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鲤小红鱼
嗅闻着此时从伏黑惠的校服身上传来的淡淡柠檬洗涤剂的味道，一阵不妙的感受从长山月的心头冒出，因为他记得昨天晚上老师带给他的裤子似乎就是带着这种洗涤剂的香味。
直到现在伏黑惠依旧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昨晚他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到到阳台似乎站了一个人影的时候，身上的困意顿时全消，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的他直接动用了术式。
虽然觉得学校里面一般不会遇到入侵的情况，但是伏黑惠还是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人影一闪而过，似乎是翻下阳台跑远了。而当警惕的伏黑惠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刚刚晒干的裤子少了一条。
咒术师基本上都是非常忙碌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偷衣服的变态存在。但是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伏黑惠脑中还是瞬间就锁定住了一个可疑的白发人影。
说到底能够有这样的实力躲过玉犬的追踪又能够干出这样无厘头的事情，全天下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里，伏黑惠直接开始说道：“我怀疑����”
“在我这里。”听完全部经过的长山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他昨天晚上以为五条老师回来学校之后去仓库里面给他拿了一条备用的校裤，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五条悟居然是顺手拿走了伏黑惠晒好的裤子。
所以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偷穿了同学的裤子吗？虽然凌晨回来的时候，长山月就把那些衣服都洗了挂在阳台上，但是现在沐浴在伏黑惠视线中的他还是忍不住低下了脑袋。
“啊？”伏黑惠难得发出了短促的疑问，和喜欢恶作剧，做事完全无厘头的五条悟不同，伏黑惠对于长山月的印象一直是踏实沉默，可以信任的同伴。
所以完全不会把丢失裤子的事件和他联系到一起，在伏黑惠疑惑的视线中，长山月微微抓着自己衣服的边角说道：“昨天晚上我和老师一起去祓除咒灵，然后变成了水母状态。”
伏黑惠瞬间就想到了长山月庞大的水母身躯，那天长山月带给他和钉崎野蔷薇两个人的震撼实在是太强了，甚至回去的半路上，钉崎野蔷薇都在说会不会长山月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从海里面爬上岸的种族。
现在想想，如果从人类的样子变成那样，裤子肯定完全会被撑爆，根本就没有完好的可能，再有弹性的裤子都做不到。
“然后等到准备变回去的时候，裤子就已经变成碎片飘走了。”长山月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时候，脸甚至都红了一些。他的皮肤近乎苍白，所以红晕在颧骨上就格外明显，因为过度的羞愧，银白色的瞳孔也染上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情绪。
“我拜托老师帮我找一个裤子，原本以为他是在仓库里面拿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伏黑同学的裤子。”长山月人生中从未透过这样尴尬的时刻，此时的他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我知道了。”听完全过程的伏黑惠点点头，他甚至主动出声安慰道：“毕竟是没办法的事情。”
然后伏黑惠直接说道：“那条裤子你就留着吧，有那样的术式，裤子的损耗肯定会很多，我会再向校长申请校服。”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回想起长山月并不擅长交际和对话的性子，略微停顿之后，用那双湛蓝的眼眸看着他问道：“我顺便帮你向校长多申请几条裤子备用，可以吗？”
“麻烦伏黑同学了。”长山月如此说道。
弄清楚校裤失踪之谜的伏黑惠放心了，穿在长山月身上也好，至少是用在正经地方，他也不用担心五条悟用自己的裤子整出什么事情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道：“走吧，快到上课的时间点了。”
在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伏黑惠开口说道：“今天二年级的学长学姐都在，说不定能够一起在训练场上训练。”
在路过虎杖悠仁门口的时候，长山月下意识敲了几下门，在伏黑惠沉默的注视中，长山月说道：“我叫虎杖一起去吧，他有可能睡过头了。”
毕竟昨天晚上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梦，应该也挺消耗体力。但是在长山月敲门的时候，伏黑惠的视线却越来越复杂，到最后甚至染上了几分沉闷。
长山月再次敲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一些，没想到门居然就这样被他推开了。
干净整洁的宿舍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存在，空荡荡的房间只有虎杖悠仁床头贴的性感海报格外引人注目。
没在吗？长山月昨天感受到虎杖悠仁的梦境，下意识就以为他在学校里面睡觉。现在想想，或许虎杖悠仁还在神奈川那边，只是长山月的入梦不讲道理地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走吧。”伏黑惠轻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说道：“他已经不在了。”
好端端的，怎么伏黑惠会说这么奇怪的话。在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长山月就想到了自己离开之前偷偷进来的虎杖悠仁趴在自己脸边说过的话。
似乎是说为了什么特殊情况所以暂时隐瞒了假死的消息，这么说起来，学校里面的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虎杖悠仁的真实情况。
应该也是五条老师的特殊用意吧，长山月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不自然了，在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补充道：“我总是感觉他还在。”
伏黑惠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在胸膛剧烈起伏的时候，曾经的那些情绪也翻腾了起来，他说道：“我也是。”
剩下的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伏黑惠在此时忽然就有些庆幸长山月是如此安静的性格，这让他们不用陷入无休止的回忆。
可是他又总是忍不住去看长山月的脸色，在一年级中，虎杖悠仁和长山月的关系最好，在临死之前也是拜托他们交给长山那份遗物。
而长山月总是这样一副过分平静的样子，从入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伏黑惠甚至很少见到他情绪波动过大的样子，所以他在想会不会长山月心里面已经开始痛苦到说不出任何话了。
就像是他见到伏黑津美纪昏迷的那一刻，伏黑惠才知道人在经历剧烈痛苦的时候，原来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长山。”伏黑惠轻声喊道，他看着长山月抬起的脸颊然后说道：“虎杖悠仁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希望你好好活着，他很抱歉没有活到你找到办法的那个时间。”
伏黑惠的转述并没有带浓重的情绪，但是在这样平铺直叙的话语中，长山月还是想象出来了虎杖悠仁的神色。
他大概知晓虎杖悠仁假死的全部过程，也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虎杖悠仁并不知道自己会活下来。所以这些话都是虎杖悠仁以自己死亡的前提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真心。
当炙热的真心话语被捧到眼前的时候，长山月惊觉原来自己的心也会加快跳动，他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不知道虎杖悠仁假死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依旧安静，情绪没有太大波澜地说道：“不用抱歉，死掉了也没有关系，我会找到办法让你活过来的。”像是在隔空和那天说出这些话的虎杖悠仁对话。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句话的伏黑惠愕然地注视着长山月，可是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犹豫的神色，像是在说出一句可以做到的话语，而不是在说近乎荒谬的复活。
“长山同学，死人是不能复活的。”伏黑惠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在长山月说话的时候，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关于乙骨学长的事情。
里香不正是从死亡的状态复生的吗？不过再度醒过来的里香已经成为了几乎没有任何人类神志的特级咒灵。虽然两件事情截然不同，但是伏黑惠就是从长山月的话中读出来了恐怖的预兆。
压抑在那张平静脸颊下的情绪一定很可怕，再加上之前看到的长山月身上近乎诡谲的术式，虽然知道这件事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伏黑惠还是稍微有点担心，担心自己某一天看到完全变成了咒灵的虎杖悠仁从长山同学的身边爬出来，搞不好那个时候长山月的脸色依旧是像是现在这样平静，只是用那双银白色的瞳孔看着他说道：“悠仁活过来了，伏黑不开心吗？”
完全不知道伏黑惠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似乎打了一个冷战的长山月有些关心地问道：“伏黑有点冷吗？”
学校里面的人都很好，长山月准备除了虎杖悠仁以外再多交几个朋友，这样等到吉野顺平到达学校之后，长山月可以认真详细地给他介绍学校里面每一个人。
“不，不冷。”伏黑惠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了脑海。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伏黑惠忽然意识到长山月没有回应他那句死人不能复生的话。他有心安慰，不想让同学走上极端的道路，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训练场。
钉崎野蔷薇正在跑步训练体能，整个人在跑道上气喘吁吁，不过还是咬牙坚持跑了下去。
胖达和狗卷学长还有真希学姐在三人混战，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他们两个空闲的人。
伏黑惠想起来那天长山月巨大的身躯，在踏入房间的那一瞬，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以及威胁，仿佛直觉不断告诉他：拥有那样诡异的水母身躯的长山月危险度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现在回想起那份压迫感的伏黑惠感受到不只是想要退避，心底反而燃起了一些隐隐的期待。
毕竟长山月的术式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类型，而且如果能够和长山月顺利交战，在之后遇上体型庞大的咒灵的时候，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在开始之前，他们两人熟门熟路地找到最柔软的一片草坪坐了下去，伏黑惠问道：“长山，待会儿可以用完全解放的水母状态和我交战吗？”
长山月看了看训练场的其他人，然后偏头小声告诉伏黑惠道：“裤子不好换，变成那样子之后就不好进去更衣室了。”
完全解放的水母状态就意味着长山月腰腹之下全部都是那些活跃的触须，按照他之前的大小来看，大概率挤不进去更衣室的门。
完全忘了有这样事情的伏黑惠轻咳了一声之后看着长山月说道：“那趁着没人的时候，我们带上备用的裤子一起去地下的训练场吧，那边安静。”
长山月点点头，然后他开始研究自己现在术式的表现方式，因为今天凌晨完全吃饱的缘故，所以他感觉体内的能量也相当充沛。
于是他心念一动，然后按照召唤小水母的方式运转着自己的咒力。
于是伏黑惠眼睁睁看着同学身上冒出了五个黑色的小团子，那些团子身上泛着黑色皮革一样的光泽，黑黝黝的口腔有着两颗小虎牙，尾巴上有个小三角，而且还非常活泼地在表情沉稳的长山同学身上蹦蹦跳跳。
“这是什么？”伏黑惠有些手痒，他对于动物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这些黑团子不像是动物，但是可爱的外表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长山月拿掉在自己的头顶上蹦跳的团子，他动手捏了捏，手感比水母要硬一些，而且没有办法化成毒液，似乎要通过另外的方式使用。
他偏头看到了伏黑惠平静眼眸中的隐隐渴望，因为平时也摸了不少伏黑惠的玉犬和青蛙，长山月大方地把自己的团子们全部放到了伏黑惠的腿上。
他说道：“术式的另外一种表现方式，应该有其他的用法，但是我暂时还没有研究出来。”
不过长山月的心里面其实也有一个大概方向，这些团子的技能应该和入梦有关，在这些东西出现之后，他就能够隐隐感受到身边人潜藏在脑海中的银白色光点。
那是梦境的光点，但是伏黑惠明显又是清醒的状态，所以长山月猜测自己应该是可以用这些团子强制入梦。
伏黑惠捏了捏黑团子，活动受限的团子甩动黑色小三角尾巴戳在他的手指上，一点都不痛的伏黑惠按照摸猫狗的方式，用指腹柔软地蹭蹭团子下巴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的伏黑惠把这些东西举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总是让他有些熟悉感，好像在什么漫画中见过。
在仔细端详之后，他说道：“他们看起来很像是漫画里面的����”
话说到一半，伏黑惠却没有想起来，他开始仔细观察黑色的小三角，然后在答案马上就要说出口的时候，长山月默默说道：“煤球精灵。”
被这么一打岔，脑海中原本的答案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不过确实很像是煤球精灵，伏黑惠没有任何犹豫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按个摸摸，保证每一个抚摸的时间都尽可能平等，成功做到了完全不偏心。
“学弟！”二年级的学生已经结束了基础对练，站在训练场上的禅院真希舞动着手中的长枪看着长山月说道：“下来用你的最强的样子和我们练练。”
胖达举起手掌大声说道：“用那个超级炫酷的水母形态怎么样？我们都听说了你的事，超级厉害的。”
狗卷棘赞同地说道：“鲑鱼。”
长山月有些心动，他很少有机会和二年级的学生交手，这些人都是在和咒灵中锻炼出来的人才，和他们对战应该能够进步不少，但是裤子这件事总是让他很为难。
伏黑惠看着他说道：“我回去给你拿备用的裤子，这个学校后山那边没有人，到时候我给你放风，你换上就好。”
在长山月即将答应的那一刻，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了所有在训练场的学生，庞大的咒力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长山月转身看向了所有压力的来源之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远处的五条悟第一次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的嘴角平直，简直和长山月此时的表情意外神似。
但是此时此刻无论是谁都能够感受到属于五条悟的滔天怒火。
长山月恍惚地想他的消息居然对老师冲击力这么大吗？然后他开始想自己在五条悟手中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算出来活下来或者逃跑的概率都为零的长山月反而淡定了下来，他发消息的时候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结果，包括五条悟的暴怒。
纵使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发现他很信任夏油杰之后，老师果然还是很生气啊。
长山月拍拍衣服下沾染的草叶，在准备过去的时候，忽然低着头对着伏黑惠说道：“过几天，我哥应该会入学。到时候我死掉的话，伏黑可以帮我哥熟悉一下学校吗？”
对于同学发出的惊天之语，伏黑惠睁大了眼睛，随后他就意识到了对于五条悟从未有过的暴怒状态，长山月似乎是知情者。
回想起刚才那些不妙的联想，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之后问道：“长山，你做了什么？”
可以说这是伏黑惠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真正发怒的样子，那个男人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总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永远都是那样无忧无虑，风轻云淡。但是当五条悟脸色冷下来之后，一种近乎天灾般的恐怖感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中冒出来。
长山月看着天空说道：“一点我觉得正常的事情，老师可能接受不了吧，不过事到如今，结果也无法更改了。”夏油杰参与他的人生是既定的事实，已经组成了长山月人生的一部分，舍弃掉这个名字等同于舍弃灵魂，长山月做不到。
因为不准备在同学面前提及那个人的消息，所以长山月也只是大概含糊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却在伏黑惠的心中像是惊雷一样炸响，所以长山月真的把咒灵版本的虎杖悠仁召唤出来了吗？
什么叫做结果没有办法更改，到底做到哪一步了啊？
在伏黑惠没有问出口的时候，长山月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五条悟的面前，此时的五条悟已经闭上眼努力压制自己翻涌的咒力，但是显然那些情绪没有完全平复好，他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欢快，“我和月有点事情要做，你们先自由训练。”
在几秒钟之后，他们消失在原地。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钉崎野蔷薇大声问道：“伏黑，到底出什么事了？”
脑子一团乱的伏黑惠张开口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最后他说道：“出大事了。”
��������������������
长山月被带着瞬移之后闭上了眼，他还是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其实在发消息之前，长山月还想着有之前的友情在，或许老师会放他一马。
毕竟夏油先生也让自己来找五条老师，就说明这个男人是夏油先生最信任的存在，但是见证了五条悟的怒火之后，长山月的想法就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