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十九
德州扑克一局有四轮。第一轮发牌,秦诗远低头看了眼底牌,面上波澜不惊,“今天就随William,都用钱来算吧。5。”他投出一个筹码。赵祁安谨慎,只是跟注。唐朝泓盯着桌面沉思片刻。贺长荣就站在他与艾登身后,瞥见了他的底牌。底牌很好,但过早暴露优势无异于自掘坟墓,因此他也低调地跟注。宋隐年最为放松,他笑着说:“碰碰运气。”同样跟注。艾登看了眼底牌——一对A。他决定大幅加注,“10。”众人视线转向他,没作声,又回归自己的牌面。艾登没有吓退任何人,大家都加注跟。
筹码越来越大。转牌是一张黑桃K,宋隐年率先选择弃牌,“我等下一局。”幸运女神眷顾着艾登,他的笑容保持到摊牌时刻,“抱歉各位,第一局我先拿下了。”
可是几局过后,艾登就没那么顺利了。其他四人似乎摸清了他的路数。
艾登也沉不住气,被诱导“All in”,最后把之前赢的全输光,身无分文地离开牌桌,生动硬核地演绎了赌徒悲剧的一生。
恰逢唐晚澄和Lily上来观战,唐晚澄安慰艾登,“他们几个可是老手中的老手,你不用负债就很好了呢。”
艾登不甘心,看向贺长荣,“亲爱的,你来替我报仇?”说着,拉贺长荣坐下,向他们透露内幕,“各位,咱们长荣可是练过赌术的人,你们可要小心了。”
艾登也没说错。《烈夏》之后,贺长荣经江连城牵线,回本城接演《鸠》里的男配角——虾仔。《鸠》里的背景是社团盛行之时。虾仔是赌场叠码仔,主要负责介绍新客人给赌场,为客人介绍贷款业务。他偶然被男主角靓仔灿所救,之后发誓跟随靓仔灿打天下。为了角色塑造,剧组特地请了赌场工作人员来给他们进行培训,“练过赌术”由此而来。
宋隐年听完,笑道,“看来我们遇上专业的啦!”
贺长荣苦笑。
秦诗远莞尔,“既然坐下了,就来玩玩,赢了都归你,输了我买单。”
这么大方的金主哪里找。贺长荣最后点头,“那我就献丑了。”
本城娱乐圈发展蓬勃,三教九流统统混于其中,俗话说英雄莫问出处,加之玉姐和老董行事周密,因此知道贺长荣出身的人不多。
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不会与贺长荣玩牌。
他在牌桌边长大,加上养父有意栽培,他的牌技比一般人好一点点。
小时候,他要是输了,可要被打手板的。
如今,他不想碰牌,但一摸上牌,感觉又悉数归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战;既然迎战,那就非赢不可。
前几局,他们看穿了艾登,贺长荣也看穿了他们。
以猎物形态蛰伏,必要之时,呈猎人之姿。
“各位抱歉,我可以抽支烟吗?”几局过后,贺长荣有点压不住在身体里沸腾的邪念了。尽管他面上毫无破绽。
“可以。”
贺长荣咬住烟,“啪!”小簇火光跃起,他稍稍低头凑近点燃,而后又“啪!”一声,打火机被合上。他再抬眼,火光已然跃在他眼里。就一瞬,桌旁各位看得心头一颤。
这仿佛预示着什么。果不其然,每一轮,贺长荣都加注,其他人陆续弃牌,最后只剩秦诗远与贺长荣了。河牌发出一张黑砖8,秦诗远微笑,将所有筹码推向桌中央,全押。这充满了挑战意味。贺长荣注视秦诗远,回应他的挑战,“秦先生,如果我赢了,可以不要钱选别的东西吗?”秦诗远颔首,“当然可以。那如果我赢了,贺先生又如何呢?”
“悉随尊便。”贺长荣说完,也将筹码全部推入桌面。
局面倏然紧张起来。
大家都屏息等待摊牌时刻——秦诗远摊开牌,是黑桃K和黑砖10,组成了一副三条10的牌型。贺长荣利落捻熄烟,亮出自己的底牌——Q和10,葫芦牌。他赢了。
艾登先反应过来,惊呼,“赢啦!赢啦!”
唐晚澄和Lily鼓起掌来,她们不是很懂牌,只觉得这局很精彩。
缓和片刻,秦诗远很有风度,“既然贺先生不需要钱,那桌面上的筹码都捐给William的研究所,当是支持科学发展了。”
闻言,唐朝泓起身,给两位行了个绅士礼。
“那……贺先生,你想要什么?”
贺长荣嘴角带很轻的笑意,“秦先生,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第6章
两人隔着一张牌桌,四目对视,仿佛这又是另一场较量。
除了两位当事人,其余人脸上皆是震惊。贺长荣身旁的艾登嘴巴张大,整个人好像定格了;而唐晚澄和Lily刚刚才看完《豪门》,这不,戏里的秦诗远就向真正的秦诗远表白了?她们瞪大眼睛,有点风中凌乱。
宋隐年最先反应过来,正想调笑几句来为秦诗远解围,没想到秦诗远点头,“好的。”
“……”
赵祁安鼓掌,表情已恢复正常,“恭喜两位。”
宋隐年转而笑道,“你小子运气真好,输了还能找到影帝当男朋友。”
秦诗远笑,“谁说不是呢?”
船回到码头,聚会结束。
由于他们都喝了酒,秦诗远无法亲自送贺长荣回去。加之艾登说家里司机会来接,打消了秦诗远陪他们回去的念头。
“明天我会去酒庄的葡萄园一趟,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吗?”秦诗远邀请贺长荣。
贺长荣看向艾登,以眼神询问明天是否给他安排了什么活动。艾登讪笑,摇头。贺长荣回看秦诗远,“好。”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好时间。
在回程的车上,艾登装不了一点镇静,“我的贺影帝,你在干嘛?真的吗?你要和秦诗远谈恋爱?!”
贺长荣承认,是有一点莽撞了。酒精作用,还有赌时肾上腺激素爆棚,他的情绪管理确实失控了。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那瞬间,他的本能压倒了他的理性,要是他稍微犹豫,大好机会可能就会错过。
“秦诗远是危险的一类,记得不?我怕你会受伤。”艾登不无担忧。
现在贺长荣只能安慰他,“过往跟秦诗远交往的那些人也不见得个个都会伤心欲绝呀,这就是一场……突然而至的恋爱,不至于。”
艾登认真起来,“真的就是突然而至?你确定自己是心血来潮就把第一次恋爱的机会给了秦诗远?”
贺长荣不作声。
艾登明白了。
难怪他在华商酒会后给他递名片的人一个都不加呢。
现在往深想已经没有意义。艾登与贺长荣商量,“这件事我觉得得跟玉姐老董说一下,怎么样?”
贺长荣点点头。
另一边回程的车上。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里坐着秦宋唐赵四个男人。
秦诗远开口,“……为什么我们要挤一辆车回去?”
唐朝泓回答,“我们都喜欢八卦。”
赵祁安疑惑,“贺长荣为什么会提出要做你男朋友?”
秦诗远微笑,“你应该去问他。”
宋隐年分析,“如果他是个小明星,我可以理解。但他是影帝,而且宣布了息影,他自己本来就名利双收,也没听闻他有其他事业需要支持的。……那只能有一个解释了。”
赵祁安看向闭目养神的秦诗远,“你真是罪孽深重啊,什么时候招惹别人的?你有分身术?什么时候回本城了?”
秦诗远淡淡回应对方的连环问,“我待在国外十几年了。我跟你见面多得多,怎么不见你被我招惹?”
“不会是报复吧。”唐朝泓冷不丁来一句,“你伤害过他,或者你伤害过他身边人什么的。”
宋隐年打住这drama的剧情展开,“用‘感情’来报复秦诗远,他怕是智力上有问题。咱们不能这样侮辱影帝。我觉得不可能。也有可能就是一时兴起。”
秦诗远总结,“就是谈个恋爱而已,谈下去不就知道了。”
回到家,艾登利落安排好视频会议,本城现在是白天,老董和玉姐很快就出现在电脑屏幕那头。他们事先都接了艾登的电话。
老董的脸色很不好看。如果贺长荣走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寻常恋爱路,他一定会送上祝福,但现在他们得把这个当突发事故来处理。“我和阿玉这边会尽量封锁狗仔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等往后你们定下来了,再公布比较好。”
玉姐也交代艾登,“你也看好那边的华语狗仔报,不要让他们乱写。虽然长荣是宣布息影了,但粉丝群体还很大,一切得小心。”
“好。”
贺长荣知道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他是明星,他的恋情不可能不受瞩目。观众缘就是玄学,有些恋情是可以得到全城祝福,有些反而会被各种嘲讽。这对明星、对明星背后的团队,都有巨大的影响。
“各位,抱歉。这次是我任性了。”他的目光一一停在老董、玉姐和艾登身上,“我在纪录片里说我找到了自己,当然我也是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的。现在,秦诗远就像是一场大考,考验我是不是真的做到了。不瞒各位说,他是我心里的一道坎。”他停一停,有点自嘲,“或许,如果不是这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我总归要爆发的。可能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老董和玉姐与贺长荣相识最久。他们极少从他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表达,心里无不震惊。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就能得到非黑即白的结果。
老董不再多说,“如果这是你想做的,那就去做吧。我们尽量给你做好后勤工作。”
玉姐点头赞同。
“谢谢。”
会议结束后,艾登一把抱住贺长荣,“我给你加油。”
贺长荣拍了拍他的背,以表感谢。
第7章
清晨。晨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丘间,山峦与谷地仿佛一幅画卷。在自然的画卷中,一片片规则的葡萄藤垄,如绿色的丝绒地毯,铺满视线之间。山脊间隐约可见几座白墙红瓦的酒庄建筑,点缀在绿意盎然的葡萄园中。
贺长荣正坐在秦诗远的车里,前往他的葡萄园。他按下车窗,欣赏路那边的景色。车内低声播放的轻柔爵士乐如水流淌,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新鲜空气中也逐渐可闻葡萄藤和泥土的芳香。
“我们快到了。”秦诗远说着,车轮同时缓缓压过碎石铺成的小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车辆驶入葡萄园的入口,入口处立着一块复古的木质标牌。
车停下,发动机熄火。两人下车后,砂石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动。一位戴手袖穿靴子、五十岁出头的老工人上前迎接他们。“John是葡萄园的经理,负责全面的管理。”秦诗远向贺长荣介绍道。
“你好!”两人微笑互打招呼。之后John继续忙活去了,秦诗远自信地朝贺长荣笑了笑,“我一个人可以胜任向导的工作,包君满意。”
贺长荣捧场,“拭目以待。”
两人戴上宽檐草帽,悠闲地往葡萄藤垄间走去。
葡萄藤蔓爬满整齐的支架,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远处,几位工人手中拿着修枝剪,专注地修剪多余的枝条。
脚下深褐色的松软泥土带着些许露水的湿润,靴子踩过,留下浅浅的痕印。
秦向导开始讲解,“这里的土地分布着大约50种不同的土壤类型,”他站定,伸出手,轻轻拨开一片葡萄叶,指尖停在一串垂挂在藤架上的果实,“我们这里的山坡地,种的是赤霞珠,因为排水性好,葡萄能长得更小更密实,果味浓郁。”
贺长荣仔细看,叶子间还有微妙的翠绿和深绿的层次,葡萄果皮上可以看到细小的毛孔和一层淡淡的白霜,周围是藤条缠绕的纹理,细小的卷须在阳光下显得半透明。
秦诗远轻轻摘下一颗,“你尝尝,虽然现在还没完全成熟。”
贺长荣准备接过,没想到秦诗远不给,他挑眉,把果实递到贺长荣嘴边。
果香清晰可闻,既青涩又丰沛,预示着葡萄成熟后的潜力和诱惑力。贺长荣张开嘴,含住葡萄,好像还蹭到了秦诗远的手指。
果肉汁水在齿间溢出,酸涩中带一丝一缕的甘甜。
秦诗远含了含刚刚摘葡萄的手指,视线不曾离开贺长荣,“味道怎么样?”
上一篇:反派beta得知剧情后
下一篇:我带钥匙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