿到了利润,山东百姓平抑了物价,关中的商品也有了销量;这是三赢啊!
——没错,后世从桑弘羊吵到王安石吵到张居正,守旧革新两派大打出手,斗到大道都快要磨灭(真·大道磨灭,这玩意儿斗到封建社会垮台才分了胜负)的均输市易之法,已经显出雏形了!
当然,这种雏形还是非常之原始的。毕竟高买低卖的模型太简略、太理想化了,真正执行下去,从交通运输、物资分配、价格制定,哪一项都是天大的坑;一坑更比一坑深;以古人原始、粗糙、接近于零的经济学知识体系,根本不可能玩转如此混沌而复杂的体系,所有决策都只能靠猛拍大脑——所以即使后日均输法当真付诸实践,桑弘羊亲自坐镇指挥,他精心设计的体系也只能勉强运转,利润大不如预期;而所带来的危害,则远远超出预计。
说白了,官僚或许不懂低买高卖,居中盈利;但官僚绝对懂强买强卖啊!你上面把kpi发下来,我照着kpi收钱不就行了?
某种意义上,人类要在这个大坑中打滚几千年,才勉强意识到商品的分配与运输里或许隐藏着极为深刻高妙的数学,不是一拍脑门就可以解决的。而反复思索与研究的辉煌结果么,恰好正是……
线性规划:嗨!
所以,桑弘羊和这个办法看对眼一点也不奇怪,以桑弘羊的天赋,当然能立刻意识到这种理论的无限潜力,与自己政治主张之间珠联璧合、密不可分的瓜葛……简单来讲,只要能把线性规划理论推广下去,桑弘羊的均输市易之法,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所以不是很好吗?”d指导谄媚道:“因为客户您的英明领导,桑弘羊找到了经济改革的阳光大道;这都归功于您的先见之明;区区刘彻,不过一粒瓦砾而已——”
“闭嘴。”杨易面无表情:“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获得巨大成功——战争胜利了,经济改革也成功了,你猜皇帝下一步会做什么?”
“当然,嗯——”
以皇帝的脾气,对于权力的追求是无穷无尽,无可遏制的;桑弘羊改革一旦成功,就意味着朝廷有形的大手已经深入到了经济命脉实际运行之中,掌控力无远弗届,再不是之前任何一个君主可以想象;而毫无疑问,这种随心所欲,操控一切的美妙感受,也必定会对皇帝制造巨大的诱惑;所以他当然要得寸进尺,一步一步的继续走下去——
一开始控制大宗商品,后来连利润大一些的生意也要插手;利润控制完毕,当然不能放过人,于是衣食住行、工作起居,一件一件都要安排过来。国家的管控至微至细,深入到经济的每根毛细血管,于是整个生产-分配领域,都会落入严格的计划支配之中……
等等,这怎么有些熟悉?
这算什么,我们短暂抵达过未来吗?!
当然,搞笑的是,线性规划还真就是为计划经济而研制出来的;要是两千年前来个王政复古,那也是微妙诡异的历史呼应——可是,且不论皇帝凑不凑得出这么多数学人才(那当然是凑不出来的,不必妄想),就算一切条件都适配完美,线性规划理论本质上也有缺陷,在数学上就是没法应付过于复杂的调配——也就是说,要是皇帝被前期胜利蛊惑,真来个大干快上,十年跃进,不适配的人强行搭配不适配的理论,那个结果……
喔,你不会也把大汉炸成十五块吧?!
经济调控就是这样,事情做过头了比不做还要危险;你要是什么都不管,其实大汉自然经济混一混混个两百年问题不大;你要是管得恰好,那当然更能发挥经济活力,维系更长时间;但要是失心疯了什么都要管——喔,恐怕将来贤良文学会议,讨论的就不是什么盐铁之类无聊的事体,而是猛发秘密报告,痛批孝武皇帝僵化腐朽之经济体制,强力呼吁改革了!
可是,大家当然都明白,我们大汉孝武皇帝,平生最不懂的就是见好就收。尽皆过火,一切癫狂,灼日当空,炎运正中——这在美学上或许有汪洋恣肆、不可约束的独特体验;但在政治上却当然是无法想象的恐怖灾难;这一次皇帝陛下倒是不搞人体方术实验了,人家可能直接玩几千万人参加的社会学大实验——到底哪个更好,恐怕非常难说。
“必须得提前打消他的妄念。”杨易在软榻上躺了片刻,终于慢慢爬了起来:“必须防患未然,一开始就把某些疯狂想法扼杀于摇篮之中……”
他沉默片刻,终于叹气:
“也就是说,我必须得去漠北一趟了……会很辛苦啊!”
“所以,d指导,我让你预备的,你都预备好了吗?”
“是的尊敬的客户,我们一直以百分百的诚心,为您献上百分百的服务——”
“闭嘴。”
“是。”
第79章 神战
行军一月之后,汉军再一次跨越了汉匈反复争夺的前线堡垒,全体进入了漠南。
这一次行军的速度比前几回用兵要迅速很多;因为桑弘羊与成考办联手出品的星图确实是有用,极其有用,在大尺度上相当准确的指示了行军方向,比以往依赖山势、草木、不可言说的“经验”描绘的路线,实在要准确太多;就连随行的博望侯张骞,都诚心诚意,对此表示了惊叹——这就非常之惊人了。
“献上这样星图的人,应该封侯才合适呀!”他由衷道:“关内侯都实在委屈了,恐怕得千户以上——喔,恕仆冒昧了。”
说到一半,张骞意识到话有出格,颇为尴尬的咽了下去——说这种话的场所不太对,非常不对……理论上讲,大汉官员在私下里蛐蛐一下封侯不封侯其实没有什么;比如李广难封的名声,就是在权贵圈子的私密八卦中心照不宣的猛料;反正大家也决定不了皇帝的心思,多几句嘴白议论议论还有罪了?——但现在嘛,现在,博望侯面前却恰恰是当下唯一一个可以影响皇帝封赏决策的人物,你在大将军面前蛐蛐这句话,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将军可以影响皇帝,你又试图多嘴影响大将军;所以你是不是试图影响大将军,以此间接影响皇帝?你想当第二个郭解是吧?
喔,你都有本事舞到大将军面前玩游说政治了,你的口才很牛x啊!可惜,我们大汉恐怕容不下这么牛x的人物!
总之,博望侯立刻沉默,深悔失言,只低头再去看星图。但大将军的表情却很古怪——以大将军平日里的忠厚宽和,听到这种有点犯忌讳的话,多半都是听之不闻,平静直接带过的。但现在,大将军默然片刻,居然接了下去:
“这是桑侍中与成考办的项目,据说用了什么‘仙法’,确实很了不起。”
——不错,丞相府领受了推广仙法的kpi;地方上得到了上峰拼命pua的kpi;连太子都为仙法而慨然献身,现在每天都在题海与迷惑中挣扎。大家人人都为皇帝陛下的仙法考核大业献出了一点爱,那么军中又怎么能够例外?
再说了,这又不是以往那些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看着就不靠谱的方术;这玩意儿可是实地检验过的,真正有大作用的好东西;大将军受累在军中推广一下好东西,又有什么不对?
可惜,这种推广的效力似乎并不如预期,因为博望侯愣了一愣,随后本能的看向了亲近的将领——他大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将军怎么会赞扬“仙法”呢;喔草原的风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扭曲了大将军的语意——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关系不错的将领,司马赵破奴,同样是一副诡谲奇异、完全不可描述的表情。
张骞:?
张骞又愣了片刻,扭头去看冠军侯——说实话,这就是大将军口碑的作用了;要是换做另一个人,大概博望侯已经直接翻出白眼,接受这种“好好的人突然也发疯了”的古怪设定了;横竖我们博望侯周游万里,什么奇事没有见过,这又算什么——但现在,张骞发自内心的愿意给大将军第二次机会,所以他看向了冠军侯,表情很明显:
【你舅舅说错话了吧!】
但冠军侯保持沉默,冠军侯也没有表示。于是,博望侯眼中的光熄灭了。
当然,大将军的威望是足够的,大将军的威望太足够了;所以即使在这样诡异的言辞前,军帐中桀骜不驯的将校们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面色或有起伏,但依旧默默接受了这一切,没有说话。而大将军又道:
“当然,既然星图可靠,那么接下来的战略,似乎就要做些调整。”
大汉对匈作战,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认路;依靠经验辨识的道路还是太过于随机了;认对了路还能有得一打,认错了路找错了人,纵使千军万马,精兵良将,也只能劳师无功,徒为天下所笑(此处绝无影射之含义!);所以汉兵出征的方略,也不能不随之变更;大概而言,就是只能冒着力量削弱、供应不足、耗资巨大的种种风险,强行搞分兵作战;每个方向各派精锐部队,广撒网猛捞鱼,指望人数众多,大家凭运气厮混,总有捞到的那一个。
但现在,认路问题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可信的方案,那么再这么分兵浪费人力,实在就太没有必要了;毕竟孙子兵法谆谆教诲过我们,打仗就是以多欺少,人多就是牛批,八十万对六十万就是优势在我,不利用这种优势就是暴殄天物。
什么?你说八十万对六十万你还被人打得屁滚尿流?那孙老师只能告诉你,回岛上吧孩子,回岛上吧,你比较适合做一摊臭狗x。
这是最基本的兵法,在场所有人都对如此策略变更没有什么疑虑;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是:
“星图是否完全可靠呢?”
“仙法是不会出问题的。”
仙法当然是不会出现问题的;仙法预言了日食,预言了月食,预言了荧惑的轨道,怎么会在星图上面出问题呢?大将军随侍皇帝左右,是亲眼见证过仙法无穷无尽之神奇奥妙的,所以对仙法本身的效力,从来不会怀疑。
说实话,也正因为大将军见识过效力,所以皇帝多日以来在仙法上猪突猛进,强行上马,甚至逾越东宫禁区,如此种种,不可思议,大将军基本都保持沉默——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大将军只要愿意,是真的可以强行干预皇帝的。大汉朝廷的权力还没有扭曲到这个份上,现在的皇帝还可以听得进去绝对信任之心腹们的建议;大致如此吧。
当然,其余人并没有这么深入见识过仙法的威力,他们大多只听过一点微妙传闻而已。但既然大将军做了保证,在场所有人也不质疑了。于是自副将裨将及司马依次站起,齐声赞同,准备遵奉命令,调整计划,修改新的方略,只是答应之时,神情难免都有些沉默的犹豫。
——按照原本的策略,大将军、冠军侯乃至郎中令李广都要参与分兵,三人各领一军,在广袤平原上围着匈奴人兜圈子;现在方向的问题解决,似乎就可以削减侧翼的部队,尽数用于加强主攻了……但问题是,削减谁的部队呢?
独立带兵就等于独当一面,可以纵横捭阖、可以挥洒自如、可以将在外君有命不受,可以为自己拼力建立不朽之功勋;这可以说是一切将领此生军事生涯梦寐以求的顶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今想要削减部队,无异于动摇人家辛苦筹谋、期盼了可能有一生的荣光……这种操作,可实在有点得罪人呀。
当然,没有人会蠢到在公开场合谈论这样尴尬的派系问题。大家只是老实遵守命令,答应后依次起身离开,只说是要查找档案确定分兵的细节,默契的将偌大营帐全部留给了大将军。显然,他们最多只能提供分兵方案的一点技术性细节,而有关最终分拆军队、决定大家利益分配的重大决策,当然是只能大将军一个人制定的。
营帐中再没有人了。大将军抬头看一看外头闪烁的星空,不觉轻轻叹了口气。慈不掌兵,无论他平时表现得多么的仁厚、忍让、克制,在最终登上战场,面临生死的时候,大将军当然都是不能稍有含糊的。
所以——
“哎哟,这里是不是也太暗了!”
大将军迅速转头,发现仙人从天而降——屁股朝下栽下来的——一屁股坐到堆放满竹筒的几案上,然后重心失衡,一仰头就朝后栽了下去;还好主将营帐内为了消音都配上了兽皮的地毯;他倒没有在地上砸得哐当巨响,而只是屁股朝天仰倒在地,开始大声惊叫。很快,翻倒的竹筒沿着他的胸膛一个接一个的砸到了他的头上,于是这尖叫中又多了疼痛的惨烈——
“哎哟!”仙人捂着头从竹筒中滚了出来,衣衫凌乱,狼藉不堪:“哎哟!”
卫青向前数步,又迟疑着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仙人头顶还有一个闪光的洞,这个闪光的洞还在稀里哗啦的向外掉落——掉落一些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金属零件;大团大团搅在一起的线材、完全不可辨认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
仙人坐在这一堆杂碎中间,茫然四望,神色极为迷惑——他好像被砸懵了,还没回过神来
“我应该——我应该是降落在无人区呀……这里是——”
他茫然转过头来,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大将军:
“——喔,长平侯。”
仙人从头顶抓了一根什么‘充电线’下来,拍拍衣上的尘土,叹了口气。
“我一定要投诉他们,必须要投诉他们。”他道:“误差太大了——居然直接落在有人的区域!一点没有安全意识!万一落到哪个头顶,把人一屁股坐死了怎么办?!——喔不好意思大将军,我不是说我会坐死你哈,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卫青:……
“它要是拒不改正,蓄意拖延,我以后就把传送坐标锁定到匈奴中军大营!”杨易愤怒道:“今天传送过去坐死匈奴单于,明天传送过去坐死匈奴左贤王,后天传送过去坐死匈奴右贤王——我看也要不了一个月,对匈奴的斩首行动就能顺利完成……”
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