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成连续剧了,我明天还想看怎么办?”
“明天再来,就为了这一幕,起的再早也值得。”
这还是现场的热度,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各个直播间都有好几万的人在线,全部在热议这场“飞鸟与鱼”的战争。
热度瞬间冲爆同城,冲进省流量池,最后冲上了全国热搜,短短时间就冲进了前十,比昨天快多了。
受到昨天的热度影响,太多人都在期待着后续,甚至有人一大早就起来守着直播间。
抖抖爆火,进而转发到各个新闻媒体,就连主流媒体的平台,都上了头版。
在这样的疯狂热度下,几批研究团队终于启程,前往花鱼市的谭家村钓场了。
不过在那之前,谭越更先见到的却是俞晓予。
看见这位榜一大哥,谭越一脸惊喜的把手递过去,本来正抱怨着谭越昨天路亚池开业都没告诉他一声,一脸不高兴的俞晓予,下意识的就把手握上了谭越的手。
一张嘲讽脸,瞬间变得斯文有礼了起来。
俞晓予再开口说话也正常正常了起来,问谭越:“杨邱来了吗?”
“杨邱?”谭越想了想,“杨姑娘?”
“对,没来?还是来了?”他还握着谭越的手,左右看着的眼神显得有些紧张,但又似乎不想让谭越看出来,所以收回了手后,抬着下巴说,“算了,来不来也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小谭,我今天过来主要是给你带了个人过来。”
谭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
其实从一开始,谭越就已经留意到这个中年男人了。
他看起来和时髦有钱的俞晓予不像是同一路人,衣服虽然是干干净净特意打扮过的,但这套衣服却透着一种老旧的过时感。
另外他的肤色,还有脸上的皱纹,更像是谭越见惯的村里人,又或者说是劳动人民,皮肤发黑发暗,长得干巴巴的皱纹很深。
不过头发还挺茂密的,没有“地中海”,也没有“农村包围城市”。
比俞晓予强。
俞晓予的发际线高的过分。
俞晓予介绍说:“你不是一直问我非遗传承,还要水域系的非遗传承吗?这不,我给你找来一个。”
听到这里,谭越已经眼睛发亮地看向这中年人。
俞晓予说:“我先确定一下,青鱼石非遗,算水域非遗吧?”
谭越愣了一下,想了想没说话,继续看向中年人。
这中年人明显紧张,在裤子上蹭了手,才递过来,笑着自我介绍说:“我姓王,叫王全贵,天目湖鱼石制作技艺是我二叔公始创,他是天目湖的老渔民,掌握了非常完整的取石、青砖水磨、菜籽油养护鱼石古法记忆。家里老人都说,这鱼石技艺是二叔公他先掌握,后来才传到其他地方的。只可惜已经没有相关的资料来证明,所以在选评非遗传承上我们就……”
这么说着,王全贵支支吾吾,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谭越只能看向俞晓予。
俞晓予便说:“只拿到了区级的非遗名录,他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合不合你的需要。”
“区级?”
谭越困惑的重复,“区级”的意思,难道是比市级还要低一级吗?
他一直以为市级是最小的单位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市级更小的区级。
王王全贵急忙说:“虽然只有区级收录,但我们民间的传承链条清晰,我是第三代,我们这门手艺已经传承到了第四代,不光我们自己有传承记载,就是周围的邻居,包括我们区的文旅局都能证明,我们是有效非遗传承。”
谭越点头,“明白了。”
随后又问:“那么鱼石的意思是?”
“青鱼石。”王全贵说,“不瞒您说,我从网上得知您这里的大青鱼上百斤,我就知道我们这项传承有救了,只要能和您合作,就不会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我们不但能靠着鱼石生活,还能把这项技艺宣传出去,更甚至让它成为市级非遗传承,甚至是省一级、国家级的非遗。”
这么说完,王全贵从他夹在胳膊上的皮质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方盒字,递给了谭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谭越翻开盒盖,里面竟然是一块手心大小的青鱼石。
鱼石的颜色是少见的艳红色,像是被血液完全浸润了一样,通体无杂裂,自然光下泛着含蓄温润的柔光,细纹浅浅藏在石体里。
伸手轻触,表层打磨得细腻顺滑,触感温而不凉,圆润的边角贴合掌心,片刻便染上手心温度。
谭越将它举起来,阳光下泛起一阵油润的质感,让人移不开眼,只觉得心神都跟着静了下来。
王全贵说:“这是百斤以上青鱼才有的青鱼石,我家传下来就这一个,小心打理,细致保养,说是护成眼珠子都不为过。
有人出价十万,我们都没有卖的。
只是……”顿了顿,王全贵一脸无奈地看着谭越,“可您家的青鱼,起步就是百斤啊。”
第71章 王全贵开鱼石
谭越握着那块青鱼石,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一时没说出话来。
满血色的石体在掌心里安静地躺着,阳光穿过边缘时透出一层极淡的暖光,像是含住了一滴凝固的蜜。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细密的纹路沿着石体自然蔓延,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每一道都是大青鱼用几十年光阴在咽喉处慢慢磨出来的。
“百斤以上的青鱼才能出这种品相?”谭越抬头看向王全贵。
“不一定。”王全贵提到自己的本行,紧张感褪去了一些,说话也流畅起来,“二十斤以上的青鱼就有概率出鱼石了,但收藏级的确实得要百斤以上。这枚是我二叔公传下来的,当年那条青鱼据说是从太湖里捕上来的,足足一百三十多斤,鱼石取出来的时候就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谭越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鱼石。
其实最近厨房杀鱼他看过,只要是青鱼,八成以上都能开出完整的青鱼石。
这些青鱼石也都被厨房的人收了,至于去向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冯婶说过一嘴,说是用这鱼石打磨出来的“鱼惊石”纳福辟邪,给孩童佩戴还能压惊安神,所以要给她小孙子送一个去。
谭越倒也不是完全不了解青鱼石,毕竟是比邻水库的村子长大的人,青鱼石并不少见。
隔壁花鱼村就把青鱼石当成土特产售卖,听说早两年最火的时候,还开了直播间出售青鱼石赚了不少钱,消息传到他们谭家村里,大家都很羡慕。
只不过这两年就没听说过了,也不知道那直播间还在卖没有?
毕竟这青鱼石的局限听说还挺多的。
谭越将青鱼石托在手掌,问:“那我这钓场里的青鱼,能不能出这种品相的?”
王全贵点头:“您这里的青鱼我在网上看过,品相都是一等一的,百斤以上的大鱼在别处是稀罕物,在您这儿听说是隔三差五就有人钓上来。如果能稳定取到这种规格的青鱼石,加上我家传的古法制作,不敢说每一枚都到这种极品,但品相绝不会差。”
“所以说,我们自己打磨的青鱼石会发腥臭气味,倒是你这个……”谭越送到鼻子里,“没有任何的异味,仔细闻……这是沉香的味道吗?”
“没错。”王全贵点头,“骨制品最大的问题就是气味,我们制作技艺就是要把这些不利因素去除。尤其是加入沉香的味道后,更利于凝神静气,提高品质。”
王全贵接着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有一点就是,饲料养的大青,鱼石的品质通常不高,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要看看实际情况,您该知道,鱼石存在的目的。”
“是用来碾碎螺蛳的。”谭越知道,“碾碎螺蛳的同时,就不停地打磨喉头那块石头,因此才有了鱼石。吃饲料的大青没有使用它的机会,开出来的鱼石品质自然不行。”
“那……”
谭越自信地笑:“再过会儿,厨房就要准备午饭了,今天您跟我一起去选鱼,然后看看品质。”
“行。”
王全贵讪讪笑着,跟在谭越后面走。
谭越看他表情,疑惑:“怎么了,您有什么事直接说。”
王全贵被问才说:“我主动找过来,却还要调查了解,实在不好意思。”
谭越哑然失笑:“王叔,这可是您传承的手艺,吃饭的家伙,您的专业态度我不但不觉得麻烦,反而很敬佩,咱们非遗就是要有您这样的坚守本心的传承人,才能够传承到今天,还能越来越好。”
“是,是吗?”王全贵被说的嘴角压不下来,这小老板说话也太让人舒服。
见谭越要带着王全贵收鱼,俞晓予说:“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我去看看我的鱼百万,我那么好的鱼,你可别给我养死了。”
“鱼百万?”谭越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笑道,“您去吧,好好的呢,要是再晚两天来,它就能拥有一个独栋大别墅了。”
“怎么的,安国泰的鱼缸修好了?”
“嗯,也就这几天吧。”接着谭越问,“您呢?”
俞晓予蹙着眉不说话,他这人喜欢炫富,就喜欢和安国泰比,现在看来这是明显进度落后不高兴了。
谭越便也不再问了,说:“您先去看,我路亚池那边给你留个位置,去玩玩路亚池挺好玩的,晚点垂钓池这边要是有位置,我给您留着。”
俞晓予摆摆手,走了。
三人分成两拨,往两个方向去,等走远了,谭越随意地问着:“王叔,您之前和俞哥认识?”
王全贵摇头:“他打来电话问我,我一听是您这里,就立马答应了下来。老实说,这之前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成行而已。”
谭越闻言,暗自决定要好好谢谢俞晓予。
这人吧,虽然做事风风火火的有点不着调,但答应过的事也会用心帮忙,是个好人。
实在不行,以后握着手说话就是了。
这会儿垂钓池这边正是热闹的时候。
“金鱼戏莲”刚刚结束不久,游客聚集在这里还没散开,关键是这会儿是大鱼上钩阶段,钓鱼佬钓鱼钓的开心,游客看钓鱼佬钓鱼也开心。
谭越带着王全贵走在边坡上,这里人要少上不少,要是走上面的路,白天恐怕都走不出十米。
王全贵走着走着,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水面上的那些涟漪上,然后又沿着岸边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靠近入水口的那一片浅滩处。
那里水色偏浅,能隐约看见水底铺着一层细碎的卵石,卵石之间,密密麻麻地趴着大小不一的螺蛳,有些正缓慢地蠕动着,在清澈的水底拖出一道道浅痕。
王全贵停下脚步,蹲下来仔细看了好几秒,赞叹道:“水清,螺蛳多,这水底的环境看着就是养鱼的好地方。鱼要长得好,喉头那块石头才有得磨。”
他伸手捞了一捧水,送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低头看了看水色,然后点了点头:“这水好。活水,含氧量足,没有怪味。鱼在这种环境里长大,鱼石的底子就差不了。”
谭越没打断他,等他直起身才说:“那咱们再往那边走走,看看鱼。”
王全贵应了一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显然心里那份悬着的顾虑已经卸下了大半。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钓场里的大青鱼吃了太多的饲料,失去了进食螺蛳的能力。
又往前走了几步,叫喊声便响了起来。
“我这是鱼王级!快来个人帮忙!”
另外又有人在对岸喊:“我这个才是鱼王,好大的力气!”
喊着钓上来鱼王的人,很快身边就出现了安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