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皇帝本能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飘:
“……当真?这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吧,反正大将军是在昨天晚上,用移动电台给我发的消息。”
“昨天下午?下午朕明明有空,怎么不——”
皇帝刚想开口,说自己下午多的是空闲,悠哉悠哉无所事事,为什么不当时就送来消息,请自己到现场看看?仗打完了的庆功会当然兴奋刺激,但又怎么比得上亲临一线的心满意足?这样前所未有的亲身经历,可惜真是白白错过!
不过,这话还没出口,皇帝陛下就忽然意识到了关键。仙人也就罢了,大将军当然是绝不会有半点疏忽的——更别说在皇帝面前犯下疏忽;他之所以推迟报告,恐怕还是有意为之;为什么有意为之呢——
喔,是了,上一次陛下白龙鱼服,微服出行,降临战场,虽然事后没有激起什么波澜(主要是皇帝陛下溜得太快),但必定已经在大将军心目中留下了极为鲜明而刺激的印象,所谓创巨痛深,震恐万分,当然永远不能释怀。
想想吧,要是皇帝听到大场面又要来了,那兴奋之余,行动力暴增,想方设法说服了仙人(仙人在这种事情上可是指望不住的,大将军很清楚这一点),开着三蹦子就往战区冲,他们又该怎么办?派人往三蹦子的车窗上丢马粪吗?
所以,最妥当的计划,当然是瞒一瞒比较好,等匈奴打扫完了战场清理干净了,再恭敬请来陛下,实在也不耽搁什么;甚至战报都未必是昨天才拟好的,搞不好早就敲定了好几天,足足拖到了万事俱备的时候,才用电台叫人。
当然,陛下大概会对如此安排有些不满意……但不满意可以申斥大将军嘛,何必在仙人面前胡乱哈气呢?
皇帝愣了片刻,终究还是咽下了下半句话。他敏锐意识到,要是自己这一次再表现出什么失态的狂热,大概大将军的戒惧与警惕还要进一步提升,防护将会愈发严密,要不好连这个推迟的待遇都拿不到了——所以,他只是生生抽了口气,既没有蹦,也没有叫。他只道: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也要等到入夜吧。”杨易道:“大将军预备在戌时庆功,我这边也还得做点准备呢。”
“准备?”
“一点小惊喜罢了。”杨易微笑:“放心,绝不会叫陛下有一丁点失望的。”
第94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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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酉时二刻,皇帝陛下预备齐全,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穿过了仙人特意为他张开的大门,莅临了他无限忠诚的草原。
这一次的定位非常之好,既没有踩上马粪,也没有栽进大锅;他们顺顺利利降落在了草场上,距离预定目的地大概百余米,在定位精度上其实已经可以称赞;然后两人沿着方位的指示走了小半刻钟,终于看到了——
“喔。”皇帝陛下道。
从他们脚底出发,是郁郁葱葱、无边无涯的青草,蜿蜒弥漫,一直滋生到前方平缓山丘的顶端;但是,那青碧一色、绵延起伏的山丘上,却莫名多了不少蜿蜒的枯黄线条;这些枯萎的线条来回组合,刚好拼成一张硕大无伦,令人印象深刻的人脸。
皇帝陛下的脸。
“花了一个下午拼成的。”仙人得意洋洋的介绍:“原本是打算用人力方法显示陛下的尊容,但那玩意儿实在是太花时间、太需要人力物力了,半天功夫实在没办法办得妥当,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一开始设计方案,为了突出皇帝陛下与军中将士之间的水乳交融,相亲相爱,彼此成就,仙人一拍脑袋,借鉴了后世的方案,打算抽调他一千个精锐汉军充当像素点,让汉军们根据指令举起各种颜色的牌子,配合默契,齐心协力,刚好可以拼成一张动态展现的脸,最新人工智能版碳基显示器,1.7m芯片制程;节能环保绿色低碳,播放两小时都花不了一个馒头;可谓艺术界及展览界伟大的成就,若有所成,当可名垂不朽,绝对是不逊色于封狼居胥的狠活。
漠北草原千人广播体操,听起来多么攒劲!
——但杨易很快发现,搞碳基显示器、玩千人广播体操,那也是很有技术含量,非常考验组织水平及相关经验的;即使大将军竭尽全力,已经抽出了军队中素质最高、纪律最严明、最能遵守指令的士兵,但尝试来尝试去,用尽一切办法,到底是不成样子,可见技术壁垒,不是一日两日可以突破;这样卡脖子的关键,到底还是要自主研发。
总之,杨易毫无办法,只能采取最为笨拙粗糙的手段,也就是用除草剂硬生生画出一个人想来,在在沟壑中填上荧光的粉末,让它在夜晚时可以闪闪发光,模拟出陛下精神抖擞、目光炯炯的异象——当然,实际效果看起来更像是自学三个月动画后搞出的电眼逼人鬼畜视频,亮着的眼睛没有什么精气神,反倒更像是钛合金狗眼——但无论如何,这玩意儿到底还是个完成品,是个完成品就不能再苛求什么了,有本事你上呗?
再说了,重要的是技术么?重要的是象征意义。杨易清一清喉咙,郑重介绍:
“这里是匈奴人祭祀上天的圣地,据说匈奴的始祖就是在此处接受了神灵的启示。匈奴每岁祭祀之后,会在这里掩埋金银器皿。不过嘛,现在……”
现在金银器皿已经被汉军发挥主观能动性刨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光秃秃一片山头,所以汉军才开动脑筋,又以山头为幕布,画出了陛下的御容;匈奴昔日祭祀神灵的圣地,传说中神明降临的山头,如今却只有皇帝威严容颜在上,无声凝视上苍,漠然散发自己无穷之威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刺激,更加反差,更加能宣扬ntr的美感?
陛下不是亲口吩咐过,要狠狠地羞辱匈奴神明么?怎么样,现在这样的羞辱够不够?!
事实证明,这种待遇简直是太够味了。那种征服感,那种自豪感,那种飘飘然的胜负欲,此时一并升起,横亘于胸,将他雄壮的身体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轻,几乎立刻就要摇曳而升,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呜呼,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天上毛神三百万,遇我也须尽低眉!!
皇帝——皇帝一时都说不出来话来,他的瞳孔略微睁大,鼻孔稍稍扩张,连嘴唇都微有哆嗦;这是血液加速循环的标志,这是多巴胺与血清素疯狂分泌的标志,这代表着皇帝情绪汹涌澎湃、汪洋恣肆,已经陷入了某种飘飘然的狂喜之中,所谓内热于心,血脉沸腾,真是恍兮惚兮,不知所以。
总之,陛下沉默了半日,千万情绪,来回激荡,以他的浩荡文思,最终也只能憋出一个字:
“好!”
憋出这个字后,皇帝再也忍耐不住,大踏步走上山坡,靠近这张堪称伟大的脸——反正将来名垂青史,史官们也是一定要坚决辩经,洋洋洒洒数百万字,从各个角度论述这一张脸有多么英俊、多么潇洒、多么雄伟、多么龙章凤姿、睿智天成;他的这一张脸,也必定会成为历史上最出名的一张脸,将来只要汉人驰骋于草原,就永远不能忘记皇帝陛下的俊脸——
啊,又得意了!
当然,如果皇帝陛下能够飘起来,从上到下的俯瞰这张伟大的脸,那么他会发现,因为技术的局限,外加山坡实在不平整,所以曲线也没办法画得完美;如果看得仔细一点,那么其实可以发现,这张伟大的脸不仅有点变形,甚至有点大小眼。
还好,皇帝陛下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他左右前后。反复挪动,从各种角度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大脸,居然觉得威武雄壮,非同一般,俨然与山岳一体,气象造化万千;于是伫立眺望,迎风屹立,万千豪情,萦绕于心,深深觉得,也只有这样盛大恢弘、举世罕见的画像,才能描绘自己的昭昭圣德于万一——
“哎哟!”
独自徘徊的皇帝一个趔趄,险些从高高山坡上滚了下来,而一只兔子从他刚刚踩着的兔子洞(估计是哪位匈奴贵族埋藏祭器的坑洞)里惊恐钻出,拼命逃窜;顷刻间就跳到了山上,在来回勾勒的枯黄线条中没命的逃跑。兔子的肠子本来就短,一边跑一边还在往外拼命喷出屎球。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一走千里,追之不及;于是两人只能目瞪口呆,看着兔子边跑边喷屎,而喷射屎球的位置,则好是枯草线条勾勒出来的,肖像完美无瑕的嘴唇边——
皇帝:……
仙人:……
沉默片刻后,仙人喃喃道:
“……其实离远了也看不出来的,是吧?”
皇帝陛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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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昏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一轮明月,隐约露出清晖。而当最后一丝乌云从圆月光辉上散去,辽阔草原中就忽然响起了鼓声;雄壮的鼓声,浩大的鼓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千人呼,万人应,预先安排好的鼓手从山野两面转出,赤·裸上身,挥汗如雨,咚咚敲打数丈来高的战鼓,而千万呼和之声,亦随之而起,人声鼓声搅动一片,再也不可分辨。
这鼓可不是一般的鼓,这鼓是汉军缴获了匈奴的牛,杀牛吃肉剥下牛皮,现赶制出的大鼓;虽然手艺粗糙,远非精品,但用这种鼓在匈奴祭祀的神山上伴奏,效果却显然更非同寻常。所以要玩还得是汉军的老炮会玩,在杀人诛心、ntr这写情绪价值的方面,人家确实是天生的高手。
当鼓声抵达最高峰时,先前辛苦用除草剂涂抹出的画像终于有了动静;无数沟壑里点点闪耀,渐次浮出了柔和的光辉;偌大的脸孔光芒大作,宏伟的轮廓自黑夜中缓缓浮现,尤其一双眼睛,更是灼灼闪耀,摄人心魂;万千光芒,慈悲恢弘,于是无尽欢呼之声,更是直达云海之上:
“万岁!万岁!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声震四方;在排列整齐的队伍中,一张闪光的大旗被高高举了起来,士兵们分列排开,迎出了手擎大旗的骑士,旗帜猎猎飞扬,正是精心刺绣,皇帝陛下御赐给长平侯的大字,曰“武烈鹰扬”,用的是当年姜太公于牧野以正讨逆,横扫商军的典故;所谓武功列列,鹰扬绝漠是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仙人看到旗帜后莫名发癫,足足笑了半分钟以上,但在现在这个场景下,当然也只有这面旗帜、这个题词是最为贴切,最能体现大将军身份的。总之,大将军一身正装,跟随旗帜之后,策马缓步而出,于马上向远处山坡闪光的御容俯首行礼,然后一夹马腹,走到了指定的方位。
“武烈鹰扬”的旗帜之后,是“冠军绝漠”;冠军侯也披挂一新,策马紧随自己的亲舅舅,同样在预定的位置站定;然后是博望侯张骞,擎着的是“广瞻博望”的旗帜;汉军帐中唯三的侯爵列阵完毕,接下来没有爵位的将领就轮不到旗帜了。总之,地位由高到低,汉军中排名前七的将领依次出列,站定方位,恰恰好排成了个北斗七星的形状。而北斗七星所遥遥拱卫的,帝星北辰紫微的方位,则恰恰是皇帝陛下闪光的大脸;总的来说,在政治站位上绝没有半点的问题。
不过,如果他们能看得仔细一些,或者光线再明亮一些,那么大家就能发现,众星拱卫的北辰紫微、圣上大脸并非空无一物;相反,那黝黑的山头其实站立着两个身形,伫立而望,衣衫猎猎,虽然相隔数百尺,仍然侧耳倾听着下方山呼海啸一样的鼓声与欢呼声,得意欣然之情,当真逸于颜色之外。
是的。仙人说得一点没有错误,区区一点兔子粪便而已,隔远了根本看不出来的;皇帝陛下只用了区区半刻钟就忘掉了刚刚那并不怎么另外愉快的序曲,此刻左顾右盼,悠然欣赏,忍不住啧啧赞叹:
“很好,很好!有心了!这样的仪式,准备起来很费功夫吧?”
“其实也还好。”杨易谦逊道:“是按照祭祀五帝的规格准备的,方位上选择的是南方;只是时间仓促,难免不太妥当。”
按理来讲,这里是匈奴祭天的场地,那么你祭天我也几天,汉军应该在这里就地祭一祭天意爷才对。但大将军可没他外甥这么莽,兴致一上来就大搞封天禅地,什么杀牛祭天,胡天胡地,不知所以;大将军还是很谨慎、很有克制力的,他否决了亲外甥封禅的建议,否决了仙人在这里跳万人广场舞的建议(广场舞金曲都准备好了),准备在这里祭祀五帝——实际上主要就是祭祀赤帝子,老刘家的高祖爷。
高皇帝,高皇帝,当年您被冒顿单于冒犯,困于白登之中,奇耻大辱,莫可忘怀;如今子孙不肖,难敢以牛羊薄酒,恭敬祭祀于匈奴圣地之前,您老几十年的那口恶气,如今能够消弭了吗?
高皇帝,高皇帝,这一份薄礼,您老人家是否满意?
高皇帝当然是满意的,高皇帝肯定满意得不得了,要是高皇帝能从地下爬出来,大概会原地蹦起,立刻去拿个空盆来击缶而歌,摇头晃脑,招呼士兵们不要拘束,一起来找找乐子。那一份热闹,才真正是非同寻常。不过现在嘛,大家祭祀的是高皇帝,真正的中心榷绝不只是高皇帝;金仿佛今天这一次祭祀,准备高皇帝的祭品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平整山头、用除草剂画当今皇帝的帅脸、涂抹荧光剂,却前后拖延,整整花了三五个时辰的功夫,用心所在,确实是一眼可见;所谓祭祀高皇帝云云,“高皇帝”大概也只能算康师傅牛肉面里的牛肉罢了——反正你倒也不能说没有。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县官不如现管,何况高皇帝早已经龙驭宾天,高皇帝远在九宸,想来也能理解;再说了,人一走,茶就凉,将来当今陛下也有沦为牛肉面的那一天,何必感慨呢?
总之,汉军列队完毕,北斗七星之阵已成,然后咚咚擂鼓,震天动地;事先选好的高大骑士缓步出列,都开一卷绢帛,开始高声念诵花了三个时辰推敲出来的祭文——五分之一的内容用来祭祀高皇帝,五分之二的内容用来称扬汉军武功,五分之二的内容用来歌颂皇帝陛下的文成武德;考虑到汉军武功的实际上也被归功于陛下了,所以这篇祭文其实是百分之八十在歌颂皇帝,百分之二十在歌颂高祖;充分证明了谁是饺子,谁是醋;谁是牛肉,谁是面。
按照以往的惯例,就算是特别挑选出来、嗓门巨大的骑兵,在这样辽阔空旷的平地里念诵祭文,浩浩荡荡千余人中,能听清楚的大概也就十分之五六,还得期盼是顺风方向,天气格外赏脸。但今天不同,今天骑士的嗓音仿佛凭空扩大了数倍,朗朗声响,回荡四野,就连站在山坡上烈烈吹风的两人,都能顺风听个七七八八,那些骈四骊六,洋洋洒洒的排比,乃尔充塞于耳,不能忘怀
杨易当然是听不怎么懂的,反正抑扬顿挫,就当是背景音来听;但皇帝可真能完全领会,于是越听越为入神,越听越为自得,忍不住得意洋洋,在长风之中,随着吟唱的节奏摇晃起了脑袋——哎,可惜此时无酒,否则对酒当歌,豪情满怀,岂非正是人生得意之时么?
总之,当陛下的脑袋摇晃得正在得劲的时候;杨易算准时间,按动了怀中的按钮;于是,那高亢的朗诵声忽然低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宏大、高远、飘渺无边的音效;轰轰鸣响,震动四方,若在其上,若在其下;空灵玄深,莫可追溯,仿佛是随风而来,无边无际的天籁之音;于是汉军将士震惊抬头,看到天空一缕光芒,徐徐浮现;渐渐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显出了光辉下真正的形状——
那是一张漂浮在空中的,硕大无朋的,皇帝陛下的头。
震动的惊呼声骤尔响起了,就连皇帝都目瞪口呆,诧异抬头,与天空中自己的大脸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几乎完全不可理解——
“这是?”
“孔明灯。”杨易洋洋得意:“用热空气驱动的装置……”
“孔明?”
“这不重要——喔错了,对于你们老刘家来说,这个名字其实特别特别重要;但现在可能并不重要——总之,它飘起来了;然后只需要播放既定内容即可。”
当初他定制这个孔明灯时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惹出了不少麻烦;负责定制的商家特意给他发消息,说请问您是恐怖漫画粉丝吗要知道我们这边可很少做这么大的人头气球;喔对了这种人头气球其实可以配置特效的,加热飞到天空后可以滚滚流下血泪,远处看来一定特别得劲特别刺激,您要不要尝试尝试?我给您打五折喔!
哎,都怪这种人太敏锐,你说闲得没事多什么嘴;现在杨易抬头看这个孔明灯,那就是怎么看怎么古怪,怎么看怎么别扭,根本无法忍受;看了半日,干脆直接扭转目光。
人头气球——不,孔明灯越升越高,表面的巨大人像也渐渐散去,换为了皇帝陛下不同服装的形象——皇帝陛下一身戎装,在大将军的陪同下检阅上林苑卫队;皇帝陛下身着常服,大笑着拍打冠军侯的肩膀;皇帝陛下鹤立鸡群,英武潇洒,巍峨站立于大汉列位军侯之前,一手叉腰,一手前指,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敢笑祖龙不丈夫。
显然,这个年代并没有照片,所以这一切图像自然都是皇帝陛下口述,杨易改成提示词后让d指导生成的。杨易在这上面也很讲良心,皇帝陛下充了钱是大客户,因此特别指示d指导给陛下大p特p,保证陛下张张照片,一定俊美英武,端庄高贵,完美无瑕,绝代风华;同样,卫青、霍去病得爱屋及乌之幸,也下力气p了一p,还按照各人设定,细细分配了风格。
大致而言,长平侯是温柔敦厚、国泰民安式的英俊;冠军侯是少年意气,神采飞扬的帅气。各擅胜场,一碗水端平。而长平+冠军这个中p组后,是公孙弘张汤等微p组——皇帝倒不在乎他们,但觉得这么几个老倭瓜站在旁边有损自己的帅脸,于是也勉为其难的指示仙人给p了p,至少别那么像老倭瓜;当然,公孙弘等总还是可以欣慰的,因为皇帝至少记得他,至于朝廷里更多的路人甲和路人乙,那就完全是nobody cares,在照片中连p都不p,该怎么丑就怎么丑。
皇帝陛下倾国倾城,长平冠军各擅胜场,公孙张氏沦为绿叶,其余人等无声无息,这就是我们大汉朝廷的等级森严,按照地位分配颜值,明不明白?
在万众瞩目、喧哗惊呼声中,循环播放ppt的人头气球越飞越高,逐渐飞至众人头顶,悬在上空一动不动;如此停滞片刻,气球下方忽然射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光束,恰恰笼罩在众人头顶。圣火昭昭,圣光灼灼,纯净光辉,慑人心魄;而当大家屏息凝神,仰头瞻望人头气球,瞻望圣光与圣上帅脸的同时,某个无上无下,浩荡辽阔的声音,终于宏伟响起了——那是皇帝陛下的声音;皇帝陛下说:
【诸位将士辛苦了!!】
沸腾的欢呼再次响了起来,大家目不转睛,神色大为激动,甚至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也不知道是被强光刺的,还是被如此宏大而温煦的问候所感动震慑;事实上,就连站立山坡上的皇帝都愣了一愣,几天前仙人专门找他录了个什么“音频”,但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会被用在这里——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当然是听惯了,但从来也没有想过会从这个角度聆听,而你也不能不承认,这种现代人的手段对于两千年前确实是降维打击,哪怕是丐版的法天象地(原版实在搞不起,几千台无人机协同作业,谁能烧这个钱?),那也是法天象地!
所以,皇帝的双眼渐渐瞪大,渐渐溜圆,渐渐有了恍兮惚兮的冲击,他向前一步,似乎想走进圣光之中,但终究又微微缩了回去,仿佛某种本能的意志在发挥作用,提醒他警惕这样的场景,这样美妙的场景,恢弘的场景,完全非人的场景……
“其实。”仙人的话打断了皇帝朦胧的幻想,仙人道:“这安排也并不充分,如果早点预备的话,我其实是可以安排一次飞天旅行的;就用载人气球——二手货的价格应该还可以接受;陛下想想,坐在热气球上,腾空检阅部队,那种感受……”
陛下呆呆看着他,这次不但是瞳孔放大,连鼻孔都开始缓缓开合了。在灯光响动,震天欢呼之中,他喃喃道:
“还可以这样?”
“当然可以。”杨易道:“不过,好的点子也要省着一点用,现在用一用法天象地的点子也可以了;将来悬空的点子,其实可以换在其他的场合——想想吧,陛下要是能把诸侯王全部召集到京城,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升入天空,从上而下,降下训示,那个结果……”
皇帝的脸色变红了,他的神情更加飘渺,更加恍惚,甚至鼻孔中都喷出了两股白色的热气。
他喃喃道:“这个……”
这你怎么不早说呀!不就是召集诸侯王吗?哎呀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方便的嘛!大不了皇帝就说自己痔疮犯了让诸侯王全部都来给自己舔痔嘛,这可是从孝文皇帝遗留而下的大汉祖制,建议你们不要不识好歹——就让诸侯王在上林苑惶恐等待,然后陛下坐着热气球腾空而起,逐次检阅,于是一切老刘家的亲戚,都只能仰头看皇帝陛下的裤·裆——
呜呼,富贵不还乡,岂非锦衣而夜行?!
“总之,就留待以后吧。”在欢呼响动中,杨易对着陛下微笑:“保留一点期待感,总是更美。循序渐进,才有逐层提升的快乐。”
说罢,他抬起双手,指向天空,新一轮的轰响爆发,顷刻间压制了一切人声;而这一次是绽放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光彩夺目,五色缤纷,于黑幕上交织为扭动的线条。这些线条往来错杂,拼成一行大字: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诛南羌四夷服单于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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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震天,灼灼闪耀;如果换一个场景,这大概是非常适合于表白的时刻;而仙人也确实有事情向皇帝陛下表达,他转过身来,在一片五光十色的光辉中,含情脉脉,凝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