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 第83章

作者:乔听说 标签: 悬疑推理 朝堂 日常 团宠 单元文 群像 无C P向

“你记得那个船妓说过,”林与闻一字一顿,“合、纵、连、横吗?”

吕大人恍然,“你等着,我就去查,这几个儿子我都给你查清楚咯。”

……

林与闻摆出一张纸,按着吕大人给的卷宗把一个个名字落在上面。

袁宇刚刚换防回来就看到林与闻对着这张纸露出渗人的笑容。

“怎么了,查案还查得兴起了?”袁宇把一袋山楂丸子放到林与闻桌上。

林与闻一边感叹一边摇头,“季卿,你知道吗,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案子,好多孩子,好多夫人。”

这是什么道理?

“这不是说明案情复杂,牵涉的人多吗?”袁宇问。

林与闻啧啧两声,“不,这说明,”他眼睛睁得老大,“有好多八卦。”

“……”

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苑景此时也回来了,看到纸上的字笑了下,“好多八卦啊。”

袁宇笑了一下,果然,这卧龙凤雏总是成对出现。

苑景带的是定胜糕,也放在林与闻的桌上。

黑子站在旁边一看,立刻告退,“我去给各位大人煮茶。”

你看这眼力见。

林与闻指着纸上的字,“这都是吕大人查到的,是张祭酒所有的孩子了。”

一共是五个儿子。

大公子张功和二公子张成来自张夫人。

张余二十四岁排第三,母亲姓刘。

张端排第四,母亲郑氏。

最小的便是这个刚起名字的张嗳,是杨氏的孩子。

苑景问,“你觉得他们谁有嫌疑?”

“除了死了的张端和这个不到两岁的张嗳实在没有能力外,”林与闻道,“都有嫌疑。”

“杨氏你今天不是见过?”袁宇问。

林与闻点头,“虽然她的动机不足,但我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要是完全不想杀掉这个五十七岁的老头子,那也太不合情理了。”

苑景认同,又问,“你该不会每个人都要去问一遍吧。”

“照理说应该这样的,”林与闻叹气,“但是吕大人的意思呢,让我把张成要放到最后。”

“他的丁忧折子圣上还没有批,现在还是户部郎官,我和他同级,不太适合审讯,”林与闻道,“还有这个张余,他现在有个举人身份,也不好带去衙门。”

“大公子也应该没有什么能力吧,”苑景帮着林与闻排除,“他有腿疾,听说都不怎么出宅院。”

林与闻眯着眼睛摇摇头,“这种事最好伪装,谁能说清楚他是真有腿疾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伪装十年的腿疾只为了有天杀掉亲爹和庶弟?”苑景没办过案子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林与闻微微扬起下巴,“但他常年卧床,最容易接触汤药,”他可不会随便怀疑人,“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案子的凶犯究竟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苑景眼睛亮起来,“小若,你什么都想到了?”

被苑景夸了,林与闻得意得扭来扭去,“自然,可不要小看我们这些刑狱官。”

“怎么敢,”苑景哄林与闻真是有一套,他笑眯眯地起身,“见你有思路就好,毕竟圣上刚同我说,要你五天内破案。”

“……”林与闻怕自己听错了,好着脸色问,“你说什么?”

“五天。”

林与闻咬着腮帮子,恶狠狠道,“苑子林。”

“小若,五天后圣上就要祭拜先帝,如果你这边不能给应天官员一个下马威,他们怕是要闹事的。”

“这跟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答应下来,不论是举人还是郎官,都随你审问呢?”

“……”

苑景拿捏林与闻的手段也是一等一。

袁宇看着林与闻噘着大嘴,低下头笑了下,他也该好好陪陪林与闻了,“走走,我陪你去找这些人。”

“带着定胜糕,”苑景一脸慈祥,“定胜。”

啊!

聪明人气起人来真是能给人气死!

林与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嚼上定胜糕的那一刻就又想不起来要生气的事情了,“这和京城里味芳斋的绿豆糕味道差不多呀。”

袁宇和他坐在马车里,他昨夜一直在值守,根本没怎么睡,便主动跟林与闻搭话分散一些倦意,“不打算分点给我吗?”

林与闻捏紧纸袋,“你又不是真的想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吃?”

找茬是吧,“好好,分你分你。”

“好啦,确实不想吃,”袁宇好哄,上前扑扑林与闻腿上的点心渣子,“绿豆胀气,少吃点,别晚上又闹肚子疼。”

“哼。”

“你刚才跟车夫说咱们要去哪来着。”袁宇转头拉开马车上的帘子看外面。

“赤竹书院,找那个张余。”林与闻道,“苑景都说了我能审他,我当然要去找他,他可能是张端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很有嫌疑。”

“加上我觉得他哭灵那天的表现也很奇怪,”林与闻是说张余那天不悲不喜,磕了头就走,在那场闹剧中看起来十分冷静的样子,“太不像一个外室之子了。”

第90章 天道好报应(六)

林与闻做事还是妥帖的,来的路上就通知了吕大人,因此应天府先派人来通知书院备下一间清净屋子。

“你看起来还不知道啊?”林与闻问张余。

张余抿着嘴,很严肃地看着林与闻,“大人是指什么?”

他这样,林与闻也不得不端正起来,“我是指张端的死。”

“张端死了?”

张余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前两天才见过他。”

他低下眼忽然明白,“大人是觉得我有嫌疑?”

“得看你了。”林与闻见他坦诚,自己也就不绕弯子,“我希望你跟本官能都说实话。”

张余认真地点了下头,“大人你问吧。”

“先说说你和张祭酒的关系吧。”

“他又怎么了?”

林与闻努起嘴,“他也被怀疑是谋杀而死。”

张余的表情有点复杂,但没有多余的情绪,“张祭酒是我的生身父亲,但是我是母亲抚养长大的,我没怎么见过他,除了这个姓氏,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吕大人查到的资料里,张余的母亲鲁氏出身书香门第,二十一的时候被家里人送回了老家,隔年就有了张余这样一个孩子,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相熟的人都闪烁其词,甚至还有人为了保全鲁氏颜面说这孩子是领养的。

“你介意我问一问你母亲的事情吗?”

“问吧大人,我母亲一生坦荡,她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林与闻惊了一下,问下去,“你母亲和张祭酒是如何认识的?”

“我母亲喜好诗文,年轻时很崇拜张祭酒的才华,因此与他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但是他不曾告诉我母亲他已有家室,”张余这里显然是有些生气的,“我母亲知道真相后,还大着肚子呢就找了张夫人,写下断情之书,回到老家生下了我。”

“你母亲就没想要个名分什么的?”

“母亲说,如果张祭酒是可托付的人的话,他就不会做出背叛妻子的事情,如果他不值得托付,勉强要个名分也只是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不知怎么的,虽然与张余的母亲从未谋面,林与闻却觉得这个妇人的形象分外清晰,能在这样的世道之下,大胆地去爱,大胆地去放弃,得是个多拿得起放得下的奇女子啊。

“那为什么张祭酒死了,你还要到灵堂祭拜?”

“是张夫人着人来找我的,”张余道,“她和我母亲一直有来往,她们都觉得死者为大,所以……”

“你自己是不愿意去的?”

“当然,他未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我又凭什么以父亲之礼待他。”

作为读书人,这样一番道理是很让人震惊的,林与闻默默吸了一口气,又问,“那你说张端与你相见是哪一天?”

“就是两天前。”张余说,“在书院对面的那间酒家。”

那就说明张端见的最后一个人还真是他。

林与闻问,“你们说了什么?”

“他想我和他一起到张家闹事,分得更多的遗产。”

“你……”

“我当然不同意,”张余摇摇头,露出鄙夷的眼神,“我母亲早就与张争先划清关系,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钱财就去做他儿子,让我母亲成为他见不得人的外室?”

“你就是这么和张端说的?”

“没错,”张余仰着头,他这种板正的性格林与闻是真的很喜欢,“而且我听他说他之后还请了张成,更觉得他用心险恶,还骂了他几句。”他眼睛瞪大,“就因为我骂了他,大人你就觉得是我杀他吗?”

“等等,”林与闻没理他这茬,抬了下手,“你说他还约了张成?”

“没错,大约就是要谈财产分配的事情吧,”张余叹一口气,“还是我母亲英明,提前和张家断了关系,不然我就要和这样低劣的小人成为兄弟,我都没有脸活着了。”

张余径自在那生气,林与闻却朝袁宇扬了下下巴。

“那之后你还见过他吗?”林与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