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钓场里的运行已经有了惯性,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大家都清楚,就比如这鱼花景观之后,必然有鱼王级的大鱼咬钩,一个人钓不上,为了安全,钓场的四面都有人等着,就等大鱼咬钩的时候,第一时间赶上,确保钓鱼佬不会被大鱼拉进水里。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会出现误判的情况。
百斤的大鱼上钩的瞬间,没经验的钓鱼佬很难判断出对面的是多少斤的鱼,第一时间都是大叫求助。
但很快,究竟是普通大鱼,还是鱼王级的巨物,就能分辨出来。
就看见两个同时叫个自己钓上来鱼王的钓鱼佬,在感受到拉扯力的第一时间,就会把身体往后仰,甚至是整个人坐在地上,用脚蹬地。
这个时候,一个坐地后,就稳住了,即便钓竿满弓,也是能对抗的拉扯力。
但另外一个,即便整个人都躺倒在地,双脚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扑腾,但依旧被来自水里的大力,生拉硬拽地往水里拉。不用说,这就是鱼王级了。
安全员做出分辨后,第一时间上手帮忙拉扯鱼王级的鱼。
至于没能钓上来鱼王级鱼的钓鱼佬,也会询问一下是否需要帮忙。
八成以上都会拒绝。
“不要,不要,我自己能行!”
开玩笑,钓鱼不就是体验这拉扯的过程吗?你来帮忙,是你钓还是我钓?便宜你了还!
谭越转头看了一眼满脸莫名的王全贵,问道:“这条鱼应该符合咱们的需求,我们是等在这里?还是继续往前走?”
王全贵看的却是对面需要两个人才能钓起来的鱼,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去?那边的鱼明显更大。但他和谭越不熟也不好问,便随意说着:“那,那就这里等等看吧?”
“好。”
谭越点头,就在边坡上坐下,钓场生态强化后,这些边坡上的草地像地毯似的,坐起来柔软舒服,还有一股青草的香气。
最近喜欢不垫垫子,直接靠在草地上睡觉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甚至说比在家里床上睡着都舒服呢。
看来人类作为这钓场生态里重要的一员,也融洽了进来。
谭越在草地上坐着,坐了一会儿又躺下,望着天空的阳光,明明是这么大的太阳,却没有晒到受不了的程度,有点冬日里晒太阳那样的温暖感,竟也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他摇摇头,又坐了起来,和王全贵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工作时间还是要有工作的态度。
这一等,就是半个来小时。
随着那条大鱼的第一次翻白,谭越就知道快了。
也就是三四分钟的拉扯,那条精疲力尽的大鱼,终于来到了浅水区。
谭越起身,扛着秤和卷尺,等在那里了。
他一脚踩在水里,也顾不上裤子湿不湿,干这活儿的,湿鞋湿腿都是常有的事情。
踏在水里后,用抄网将鱼捞起来,用了个巧劲,一般人轻易捞不上岸的大鱼,他轻轻松松一个人就提到了岸上。
大鱼到了岸上,便摇头晃脑的挣扎,巨大的鱼尾扑腾着,要是不小心被它抽到,腿上就是一道红印。
谭越用抄网压着它,小心着它又蹦回水里,一直到它挣扎的小了点,才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他动作快,蹲下来,展开卷尺从鱼头拉到鱼尾,报了一声:“一米六三。”
然后他和钓鱼佬一起,把鱼挂上秤钩,调整秤砣,读数稳稳地停在“108斤”上。
“一百零八斤,好数字。”谭越笑着将鱼放下,看向对面累的已经有些脱力的钓鱼佬,“大哥,这条鱼你回还是带走?”
钓鱼佬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急着答话,先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围观的游客,大声问道:“有没有人想收这条鱼的?一百多斤的大青鱼,清蒸红烧剁椒鱼头,怎么吃都行!”
围观的游客里,有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王级鱼吗?”
“108斤了,怎么不是王级?体长超过一米六就是王级,这可是公认的规矩!”钓鱼佬说得理直气壮。
谭越没插话,只是笑着站在旁边。
果然人群里很快就有人在反驳:“这哪里是王级鱼了?王级鱼在对面钓着呢,需要两三个人才能钓起来。”
钓鱼佬说:“没差别啊,我这可是一百多斤的鱼,我也不多收,算上回鱼钱和辛苦费,我收你2500怎么样?”
他这账是按带走鱼20元/斤的2160块钱,加上回鱼本该赚到的216块钱,最后在2376的基础上凑整,赚一个辛苦费。
倒也不贵,在谭越看来这个价格是合适的,毕竟钓鱼还要准备价格不菲的钓具,再加上和大鱼拉扯的那些力气,也就收一百多的辛苦费,还是比较良心了。
可惜,今天来的游客对这鱼不感兴趣。
有人开口说:“那么大的鱼买回去不好处理,但要是花钱买,我肯定还是买鱼王级,也贵不了多少。”
“就是,鱼王级的鱼听说更好吃。”
“关键还是这种大鱼不好拿,我今天还想在钓场玩到晚上呢。”
这钓鱼佬说:“老板这边可以邮寄活鱼。”
谭越点头,需求多了,就必须要提供服务,他这里确实可以在省内邮寄包活的。
但消费者不喜欢的时候,怎么都是理由。
当即又说了:“邮寄一条活鱼要好几百,算了算了,我不要。”
钓鱼佬看过其他人,也都把视线偏开,还有的干脆走到其他地方,继续看其他钓鱼佬钓鱼。
钓鱼佬也不是不想往后放放,但看看等着的谭越,便点头说:“我回吧。”
谭越笑着,当场给这钓鱼佬转过去216块钱。
“大哥的运气真好,白天的门票钱全免了,等到晚上还能钓上来不少,今天是大丰收啊。”
钓鱼佬想想那不确定能不能赚到的“辛苦费”,当即就丢到了脑后,笑的眉眼皆弯:“你这里就是钓鱼圣地,我也是真的喜欢,所以别的不说了,祝老板生意永远兴隆。”
“谢谢祝福,贵言贵言,中午吃饭的时候,您和厨房说我名字,鱼肉不够了直接添就是了。”
这话钓鱼佬可是真爱听,点头:“好好好,我定不客气。”
谭越确定回了鱼,这才转头看向王全贵:“王叔,这条鱼你给看看?”
王全贵早就已经不错眼地盯着这条鱼,看了好一会儿了。
漂亮啊。
1.63的长度,和个人躺在地上似的,即便在网上看了很多次,亲眼这样近距离看,还是感受到了十足的震撼。
这鱼鳞片整齐有光泽,体型饱满圆润,尤其随着它呼吸的时候,身体起伏的状态,呈现出的鲜活生命力,一看就是好鱼。
他蹲下身,伸手从鱼头摸到鱼尾,手指在鱼鳃附近停了一下。
那是青鱼石所在的位置,常年取鱼石的人,光凭手感和外部形状就能大致判断出鱼石的品相。
他摸了片刻,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好些年没有开过这么大的鱼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谭越:“这些年市面上能见到的青鱼,三四十斤就算大的了,五十斤的都少见。我二叔公那时候还能偶尔碰上七八十斤的鱼,到他徒弟那一辈,就再也没见过百斤以上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条大青鱼身上:“我干了几十年,开过最大的鱼也才六十二斤。”
谭越笑了笑:“那今天多开几条。”
王全贵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那边又有一个钓鱼佬喊了起来:“老板!我这鱼也回了!八十多斤,你要不要?”
“要。”谭越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紧接着,旁边另一个钓鱼佬也开了口:“老板,我这条也回!九十二斤!”
“我这也有!”
“一样,回!”
从谭家村钓场流入市场的大鱼越来越多,普通百姓去餐厅点一份大鱼吃就够了,买一条的性价比太低,吃不完就是浪费。
因而除了鱼王级的鱼基本都会被买走外,其他的鱼能不能当场卖掉,还是需要些运气。
这和当天来的游客消费能力有关系。
今天的游客的购买欲望,显然比昨天要差一点。
当然也可能是现在太早了,有些人会在临走前才决定买鱼,这会儿才早上,买了鱼就要牵挂的一天的时间,玩都玩不快乐了。
谭越像进了菜市场一样,挨个走过去,称重、记录、付回鱼钱,一气呵成。
短短十来分钟,他手里已经经手了五条大鱼。
一条108斤,一条96斤,一条102斤,一条84斤,还有一条刚刚好100斤整,被谭越叫着人一起扛过来时,王全贵站在凉亭边看着,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么多百斤左右的鱼?”他声音发飘。
谭越把鱼放下:“是啊,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水平。五六十斤的青鱼现在都不算大鱼了,八九十斤才是正常的规格。百斤以上的,一天能出十来条。”
这是实话。
系统“巨物BUFF”生效以来,钓场里的鱼体型一直在稳步提升。
刚开业那会儿,四五十斤的鱼已经算大货,后来六七十斤成了常态,再后来八九十斤也不稀奇。
大鱼基因一直被刺激进化,到了现在,低于八十斤的鱼反而需要专门去收,真正让钓场赚钱的,都是这些近百斤的大鱼。
王全贵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排成一排的五条大鱼,竟像个门外汉似的,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谭越没催他,又喊着人一起帮忙把鱼搬进凉亭后面的操作台上,才回头招呼王全贵:“王叔,咱们现在就开始开鱼吧。”
操作台就在凉亭旁边的一处空地上。
平时这里负责杀鱼分鱼,几个婶子正在旁边收拾案板和刀具,听见谭越说要开鱼石,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
黄曼果也在。
她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备菜,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看见地上那几条排得整整齐齐的大鱼,立马拎着刀就走了出来。
“这几条我来杀吗?我动作快,一会儿就能处理好。”
谭越把王全贵引到操作台前,“王叔,这是黄曼果黄老师,非遗全鱼宴的传人。”
王全贵连忙点头打招呼:“黄老师好。”
谭越又介绍了王全贵:“非遗鱼石古法技艺传承人,王全贵老师,这个技艺和咱们钓场适配极了。”
黄曼果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王全贵的手上,他的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上布满老茧,颜色发黑,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
王全贵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不想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便拿了片刀说:“要是方便的话,我先开个鱼石。”
“您开。”黄曼果收刀让到了后面。
“青鱼石,在鱼鳃后面那截,喉咙的位置。”王全贵说话间,刀锋已经抵在了鱼鳃后缘,刀尖向内斜斜切入,顺着鱼骨的走势缓缓剖开。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精准,没有一步多余的,显然是干惯了这种精细活的人。
冯婶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她看了一眼王全贵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那条大青鱼,嘴里念叨开了:“开鱼石啊?前段时间我也弄了一块,给我小孙子做了个挂件,想着让他戴在脖子上好睡觉,挺费劲地磨了半天,结果臭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