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海浮舟
黑泽京之介此时就站在与荧一墙之隔的外舱。
“走吧,既然首领下令,我们也要尽快离开。”
黑泽京之介摩挲着被藏在上衣内袋里的神之眼,还是决定听从命令。
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了。
荧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派蒙被她抱在怀里也紧张的不敢呼吸。
海滩上空荡荡一片,连痕迹都没有了,似乎从没有人来过。
荧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身边船舱木质的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水渍,倒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脸。
派蒙在她身边飞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荧,我们真的要继续查下去吗?刚才那个人是黑泽京之介吧……他在做什么?”
荧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神里绫华给她的名单上,黑泽京之介是一位曾经为天领奉行效力的武士,据说在锁国令颁布后便销声匿迹。
她们循着线索来到黑泽京之介的家,发现这位武士的居所早已人去楼空,只在遍布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混乱的脚印。
附近码头边的渔夫说,黑泽京之介失踪当天,他曾见过一个穿黑色羽织的黑泽登上一艘没有挂旗的小船。
荧原本以为黑泽可能已经遇害,但没想到他似乎依旧在天领奉行任职,还当了上了一个小队长。
那么伽蓝对此知情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在伽蓝的计划下呢?
伽蓝一直以来给荧的感觉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人,黑泽此人根据邻居的描述又一向古板,不可能越过天领奉行自作主张,荧忽然感觉自己可能卷进了什么麻烦里。
她该不会是又被人当枪使了吧!
好哇,这要加钱!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差点跳出胸口!”派蒙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刚刚走过去的是我们要找的黑泽对吧,他没有出事,只是被调到外面工作了?可为什么他一走就音讯全无,邻居们都以为他失踪了。”
荧小声说:“恐怕是被天领奉行派了什么秘密任务,黑泽原本是个低级武士,失踪了也没有人在意,这样的人除非特意查找,一般人不会想起他。”
派蒙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只手摸着下巴思考:“难道伽蓝真的让他去做什么事?这么远的地方,他们能在这里干什么?剿灭海乱鬼需要这样隐藏行踪吗?”
“可能在暗中组织居民离开稻妻。”荧大胆的推测到。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削弱海��岛势力,还是另有隐情?
荧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璃月有不少漂洋过海的稻妻人,但一问她们是怎么来到其他国家的,有的对此闭口不谈,有的支支吾吾说是藏在船里偷渡过来,有的干脆说是自己划着小船穿越雷暴离开的。
但是荧在离岛也住了几天,没有发现偷渡的船只。
如果这件事天领奉行插了一手,那一切都好理解了。
离岛是勘定奉行的地盘,天领奉行肯定不能把偷渡船设在离岛,一想到维持稻妻秩序的天领奉行竟然可能是最大的偷渡组织者,荧就对九条伽蓝感官一下子复杂起来。
荧的心里顿时感到复杂起来。
她忽然想起神里绫华曾说过的话:“稻妻的税收已经过于高昂,许多平民的生活举步维艰。”
难道九条伽蓝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这些人,可如果是这样……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难道他真的……
太离谱了,勘定奉行税收高昂生活奢靡,社奉行默默无闻久居幕后,唯一干事的天领奉行还主动把稻妻居民送到海外?
稻妻果然要完蛋了吧!
美梦商会的船上。
结实的木船被刻意磨平了商会的标志,船帆也没有任何标识。
船舱里堆满了木箱,但里面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个个昏迷的平民。
他们的手腕上都绑着写有名字的布条,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只是睡着了。
而在船舱的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正站在一个木箱旁,手里拿着一支沾着墨水的笔,在一本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织,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妖异。
那正是令其余人都抹除痕迹抓紧时间离开的九条伽蓝。
船已经升起船帆拉起船锚打算扬帆起航,九条伽蓝却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船会把他带走。
“皆川,名单核对好了吗?”九条伽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负责核对人数的皆川悠介恭敬地低下头:“回家主,已经核对完毕,这批人都是自愿离开的,他们的私人财产也都核查完成。”
九条伽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昏迷的平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告诉他们,到了璃月就不要再回来了,稻妻……已经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是他能力有限,无法在贫瘠的一片岛屿养活好几个岛屿的灾民。
“家主大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皆川悠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如果被将军大人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九条伽蓝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是在帮他们活下去,仅此而已。”
将军大人并不会关心这些小事的。
稻妻这个情况如果真的放任不管,这些灾民之后大多也会沦为海乱鬼或者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
与其让他们在稻妻内忍饥挨饿,还不如让他们到更富饶的国家去讨生活,至少他们自己是乐意的。
“这次跟船出海,你在天领奉行的文书也已经做好了,回程你可以跟着美梦商会的商船回来,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自己只是带队在外面剿匪。”
九条伽蓝身上的鲜红火焰瞬间燃起,在皆川眼眸里留下一道灰烬。
“再见,祝你武运昌隆。”
第158章 魍魉之章(十)
伽蓝回到稻妻城的时候, 嘴角还带着放松的微笑。
没有被旅行者当场抓包,加一分。
今天也依旧平安的把那群想离开稻妻的居民送走了,加一分。
砍了一群扰乱秩序的海乱鬼, 成功的把自己积累已久的压力释放出来,加一分。
满昏!满昏!今天又是精神满满充满电的伽蓝一只!
回到九条家的时候,伽蓝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长长的盒子, 白色的封印绸带将盒子裹的密不透风,上面还带着美梦商会的徽记。
看样子是伊菲派遣手下送过来的, 应该是前些日子他提到过的那把妖刀。
“既然是用奥罗巴斯的晶化骨髓锻造出来的刀, 那不如就起名字叫妖刀村正好了。”
伽蓝的手指头摩挲着上面的封印咒文,听到刀匣之中被封印的妖刀发出不满的嗡嗡声。
哎呀, 被拒绝了呢, 伽蓝笑了笑。
真是一把有自己性格的刀。
名为笼钓瓶一心的妖刀很是生气。
它是融合了魔神晶化骨髓的妖刀,从锻刀炉中诞生的时候就产生了意识。
作为一心传的最高名作, 它一直为自己的出身相当骄傲。
要不是锻造他的刀匠生了重病无法出行, 它也不会为了实现刀匠的愿望与愚人众合作。
它要挑战雷电将军, 证明一心传还值得雷电将军的信任。
伽蓝知道事情的经过, 为这把刀的命途多舛而叹了一口气。
这一支的锻刀人赤目一族, 是四百多年前踏鞴砂灾变后逃到至冬的。
雷电将军因为踏鞴砂的灾变而对那些刀匠降下惩罚, 而这一支一心流的刀匠即使为了躲避惩罚逃到至冬, 也终生郁郁不已, 一直想要证明一心传的忠诚与名声。
但是出逃的刀匠又如何能够证明自己呢?
于是这成了刀匠的心魔,最终也被刀匠一锤一锤砸进刀里, 成了刀的执念。
一心传就是这么一种可怕的东西,这把刀对他有用, 但是现在还不是这把刀出现的时候。
“既然你想要挑战雷电将军,那就先来挑战我吧。”伽蓝沉思片刻, 一本正经的取出自己的刀。
“我的这把刀叫闭嘴,你要是能战胜它,我就上书给雷电将军。”
笼钓瓶一心:???
你说你的这把刀叫什么?
如果我赢了,那么世人会说笼钓瓶一心成功战胜闭嘴。
如果我输了,那么世人会说笼钓瓶一心败于闭嘴之下。
怎么想我都没有做刀的格调了!
怎么会有人恶劣成这个样子,把自己的刀取名叫闭嘴!
妖刀很想要反抗,想要附身随便什么人去挑战雷电将军,但是它现在被封印在刀匣里,用最大力气也只能使刀匣颤抖一阵。
九条伽蓝耐心的等待刀匣停止抖动,满意的拍了拍刀匣。
“很好,看起来你已经不想和我比试了,那就先冷静一下吧。”伽蓝自顾自的说,把这个匣子顺手塞进了自己的仓库里。
顺手调戏一下傻乎乎又过分重视武士道的刀子就是好玩。
九条伽蓝从伊菲手里拿到这把刀只是一手闲棋,看中的无非是这把刀能够反过来控制人的能力。
用在关键时候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步好棋。
伽蓝关上了暗室的门,火红的封印一闪而逝,将暗门牢牢锁住。
九条宅的草地上零散的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石灯被放置在草坪上,点缀着房屋的一角。
九条宅里的侍从来来往往,其中不乏一些还比较瘦弱的少男少女。
“九条大人,日安!”
看到伽蓝正在欣赏风景,好几位少年少女都偷偷凑过来,眼里充满期待的试图让九条伽蓝摸摸头。
“下午好,秋叶。”伽蓝熟练的和少年们打招呼。
“秋叶,你的妹妹身体怎么样了?”
留着锅盖头的男孩被伽蓝亲近的摸了头,脸颊上带着一丝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