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左边是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右边是在游戏里杀红眼的兄弟俩,坐在中间的段崇明有些左右为难,破有一股自己被四面八方包围的感觉。
尤其是身后,感觉跟一堵墙似的,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从程晚手里得到一会儿许南禾使用权的段崇明大松一口气,闷了一口他们口中不好喝的酒水,回味着那浅淡似水的味道,道:“不如暮色。”
话音刚落,段崇明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什么东西滑过,轻得像羽毛,给那块皮敷上一层瘙痒的药。
他手一顿,眼神稍有些僵硬。
身后、身前、身边都各有各的热闹。
耳朵背包上了一块布,过滤着所有的话语,那些话语像无意义的字符,从左耳钻进又从右耳钻出。
顾惊山并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干了什么好事,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让他发现侧边的那只手时不时抽动一下,貌似得了帕金森。
穿上外套以后,线条流畅的肌肉全被挡住,没了让人一饱眼福的机会。
“诶,你应该见着夏利那私生子的面了吧。”秦岩吃了口肉,又喝了口可乐,十分喜欢汽水辣嗓子的感觉。
顾惊山“唔”了一声,给他切了一大块肉,“看面相确实有几分能耐。”
说到面相,最近有些沉迷风水玄学的秦岩又来劲了,当下也不想知道顾惊山和潘登的事了,转头就和裴予安讨论起了手相面相。
裴予安淡淡地打了个哈欠,“我不信这些,我只信塔罗牌。我上周刚毕业,需要吗,我给你算算你的正缘什么时候出现。”
秦岩忙不迭点头:“需要需要!!”
段崇明偶尔清醒一阵,听着后边的夸夸其谈压了压眼皮,这都什么东西。
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些?
不过,他倒是能确认一件事。
身后的这些家伙,确实是些不着调的人。
段崇明直到兄弟俩和小情侣都走了也没走,他冷冷清清地待在那里,听着背后的热闹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先回去了。”
身后这道润玉的嗓音让段崇明的眼神闪了一下。
顾惊山弯了下唇,余光把侧方那只紧绷的手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缓缓道:“今天就不要让Shally和我待在一间房了,我走的时候会和你说。”
秦岩动了下耳朵,莫名觉得顾惊山这番话说得奇怪,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疑惑道:“就凭你那两条腿走得出这儿吗?”
秦岩可是知道小杨最近被顾惊山遣返的事。
顾惊山勾着唇,眼底一片笑意,应了声:“知道了。”
离席的大美人没往人多的地方走,找了条较为寂静的路,才将将消失在大众的视线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隔着厚实的布料,掌心的温度没能和上次一样传递开来。
顾惊山掀起眼皮,一点也没反抗,顺着力道转了个面。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若当真不知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跟随。
“你别做鸭了。”
少年和初见时一样,一开口就是钉死的劝道,字字箴言。
只是比之先前,今天的这句话夹杂的情绪显然更为复杂,远没有当初的干脆利落。
顾惊山眼眸闪过暗芒,多了些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游刃有余。
他压着嘴角,视线从段崇明的脸慢慢往下滑,停在裸露在秋风中的领口。
美人垂眸,遮掩住眼里所有的计量,只留了张令人心痒的无辜面孔。
象牙色的丝绸衬衫质地柔软,作为内衬看不出几分温度的存在。
段崇明晃了下神,一时间有些好奇:穿这么少,不冷吗。
顾惊山反手勾住他的手,用自己冰凉的皮肤汲取着他的热。
等回过神,段崇明陡然变身,成了那个被牵制住的人。
手上的力道不重,却也不是他想抽手就能抽手的。
段崇明咽了下口水,下巴一紧,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惊山脸上带了点笑,不说话,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他进一步少年退一步,一退再退。
最后退无可退地被顾惊山压到墙上,粗粝的砖块压在背部,把每一点的凹凸和不平放大。
段崇明很高,足有一米□□,但却发现顾惊山要比他还高,不多但确实存在。
今天的衣服和造型为顾惊山减了几分优雅,加了几分英气和强势。
脖颈间的隆起一滚再滚,眼神飘忽,眼珠到处转却一次都没落到顾惊山那双眼上。
顾惊山轻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手心空无一物,倒有些羡慕自家兄弟的温暖,在晚风的捉弄下有些蠢蠢欲动。
手指几经摩擦辗转,以肉眼可查的缓慢向上,轻轻覆上那张瞳孔骤缩的脸。
从指腹到指关节再到掌心,一只手完完全全地把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包住。
清清冷冷的白一盖上,什么东西都显得更黑了。
见段崇明没有分毫挣扎,顾惊山嘴角的笑扯得更大了些,用拇指摩挲了下他红润的唇角,颇有些迁就纵容:
“我不做,你养我啊。”
美人的英姿配上这冷冷的嗓音,巨大的反差让这句话比所有的淫词艳曲都来得脸热。
段崇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极了冒热气的水壶,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直到亲口听到人承认,段崇明也还是升不起一点反感和厌恶。
欣赏够了人脸上的窘迫,顾惊山款款然向后退了一步,温声道:“这么财大气粗,小心我赖上你。”
这句玩笑话说得闲散,但那双眼却没什么开玩笑的迹象,反而盛满了认真和打量。
段崇明毫不怀疑,自己今天要是真头脑一热答应了,下一秒就能覆盖他爸的光辉历史,为他甚至他爸的人生增添一笔包养的履历。
祸不及家人,但情人还是有些关系的。
起码,得跟着他叫爸吧。
段崇明愣愣地看着他,眼神呆滞。
他只是想着提醒,却不料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落荒而逃的勇气向来是人类最不缺乏的,待顾惊山眼里的审视和侵略性越来越重,段崇明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很不争气地跑了。
被留在原地的人注视着脚边的那块灰色地砖,深邃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很轻地磋磨了一下拇指。
刚才接触过的柔软像被印在了上面,让指腹发烫。
“十八岁……”顾惊山轻喃道。
他给他一个后退的机会。
秦岩一伙人并不打算把整个国庆都浪费在小舟山,第二天中午就撤了。
一群人声势浩大地来,也声势浩大地走。
路人的眼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那么几分不可言说的迷茫。
段崇明浑浑噩噩地度过第二天,看着许南禾程晚两人越发如胶似漆,心里更加闷了。
包养……这可不是个好东西,
段四海以身作则了一辈子,完完全全没让段崇明知道一点包养的好与坏。
那些道听途说的见闻少了许多说服力,让段崇明竟升不起一分抗拒。
昨晚听见的那几句话魔音绕耳一般缠着他,冷静下来以后段崇明完完全全地知道了这人的故意试探。
如果包养对象是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第20章
国庆过后顾惊山便忙了起来,Plati被豺狼虎豹环视许多后终于松口,放弃了挣扎,寻求谋生的捷径。
等忙完手上的事,顾惊山向后一靠,眉宇间聚着不少的疲惫,“你怎么来了。”
顾惊山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低调、典雅,不管是实木质感浓郁的办公桌还是柔软的皮质沙发都透着和主人一样的贵气。
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叶非白硬是把这缜密的贵气驱散了几分,陡然把人拖入了对簿的公堂。
法庭上舌战群儒的大律师往那里一坐,不苟言笑的脸多了几分生活气:“狮子座流星雨预计会在这周三晚上出现,是继三十四年后又一次超强爆发,江城的燕山是最佳观测点。”
平铺直叙的语调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讲什么故事。
顾惊山扶了扶额,很清楚叶非白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左不过是裴予安不愿让他一个人,自己又不愿意大晚上去吹冷风,这才找到了顾惊山头上。
两个突然进入新关系的人还没来得及转变相处模式,这漫长而又不平凡的过渡期到底是包裹了周边的人。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一下子略过,顾惊山轻阖上眼,低声道:“一次可以载入史册的流星雨。”
“嗯,难得一见。”
顾惊山沉思了许久,不知是在思量些什么,片刻后,“好。”
叶非白也没想过顾惊山会拒绝,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装备和行程发给了顾惊山,很严谨地用表格列了一份清单。
虽说是周三,但也就明天的事,若非叶非白早一步预定了山顶天文台的营地和机位,在当天少不得要填补更多的钱去换一个。
难得一遇的天文景象吸引了各地的天文爱好者,到了周三那天,从中午开始,通往燕山的路就已经开始堵塞。
一连串的车,尾灯长虹,以龟速向前移动。
但车到了山脚就被迫停下,山顶修了个天文台,花了大价钱,为了这次的难得一见的超强爆发,景区在山顶简单地装了几个集装箱似的屋子。
山顶的繁华却和山体五官,整座山目前只开发出了让人徒步往上的道路。
顾惊山把自己那头长发随意用发圈挽了个马尾,英姿飒爽,美中带着凌厉,乌黑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无规律地摆动着。
他和叶非白往那里一站,硬是让这个不甚起眼的停车场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