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1教你钓老婆 第3章

作者:桫桫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钓系 近代现代

顾惊山的目光从他霜白的两鬓划过,垂眸欣赏着桌面上才出炉的画作“嗯”了一声。

薛怡年把目光投射在梅花上,“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以前总嫌这句话无病呻吟过多,”薛怡年把画拿起,沉哑的嗓音意有所指着什么,“现在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顾惊山笑了笑,没打算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您的七十大寿就这样操办会不会过于简陋了些。”

“总归不算什么特别的日子,”薛怡年摇了摇头,“你明知道外公是为了谁才去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薛怡年平日最不喜铺张,往年的生日也不过是和三五好友作伴,一碗长寿面就够了。

若不是听说顾惊山决定回国发展,他又怎么会办七十的寿宴。

薛怡年没打算用自己的人脉去给顾惊山铺路,年轻气盛的外孙有的是实力和手段,在他鞭长莫及的地方已然成了一方巨擘。

只是薛怡年还是不喜那些嘴碎的人,一想到某个人的存在薛怡年混沌的眼陡然深了一层,“这些年也没跟叔叔伯伯问个好,有些不像话了。”

“……”顾惊山默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房内的沉香舒缓心神的作用十分显著,深邃的眉宇没装太多的颜色,败下阵道:“我错了。”

他的低头和歉意来得很快也很合适宜,没有半点的勉强,只是歉意不深,眼里也没有过多的愧疚,公示的标准化让人找不到差错。

祖孙俩都知道薛怡年说的问好不过是个借口,交好的那几个叔叔伯伯顾惊山每年还是有送上问候的。

顾惊山知道自家外公想做什么,也没有拒了老人的这份心意,顺坡而下道:“我会好生跟他们取经的。”

薛怡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把画放在了桌上继续晾晒,背着手仔细端详了一阵自己多年不见的外孙。

宽厚的肩膀和从容不迫的气质让薛怡年满心怅然,棱角分明的脸已经看不见太多当初的稚嫩和意气风发了,更多的是岁月的沉淀。

又浓又深,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看到这种阅历和沉稳是很难得的,谁遇上都不免夸赞一句:天之骄子。

薛怡年见过很多这类的天之骄子,成熟稳重,却从未想过自己那个恣睢的外孙有一天也会成为其中一个。

风吹竹林,竹海翻涌,响起的碎叶声作伴让屋内的唯剩下的碗筷碰撞声不再显得孤独寂寥。

上菜的厨娘看着端坐的两人,忍不住感叹道:“也就小少爷回来了薛老胃口才好了起来。”

薛怡年对厨娘揭老底的行为也不生气,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多嘴。”

厨娘心领神会向顾惊山递了个眼神才退下。

等她一走顾惊山才不急不缓道:“外公,我不在您就不好好吃饭?”

薛怡年身体不好,一日三餐都多有掌控,该摄入什么该吃多少都是营养师精准把控的。能让厨娘说出这句话想必平时对吃饭是吝啬的可怕。

薛怡年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夹菜的筷子一停,那翠绿的芦笋啪叽一声又掉回了盘子:“……你不在,我食欲不振。”

若不是那一筷子竹笋掉了顾惊山多是会相信他这句话的,“以后我会不定时和张姨联系的。”

“好了,食不言。”薛怡年义正言辞地把顾惊山还想再说的话封禁了,又拿出了十几年不曾见的家规。

上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因为顾惊山在饭桌上当着薛蕴青的面把自己偷溜出去钓鱼的事情给爆了出来。

空气中流通的空气一滞,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并非不可说的人。

顾惊山若无其事地薛怡年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他的手边,“上次说这句话还是因为您偷溜钓鱼的事情被我说给妈听了。”

薛怡年把汤勺放进去搅动了一下,盛起一勺豆花:“嗯,自那以后蕴青就再不许我和小陈两个单独出门了。”

“夜深露重,妈不让您去是对的。”顾惊山仿若没看到薛怡年的欲言又止,自顾自道:“当时直接在饭桌上掀了您的底,您自那以后可是暗搓搓给我布置了好多任务。”

顾惊山把鱼刺挑开,聊起了寻常的家事,熟稔自然,看不出分毫的异样。

直到吃完饭顾惊山回了自己房间薛怡年才恍惚地对着门边的小陈道:“你听见了吗,惊山就这样跟我聊起了蕴青。”

小陈点了下头,肯定道:“听见了,薛老,这是好事,说明小少爷走出来了。”

好事吗?薛怡年眼里划过很多思量,“希望吧……”

顾惊山每年都会回来几次,对自己的房间倒也不算陌生。屋子的布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不管是墙上用来装饰的画还是圆桌上的瓷器都没有半分灰。

他静坐了一会儿,半阖的眼眸幽深,如玉的脸并没展露出多少的裂痕和不对。

直到房门敲响他才宛若回神般站起身来,不小心磕到桌角,带动着桌上那白玉瓷晃了两下。

幸亏被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扶住,才没有碎成一块又一块。

第3章

顾惊山回来的消息,在第二天就席卷了北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圈子。

第二梯队的二代们不免蠢蠢欲动,一个二个地跟相熟的爷打听着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长啥样。

秦岩皱着眉挥了挥手,“长啥样,当然长了个天仙样,要不然你怎么会追不上吴方怡。”

二代闷闷不乐道:“我不亲眼见到人我是不会放弃的。”

秦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不成,没得商量。”

他们对面略显兴奋的裴予安乐得拍了下张金伟放在桌上的手,“诶,真有人会因为顾惊山那张脸恨他诶!”

张金伟头疼地把自己被拍得通红的手收了回来,颇有些无奈道:“你说就说,打我干吗。”

“我不就轻轻拍了下吗。”裴予安抱着手,面上勾了个略显嘲讽的笑,“叶非白就从没说过我手劲大。”

张金伟不是叶非白,他可不惯着这尾巴翘到天上的彩羽鸡,直白道:“他是你男朋友我又不是。”

被哽了一下的裴予安最近正烦着这事,一想到那个借着工作躲到国外的人他心里瞬间就闷了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儿,恹恹地往沙发一趟没再吱声。

只剩下二代和秦岩还在争执不休。

恋爱脑的力量是强大的,最后硬是把秦岩给说服了。

吴迪义正言辞道:“再不跑一跑,顾大公子留在乌山的车都要生锈了。”

吴迪很早以前就听说过顾惊山雨夜车神的名号,但没人会发自内心的欣赏自己的竞争对手,即使是单方面的。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这个好方法,添油加火道:“上次吴海还大放厥词说顾少的记录是造假的,在外头一直抹黑他。”

吴海是吴迪的“弟弟”,婚外子半点没有拎清自己的身份,还真以为自己在北城这个圈子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行事作风颇为傲慢,最爱搞拉踩那套。

秦岩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吴海那个孬种也就敢嘴头上霍霍,你让他当着顾惊山的面诋毁一个试试?”

吴迪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那些人既然敢信脑子肯定不太好,不用事实证明是不能堵住悠悠众口的。”

秦岩睨了他一眼,对吴迪话里话外的意思看得一清二楚。都到他们这个层次了,哪还需要身体力行地去做这些掉价的事。

不过秦岩自己也好好久没跑了,一时间被吴迪说得有些心痒痒。想当年,他可是北城仅次于顾惊山的灵魂赛车手。

“行,我跟他说一声,”秦岩想了会儿,“时间嘛,就定六月一号好了。”正好是顾惊山创下纪录的第七年。

吴迪拍手叫好,赶忙把消息散布出去。车神再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圈子,就连北城外的赛车圈都有所耳闻。

不过七年了大部分车手都应该不如从前,还能保持原先的成绩就算得上不错了。对于破纪录,不少人都觉得这不过是天人说梦。

顾惊山离开的这几年乌山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多车子,唯一不变的只有他留下的记录。

雨夜,盘山公路,速度和激情留下的刻痕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再为他增添一笔。

顾惊山全当没看见秦岩的喋喋不休,拒绝的话很快就发了出去。

秦岩的死缠烂打不成又来软磨硬泡那套,直接甩给顾惊山一张照片。

落灰的十九号赛车在车库灯光下更显年代久远。灰尘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东西,当它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层就足以彰显时间的长久。

顾惊山的十九号每年都会安排人保养维修,但即使如此距离年初也过去了快六个月,崭新的车衣又落下了一层灰,在顾惊山不在的这几年一直重复崭新陈旧这个过程。

顾惊山看了这张照片好一阵,才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好”。

薛怡年啪嗒一下把暖玉做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秦家小子还是这么闹腾。”

顾惊山的手机平日没有几个人叨唠,秦岩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也是最吵的一个。

但反顾惊山没把他往黑名单里放,就能一直说。

顾惊山眼尾稍弯,手上动作不停用白子挡住薛怡年这手小飞挂,“也该去露个面了。”

每个圈子的浪潮都在迭代,每一代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步调。顾惊山离开这几年圈子到底是更新换代了,他决定回国就少不得要和这些人有所交集。

露个面往后便能少许多不长眼的纷扰,这无疑是个划算的买卖。

“唔,”薛怡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平淡道:“别太绷着了,像秦岩这样有活力些也算不错。”

顾惊山温吞地蚕食着薛怡年的地盘,“年纪上来了,对那些都没了太大兴趣。”

“……”薛怡年下子的手顿了片刻,“你几岁?”

“年方二十五。”

“我几岁?”

“古稀之年。”

薛怡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带了点压迫。

顾惊山仿若不知,过了好久才道:“说不定再试试就捡起兴趣了。”

薛怡年“哼”了一声,把顾惊山的半壁江山都吃掉了。

……

秦岩说是六月初一,却也不过是明天的事。

第二天下午顾惊山才结束一通跨洋会议房门就被敲响了,他道了声“进”门外的人才轻手轻脚地把门给推开。

张姨有些畏手畏脚的走了进来,浑身拘谨:“医院那边打电话说让薛老一定再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次。”

顾惊山听完张姨的转述眼神一沉,薄唇勾勒的弧度还在没让眼底凉薄的锋芒漏出。

张姨虽说看着顾惊山长大却总是有些怵这远近闻名的玉面菩萨,总觉他的温和有礼只是冰山露出的一小截透亮的蓝。

用最让人没有防备的颜色隐藏住了海面下的深不见底。

张姨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摩挲着两只手,叹道:“薛老一直抗拒去医院,每年的检查我们都得劝他好一阵他才肯动身,往年没有问题也就罢了,一年也不过去那一次。”

“偏偏就今年出了问题,要是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和谁说去。”

张姨脸上的焦虑不似作假,是真担心薛怡年有什么事,只是语焉不详说不上是故意还是有意。

顾惊山无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张姨以为无果的时候平静道:“我来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