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欧米伽困住了我,但没有困住其余宇宙的“我”。】
【我说过我会记得一切。】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欧米伽。】
【我全都做到了。】
【你再也困不住我了。】
***
“你都选了什么糟糕的宇宙……领主超人,会屠杀的超人,还有那个脑子不正常的超人,也就最后一个宇宙好一点……呵。”
伊卡洛斯睁开眼,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看见如今的自己。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长着一双与超人格外相似的蓝眼睛,还有一张熟悉的、压抑着愤怒与嘲讽的面孔。
本该是蓝色的眼睛却一片猩红,仿佛燃烧着火焰。
在看到那双红眼睛的瞬间,伊卡洛斯猛地闭上眼,然后弯下腰,伸手按向自己胸口,想压下那股从心口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的,细细酥酥的不正常的战栗感。
他以为自己不会那么严重。
他以为只是隔着一层CG画面去看那些过往的影像片段而已,他以为自己不会有那样强烈的感同身受……毕竟,他明明没记起多少东西。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便瞬间浮现出那具尸体砸落在地面的画面,血液四溅,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不。不。他只是透过CG画面看到的,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可该死的,为什么他能闻到那股血腥味?还有那些感觉����被强行绑上莫比乌斯椅时的恐惧与愤怒,被背叛、被抛下的痛楚,全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几乎连胃都要呕出来了。
停下。
别再去想欧米伽了。
他根本和欧米伽不熟,他不记得那个人!
他只记得托马斯��凯恩����
【托马斯?】
仿佛嗤笑一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系统的声音……不,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托马斯��凯恩的形象那么好,他怎么不来救你?】
伊卡洛斯正要张嘴反驳,却发现脑海里涌进了一些陌生的记忆,那是他在医院里因为高烧而失去的记忆片段。他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坐在椅子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脑袋上也插着管子,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环绕着他,身边全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感到恐惧,感到恐慌,开始挣扎,拼命想要逃走,可每一次都被穿着黑色战衣的神秘人抓了回来。他记得那些人称呼那个人为欧米伽。
那托马斯呢?托马斯在哪?
他愤怒地威胁那个欧米伽,说托马斯一定会来救他,说托马斯绝对不会放过他。
欧米伽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他说:【他不会来的。】
因为托马斯��凯恩。
根、本、不、存、在。
他听见脑海里骤然响起的大笑,也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以及那双再也无法压下去的猩红眼睛。
于是他抬起手,一拳击碎了眼前的容器玻璃,碎片四溅,哗啦啦洒落一地。他大步向前走去,身后那抹白色披风随着动作扬起。
他踩过满地的玻璃渣,伸手拽住身后碍事的白披风,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他顶着猩红的眼睛,大步朝前走去,热视线直接击碎了眼前的墙壁,露出外面早已废弃的,落满灰尘的基地走廊。
透视让他清楚地看见底层的情况,两道人形轮廓正在快速移动。
伊卡洛斯预判出他们的前进路线,原地稍稍上浮,随即骤然下沉,径直砸穿地面坠落下去!
警戒声停了。
伊卡洛斯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破洞,满是灰尘与裂缝的室内,数台容器静静矗立,大多已经破碎,仅剩四台还算完整。
其中三台容器里各悬浮着一具身躯。最年长的那一具,洁白无瑕的披风拖在身后,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那张脸上的冰冷与冷酷。
旁边那具更年轻些,红披风静静垂落,面容里带着更深沉的忧郁与压抑。
另一台里是一个五岁男孩的身躯,闭着眼,如同睡着般安详。
唯独中间那台容器已经碎裂大半,液体顺着破洞流了满地,摇摇欲坠的玻璃碎片被水流冲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里原本放置的躯体,来自那个被愤怒与仇恨扭曲的不义宇宙。
【作者有话说】
我希望我明天也能更新(蠕动)(尖叫)(祈祷)
第143章 质问
【那些都是假的吗, 托马斯?】
【你不存在吗?】
【你为什么不再说话了?】
【……托马斯。】
“欧米伽,真有你的。”
*
布鲁斯避开障碍物,再次拦住欧米伽的去路, 在狭窄的走廊里展开缠斗。
刺眼的红光已经停了,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 整条走廊弥漫着一股废弃已久的味道。散落在地上的资料纸张积满了灰尘, 早已被两人打斗时踩下的脚印盖得面目全非。
布鲁斯仗着年轻能折腾,硬是将欧米伽带倒,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用胳膊死死卡住对方的脖子,试图直接把人勒晕过去����该死的, 原先备好的电击装置被破坏了, 欧米伽早就算到他会来这一手。
当然, 勒住对方的脖子也有布鲁斯自己的火气在里头。就算他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理解欧米伽想法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难以克制的怒意。
他喘着粗气, 几乎是压着嗓子质问:“你走歪了路, 越走越远,甚至迷失了自己。等你意识到这一点,你选择的解决方式就是洗掉伊卡洛斯的记忆, 让回溯终止?”
布鲁斯简直难以置信, “你脑子里只剩这些强硬手段了吗?”
原本布鲁斯没打算这么快和欧米伽对峙。但欧米伽说得没错,他确实太年轻, 也太沉不住气。跟着那个目的不明的身影跑过一段路后,积压的火气还是蹭蹭直冒,最终让他选择了直接动手拦截质问。
可同样的,他还是太年轻了。经验远胜于他的欧米伽被锁住脖子没多久, 便借力翻身, 一脚踏上墙面挣脱束缚, 反手一个过肩摔将他撂倒在地,顺势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布鲁斯胸口。
那一瞬间布鲁斯几乎以为心脏停跳了一秒,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阵无法呼吸的窒息感,闷得他眼前发黑。
欧米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转了转发麻僵硬的右手腕,语气漫不经心:“你说对了。我脑子里确实就剩那么点东西,毕竟他们把我撕碎了,能留下的残渣本来就不多。”
他弯腰,把正挣扎着起身的布鲁斯重新按回地上,“但我并不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布鲁斯。你比我更清楚伊卡洛斯有多危险。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太容易被情绪驱使,做出错误的决定。”
欧米伽顿了顿,“你选择用温和的方式去引导他,而我选择更直接、更高效的手段去控制他。我毕竟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浪费。”
“咳……咳咳!”布鲁斯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血,但那股窒息感反而消失了。他喘息着,抬头望向欧米伽,仿佛要透过那层头罩看清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别让自己后悔。”
“我一直很清醒。”
欧米伽慢慢说完,松开手直起身,望向走廊尽头,轻声补了一句,“包括现在。”
“轰!”
走廊尽头的天花板轰然倒塌,尘土飞扬。烟雾弥漫之中,两道刺眼的红色光束从中射出,径直擦着欧米伽的身体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焦痕。
欧米伽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冲击力击飞出去。
布鲁斯从地上撑起身体的间隙,只来得及瞥见一抹几乎看不清的黑色残影。
一股强烈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他脸色大变,顺着残影的方向望去,失声喊道:“不!停下,伊卡洛斯!”
视线尽头,灰尘尚未散去。一道黑色的背影正悬浮于半空,那是属于年轻人的躯体。白色披风只剩残破的一小截,挂在肩胛骨的位置,随着动作缓缓晃动。
而在那年轻人面前,欧米伽被紧紧掐住喉咙,硬生生提起来摁在墙壁上。他的左臂不正常地扭曲下垂,鲜血顺着黑色战衣的布料滴落,仿佛本来就是那战衣上流动的血色纹路。
布鲁斯头皮一阵发麻,强烈的不安随之而来。他试图谨慎地靠近:“伊卡洛斯?是你吗?你听我说,冷静些,这不是你想要的����”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年轻人头也不回地撕扯下身旁的金属墙面,朝身后重重掷去。
那块金属片在空中划过,刺入走廊中间的地面,恰好将布鲁斯挡在原地。
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走廊里回荡,仿佛将身后那些烦人的劝阻一并隔绝,就好像这样能让伊卡洛斯好受一些。
……真的有好受一些吗?
伊卡洛斯几乎讥讽地想着。可当他低下头,看见欧米伽扭曲的左臂垂在身侧,看见鲜血正一点点顺着漆黑的布料淌下来����明明受伤的不是自己,却仍然有一种刺痛沿着神经一路蔓延,传入大脑,传入心脏,传入四肢百骸,传导着那些原有的痛楚,一点一点加剧。
他张了张嘴,抬头看向欧米伽。
欧米伽却在笑。
他叹道:“你还真是没怎么变啊,伊卡洛斯。”
依旧是从容的、游刃有余的声音……也是更熟悉的,托马斯的声音。
理智再次变得模糊。愤怒与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极致的痛苦,浓郁的恨意与不甘,所有激烈而复杂的情绪几乎让伊卡洛斯无法保持清醒。
他愤怒地开口质问欧米伽,却只听到自己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还是有别的。他听见布鲁斯在那面被金属墙片隔开的走廊另一端高声呼喊,让他停下,让他冷静,说不要冲动,说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他仍然记得托马斯��凯恩的面容����阳光下的、舒适房间里的、沙发上的、海边的,各种各样的场景……但也记得在那个不知道是医院还是什么地方的空间里,穿着一身漆黑战衣的欧米伽强硬的、冰冷地将他摁在椅子上,清除他记忆的场景……
伊卡洛斯闭了闭眼睛。
随即他感受到扼住对方喉咙的手指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触感。
紧接着是听觉。他听见欧米伽被压抑在喉间的笑声,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听啊,伊卡洛斯,蝙蝠侠在让你停下。”欧米伽说。
“是吗?”伊卡洛斯睁开眼,那眼底是猩红的颜色,看不见一丝蓝意。但他自己仿佛并没有意识到,就像从前那样,嘴角扬了扬,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我没听见呢,托马斯。”他说。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种焦躁的、让人心慌的骚动感依旧在心底蔓延,让他越来越难以忍受。他试图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索求一些回应,一些答案,想看见这个人失控,想确认那些温柔哪怕只有一刻是真的。
于是他故意学着过去的样子,对着被摁在墙上的人轻声问:“托马斯,我妨碍你了吗?”
那是曾经的质问,那些始终没能得到回应的话语。但现在,它变成了一种武器。
被死死扼住喉咙、摁在墙壁上的欧米伽终于停止了断续的笑声。那层面罩底下,伊卡洛斯感到一道冰冷的、审视的视线投了过来。
他同样以冰冷的视线回敬,透视依然开着,他甚至能看见面罩底下那对蓝眼珠因为这句质问而微微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