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饶是如此,皇帝丢掉大氅,猛搓手臂,仍然感觉毛骨悚然,根根直立,隐约居然有一种被骚扰的悲愤!
等到三轮启动,驶离原地;清新空气,吹散了刚开徘徊不去的臭气;皇帝才终于缓过气来。他从座位旁抽出另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杨先生在准备这些小事上总是很细致的),拧开瓶盖,漱一漱口,随后打开车窗,全部吐出——哪怕到了现在,皇帝都还觉得呼吸之间有那匈奴王八蛋的臭味!
呜呼,简直有种被玷污的屈辱!
等到皇帝哇哇漱完了一瓶子水。杨易才慢悠悠道:
“陛下谈得如何?”
“差不多吧。”皇帝哼道:“他们已经想明白了,仓皇逃窜也没有什么胜算,还是得聚集兵力,决一死战……单于的自信也有所恢复,决定到漠北的三连城召集军队——匈奴在那里还有一些储备,他们百般算计,认为足可以作为再起的资粮。”
“三连城……”杨易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啧啧出声:“原来如此,已经很靠近燕然山了呀——而且穿越的路线,也恰好经过狼居胥山——哎呀,这要不是匈奴人自己选的地方,我还以为是陛下特意找的旅游观光路线呢……”
“什么?”
“没什么。”杨易道:“不过,要是再往北追逐这么久,一路还想追到三连城,物资后勤上不会有问题么?”
“算上在王庭的缴获,差不多也足够了。”皇帝道:“王庭里头的人纯粹是昏的,军队打进去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坚壁清野都忘了做,粮库草库都没有烧,光凭这一笔缴获的收入,坚持几次大的战役,就绝不成问题。”
“连烧东西都忘了?”杨易若有所思:“看来是为了敬奉神明,跳舞祈祷,连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唉,被鬼神骗得光屁股乱转,这也算是匈奴人的老毛病了。”
左贤王沉迷于鬼神幻术,该有的防御一个不做,最后几十年积蓄,白白倒贴给汉军做了军费;而作为左贤王积年的老冤家,单于的表现又好到了哪里去呢?不还是被人装神弄鬼诈骗一番,猛然上头之后,就直接把匈奴最后一点老本,全部赔了个干干净净?这就证明,左贤王不愧是与单于缠斗数十年的老朋友,两人在精神与灵魂上的高度一致,不是区区一点斗争可以掩饰的——这就是匈奴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
总之,大家卧龙凤雏;彼此彼此,你又有什么话好说?
所以,沉溺鬼神就是这么糟心,单于亲眼目睹左贤王跌倒,创巨痛深,理应铭刻在心;但轮到自己上马,那亲临其境,战绩似乎也未必就高明多少;甚至我们还可以大胆猜测,要是三连城战败还能有幸存者逃出;那皇帝换个法子再去糊弄一下,搞不好这些人依然要屁滚尿流,爬过来舔皇帝陛下的脚。
呜呼,匈奴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当然,现在的“后人”又是谁呢?坐在后座的皇帝陛下一言不发,却忽然又变了颜色!
第89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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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无表情,端坐在车座上一动不动。哪怕皇帝陛下再想装模作样,到现在也实在没有办法再自我欺骗了;方才于单于之前人前显圣、赫赫扬扬的狂喜与得意,已经不可自抑的冷淡了下去;而聪明的智商,当然又占据了高地——显而易见,即使皇帝想要自我欺骗,他刚刚亲身经历的一切也决计不能允许;毕竟再怎么全力幻想,方才那装神弄鬼的内幕也实在没有办法涂抹出仙气来——他被五百瓦大灯泡烤焦的头发还在冒着烟气呢,难道所谓的“仙人”就是这样?
是的,你可以说杨先生借给他的不是一般器皿是仙器;戴着的灯泡是仙灯泡,喉咙上的麦克风是仙麦克风,大氅里面塞着的风扇是仙风扇;你甚至可以说我们天庭就是这么办事的,天帝们开会头上都得顶个五百瓦超级大灯泡,开着远光高谈阔论,不戴墨镜连眼睛都睁不开——但这仍然都不能改变一个最基础、最明了、最无可反驳的事实,那就是这套设备实在是太low太低级太粗鄙了,在审美上完全不能满足皇帝陛下最基本的需求!
审美的幻想一旦被打破,过往玄妙的魅力也在无形之中消失八成。拥有是祛魅最好的方式,更何况皇帝陛下还拥有了整整两次,如今被灯泡烤得发肿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他缩在车垫凉席之上,心中却不自觉有了嘀咕——自己骗起单于,的确是行云流水,得心应手,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单于骗得大流口水,简直与笑话无异;但以此推论,少做衍生,那传说中的仙人看待自己,岂非也是……
皇帝的脸抽搐了片刻,面无表情,忽然开口:
“朕想问一句,传说中的仙境,又是什么模样?”
杨易转过头来:“陛下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朕以后要升入仙界。当然得预先了解了解仙境的景象。”皇帝陛下的语气并无喜怒:“那么,仙境的一切,又该是如何玄奇幻丽呢?”
“那么,在陛下心目当中,仙境又该是怎么样的?”
“当然是宏伟壮阔。”皇帝道:“非壮丽无以重威!”
杨易微微一笑,敲了敲方向盘;于是前方的屏幕吱吱作响,开始播放起了一段慷慨激扬的bgm;而屏幕中光辉闪耀,徐徐浮现出巍峨高耸的殿宇,正所谓重檐翼然,飞甍接天,曲檐斗拱,层叠如翅,大栋横亘,隐于云表;殿阁耸峙,几如山岭;而后镜头倏忽拉近,景象急速扩大,才看到白玉阶梯上星星点点,忽聚忽散,仔细分别,才晓得是人头攒动,便如虫蚁一般。
大小对照如此之剧烈,真能观者目眩而股慄,不敢少做逼视——这大概是d指导融了什么“巨物恐惧症”素材做出的视频,反正效果是极为出众,以至于皇帝注目片刻,忍不住都微微一颤。
“陛下以为,这样的壮丽,可以满意否?”
皇帝沉默了;哪怕以他挑剔之至的审美,此时也不能多说什么了——这玩意儿都不算“壮丽”,大概世间一切鬼斧神工的人造物,都只能算是小爬爬菜;但问题是……
“天庭就是这样?”
“差不多吧。”
“那天庭的仙官怎么上朝?”
你别糊弄皇帝,皇帝也有常识的;仅从比例尺来看,天庭白玉阶梯一块玉板,搞不好就有百来尺长短。从殿门走入殿中,屈指一算,行程二万;仙人们每天上朝下朝,是不是九成九的时间,都要浪费在长途跋涉上?
你搁这野外求生呢?
而且……
“那根柱子。”皇帝伸手一指:“为什么上面盘着的神龙,一会是五只爪子,一回是六只爪子,一会还是个对眼?天上的龙都是对眼嘛?”
喔那当然是因为放大太多细节太复杂d指导已经渲染不过来啦,杨易不动声色,随手一挥,景象再度迅速收缩,只留下宏伟恢弘、云山雾罩的一点轮廓;他深沉道:
“天庭玄妙,当然不是凡人可以预料;再说了,天庭也绝不止恢弘广袤的一面,还有更为清丽脱俗的一面,甚至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一面……”
说罢又是随手一挥,d指导无形大手再次发力,所谓远山霭霭,奇峰秀石,起伏烟岚之中,唯见峰顶初日,金光一线,如眉之新画。而溪声隐隐,蜿蜒自山后而来。林间鹤唳风声,清越入云,回响空谷——除了山石的安排不那么符合经典物理学之外,一切都非常之完美;如果考虑到皇帝陛下本人实际上并不懂经典物理学,那这图像就简直无可挑剔了。
等到皇帝看得聚精会神、专心致志,杨易又第三次、第四次挥手——第三次挥手,出现的是一个瓢泼大雨、霓虹闪烁的赛博朋克风都市;第四次挥手,出现的是一个桃花源式的传统田园牧歌世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第五次挥手,第六次挥手——喔,没有第六次挥手了,d指导的会员视频生成次数用光了,再生成下去烧的token可就实在有点子顶不住了。
“总之。”杨易总结道:“风格丰富,种类繁多,一切所需,尽可满足陛下的期望;如图所示,都只是一些仙境常见的模版而已;只要陛下能够专心致志,自己设计建造出新的模板,那当然随心所欲,是绝对没有限制的。”
“没有……等等,这玩意儿还要自己设计?”
“当然了。”杨易振振有词:“仙人的关键是什么?仙人的关键就是自由!永恒的自由、绝对的自由、没有任何约束的自由;正因为自由永无止境,所以快乐才永无止境!如果没有办法倾吐自己的才华与意志,反而邯郸学步,必须要效法他人的美学,那还能算是什么自由?那不就等于遭到了大他者的凝视与询唤,置于一种美学上的无主体地位,由自然自在的存在而蜕化为了被规训与建构的存在,从此永失乐园了吗——”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杨易关掉了屏幕上的《哲学黑屁指南》:“反正每个仙人都必须自己设计居所,绝无例外;其他仙人可没有为陛下奉献的义务。”
“等等,这又是怎么个设计法?”
“陛下不是学过一点‘仙法’了么?”杨易轻描淡写:“仙法中所精妙论述的法理,恰恰就包含着设计上的基本原理;所以,学好了仙法,学通了道理,才能在天庭里立足;这就是仙法的奥妙所在。”
等等,仙法的奥妙,难道还包括这个么——
喔对了,皇帝陛下想了起来;最近皇太子的作业里花样又翻新了,多了不少圈圈叉叉,什么“平面几何”、“空间几何”之类的题目,给皇帝制造了新的、大得多的麻烦——这些玩意儿普遍要画什么“辅助线”,就算借助桑弘羊的能耐拿到答案,那一堆扭来扭去的辅助线也看得皇帝陛下头晕;尝试了几次难度太大,干脆以政事繁忙为理由,彻底把辅导太子的重任甩给了桑弘羊。从此永远告别了那些勾勾叉叉,直线曲线,好一个快哉了事。
但现在想想,这些折腾正方形三角形角度直线的玩意儿,要说是用来搞建筑设计的,似乎确实也讲得过去;可是,难道将来皇帝陛下上天,也得辛辛苦苦学好这些玩意儿,才能给自己折腾一套房子来住么?
喔我的天哪,以陛下现在的水平,到时候恐怕连张盖屁股的席子都编不出来呀!
“此外,天上生活所需的一切器物,都是仙人们依据仙法制造出来的。”杨易伸手一捞,随便抓起了皇帝陛下扔在地上的那个五百瓦灯泡:“便譬如这个‘仙灯’,驱动它的动力是电力,而电力运行的规则,则遵循着仙法中的正弦函数——陛下可以问问桑弘羊,大概就能知道正弦函数是个什么玩意儿;而陛下所用的无线喉麦,原理来自于电磁波;电磁波的原理,则大致遵循着仙法中的微分与积分规律——如果桑弘羊学得快的话,现在差不多也要学到这里了。”
皇帝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他怎么总觉得,仅从这句话看,仿佛竟是桑弘羊比他还更合适成仙呢?
喔这当然是错觉,百分百的错觉。还是那句话,桑弘羊不过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因为专心致志,金石为开,一时间占了先机而已;他皇帝陛下现在有所落后,也纯粹是因为朝政多事,不能尽心修炼之缘故。只要成仙之后给陛下足够多的时间,陛下无穷无尽的熬下去,当然也是可以在仙法上大成的……
虽然如此,刘彻沉默片刻,脸色仍然晦暗不定,被车头的灯光照得明暗起伏——他已经敏锐听出来了,在仙人的描述中,天庭的日子或许是逍遥而自在,清福永享,快乐无边;但天庭的仙人却近乎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纯粹依赖于自己的力量而独立运作——也就是说,他在当皇帝时享有过的一切权力、优待、无微不至的奢侈服侍,都再没有任何办法移植,刘彻将会作为一个全无依仗的光屁股仙人,完全重头再来。
对于昔日的高祖皇帝来说,大概光屁股就光屁股,高祖皇帝到哪里去都不愁混不下去的;但对于当今皇帝陛下而言么,这个难度,大概就……
杨易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到陛下端坐在凉席上不动,脸上明显露出了纠结之色;显然,虽尔先前求仙问道,热衷于心时,曾经一时热血上头,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成仙抛弃一切都不可惜;但真有了选择权可以自由挑选,那其实也是本人真有一头牛——猪——不能不生出一点患得患失、犹豫不决之心。
不过,也正是这种犹豫不决的利弊决策,反而更能增添天庭仙人学说的可信之处;陛下毕竟已经亲自出面,天马行空、天花乱坠,口若悬河地把单于给骗成过一次翘嘴了;要是现在分毫不改,原模原样,再在陛下面前重演一套这种诈骗话术,那么你也实在不能太把圣上当作白痴,人家无论如何,当然总要生出可怕疑虑;但反过来讲,要是在天庭的描述中适当一些无伤大雅之小小缺点,那么相较而论,真实性仿佛瞬间就能越级暴增,而为之抉择踌蹰的每一点精力,仿佛也都成了自己为伟大事业的卓绝付出……
总结一句话,我们刘先生也开始烧烤了!
至于烧烤会烧烤出个什么结论么……杨易回头瞥了一眼刘先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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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就很不足道了。皇帝陛下当日返回,立刻告诉了霍去病自己做下的事情,提醒他以点打援包围单于,一定可以取得更大的胜利;冠军侯刚刚攻破王庭,正在紧急整顿队伍;听闻陛下亲自微操之伟大壮举,郑重其事,行礼感谢了圣上的恩典,向圣上奉献了攻破王庭最大的纪念品——左贤王的头颅,以及单于仓皇逃跑时丢弃的王冠。
皇帝对左贤王的头颅非常感兴趣,对单于的王冠却不屑一顾——实际上,他只非常嫌弃的扫了一眼,当看到上面油光锃亮的头油、隐约几根发丝时(这说明王冠的确是单于时常佩戴的爱物,要不是此时逃跑过于匆忙,估计都会设法带上的),嘴角还猛的抽动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居然本能向后退了两部!
霍去病:?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非常好!”皇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找补:“打得非常好,非常出色!去病,你舅舅也会高兴万分的——你应该派个人去告诉你舅舅才对!”
很好,这就说到关键话题了——霍去病立刻道:“臣已经动用了杨先生先前赐予的什么‘电台’,向中军大帐发出了紧急通讯,通报了前线的消息。”
“喔,很不错嘛——”
哎呀,仙人刻薄归刻薄,仙人的本事也真的是大;及时而准确的消息沟通,在战场上的作用简直不可想象;如果这也是所谓“仙法”的妙用,那么仙法玄奥神妙之处,还要远远超出预料……
“臣还向大将军报告了陛下的去向,向大将军请示恰当的办法。”冠军侯道:“白龙鱼服,危乎殆也;陛下微服而行,事涉社稷,臣不能不请大将军出个主意;刚刚大将军已经回了消息——”
皇帝:??!!!
皇帝脸上散漫轻松的笑意立刻消失了;他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终于不动声色,向后数步,将仙人护在身前。
“天也亮了。昨夜都忙了一夜,朕也乏了,先回去补个觉再说吧——”
“可大将军的消息……”
“将在外君有命不受,军旅之事,何必时时回报?”皇帝继续向后退却:“好了朕不打搅你处置战后事宜了;单于那边的事情商量妥当即可——”
他猛地一拽杨易,在仙人嘟嘟囔囔的抱怨声中,强力拖着仙人一路远行,直奔传送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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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些忌惮大将军的反应,接下来几天的功夫,皇帝陛下都老老实实缩在宫中休养生息,再没有跨越传送门一步;有关前线的一切消息,都只能从成考办处打听,隔三差五,就得找个借口往尚冠里跑一趟。
一开始的时候,皇帝还有点担心,生怕仙人又会效法以往,在对谈时阴阳怪气,搞得双方彼此对呛,下不来台;但大概是觉得皇帝围点打援的战略确有作用,到成考办来探听消息也非常合理,所以给皇帝陛下的待遇居然还不错,再也不是先前那种四目相对,连杯水都没有的尴尬局面了;不仅有荔枝、有桃子、有各种各样冰镇的新鲜的稀奇水果,甚至临近夏日天气溽热,杨先生还为皇帝陛下开了空调!
喔,空调,伟大的空调,不朽的空调!只要踏入室内,立刻就能清晰感受到的清晰凉气,飒爽微风,与冰块,与凉水,与现实一切人工取冷的技术都永远不能比拟的伟大凉意——大概只有上林苑天然的纳凉胜地,才能在凉意上稍稍胜过空调一筹。可是,夏天百物萌动,上林苑纳凉胜地,既有蚊虫,亦有鼠蚁;即使宫人们再怎么精心布置,皇帝漫步山林,被什么飞虫蚂蚁叮上一口,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如此相较而论,空调居然还要大大胜上一筹了!
伟大啊,空调!
显而易见,空调也来自于“仙法”,来自于仙法中的什么“热力定律”;皇帝吃的各色水果、零食,同样也出自仙法,出自仙法中的另一个分支,“遗传学定律”,这个定律还有一个伟大不朽的口诀,叫九比三比三一;不过皇帝陛下听不懂这个口诀,只能当作是天书——另一本崭新的天书。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仙法的实际应用已经稍稍展现于眼前,而其中隐约展现出的各种魅惑,不可思议的奢华物质享受、丰沛生产供应,则更有令人欲罢不能之感;于是陛下心中的天平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偏转,并最终做了一点思虑。
总之,第七天的时候,皇帝陛下登门拜访,告诉了杨易一件小事:
“我召见了桑弘羊,问他仙法到底容不容易学习,桑弘羊说,天下大事,必成于细,只要勤学苦练,总有掌握的一天。”
“……喔。”
喔,桑弘羊到底也懂事了,好歹没有说什么仙法轻而易举,只要是人都能掌握,除非你笨得和猴子一样——显然,他大概也意识到残酷的现实,即皇帝陛下现如今的智力,与他想象中的“人”似乎稍有差距,要想快速掌握,大抵只能做梦;但考虑到全家安危,实话又委实不能出口,于是斟酌之后,能够费力说出一个“勤学苦练”,到底也是绝顶情商的体现了。
“所以朕想,只要朕抽出时间,专门苦练,其实也能学懂仙法的,对不对?”
“……喔。”
怎么说呢,有这个志气当然是好的啦,学无止境么!
“所以。”仿佛被杨易的语气鼓励,皇帝的语气变得热烈了:“朕想,朕六十岁后,或许也可以把国家的政务都交给太子,专心致志,求取仙法,为将来升仙做预备——你觉得怎么样?”
“诶?!”
第90章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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