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1教你钓老婆 第33章

作者:桫桫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钓系 近代现代

眼眸波动一瞬,顾惊山面无表情地叉掉界面,点开陆依娜发来的试验报告。

脸上的肃穆换了味道,是和实验室融为一体的冷白。

夜幕缓缓落下,陈文看了好几次时间,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紧闭的办公室。

梁郜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他桌面上,有些疑惑道:“陈助,你在看什么呢?”

陈文:“今天周五。”

梁郜:“周五怎么了?”

陈文:“……”算了,和你们这群凡人说不清楚。

陈文随口应付道:“周五好啊,周五过了就是周末。”

梁郜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上司,默默咽下了自己的沉默,关切道:“天冷了,注意多穿些衣服,虽然最近任务重,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

陈文沉默地看着键盘,接受了这份关怀,等人走后才叹了口气。身为租房事件的直接交接人,竟然迟钝到这种地步。

上周五,顾总可是早早就下班了,怎得这周却又延续回了以往的时间。

晚十点,顾惊山处理完今日份的事务,和往常一样回了松山别墅。

门口停了一辆从未见过的车,顾惊山下车的时候却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主人是谁。

那辆熄火不知多久的车在顾惊山出现的这一刻终于有了动静,车身微微晃动,后座下来一个人,一张久违的脸就这样出现在顾惊山眼前。

那人不再穿着如出一辙的黑,驼色大大衣内搭了一件棕色的毛衣,颈边垂挂的围巾是男人身上唯一多余的装饰。

除了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内敛,其余的一切都和顾惊山记忆中大不相同。

管家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陷入沉默的父子俩。

顾惊山率先打破了沉默,站在原地唤了一声:“爸,好久不见。”

男人眼尾的细纹微弯,没有冒然走近,就着这个距离,温声道:“七年不见,你变了许多。”

“变得和你母亲越发像了。”

晚风习习,立志于让每一阵凉遍布顾惊山的全身。

顾惊山淡然一笑,神色看不出一丝端倪:“是吗,您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顾惊山的眉眼随了薛蕴青,鼻子和脸型随了顾文生,嘴和耳朵则随了薛怡年。

取各自精华而成的一张脸鲜少被人说长得像谁。

顾文生:“我也希望我是最后一个这样说的人。”

顾惊山神色未变,对他话里的深意恍若未闻,道:“外面风大,进去聊吧。”

顾文生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在看到顾文生的第一眼,顾惊山便知道他今日为何而来。

果不其然,寒暄过后,便是此行的目的。

“退出这次的招标。”

用温柔的命令催人是顾文生惯用的伎俩,顾惊山眼里划过一抹不耐,开门见山道:“您还没死心吗。”

其他无关的人员早已撤离了战场,把花园留给了看似平和实际剑拔弩张的父子两人。

“……”顾文生道:“你不该止步于此,也不该在沾满铜臭的地方长久立足。”

顾文生脸上的笑散了几分,“若当初我能带走你,你绝不会——”

“没有当初。”顾惊山淡声道:“我不是经由谁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在你离开的前一年我便想好了今后的路。”

顾文生用一种及其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神色一片苍凉:“你两岁识字,五岁便能作曲,十岁就通过了耶鲁大学的考试……”

顾惊山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地听着,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少年天才的故事惊艳绝伦,放到任何地方都足以惊掉一地下巴,唯独在顾惊山这里失去了所有的威力。

“十一岁,你放弃了从商,从政,从法,从文,从艺。”顾文生顿了顿:“选择了从医,一学就是七年。”

从那一年起,他顾文生的儿子不再拔羣出类。

“唯有这一件事,你坚持了如此之久。”

说到这里,顾文生连公式化的笑都扯不出来,“若是蕴青还在,她今日定会和我一样劝你,阻你,拦你。”

温柔的话越说越重,包裹着许多浓郁的情绪。

一直面无表情的人呼吸重了一瞬,直直望着他的眼,缓声道:“世界没有这么多如果,亦没有这么多假设。”

顾惊山等了片刻,不见顾文生还有开口的迹象,歉声道:“我还有事,先进去了,失陪。”

顾文生一言不发地看着合上的门,只觉喉间的哽咽难消。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竟成了如今的深潭,百般捶打都不见他泛起波澜。

熄火的汽车再有所动作的时候便是离开之时,寂静的院子里唯一的声响引得二楼的人予以瞩目。

那双和薛蕴青如出一辙的眼眸此刻却没了和她相似的柔情,剩下的尽是婉转的线条也无法掩盖的深寒。

那些貌似含情的话裹着砒霜,也含着眼底盘踞的伪善,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浓郁的黑也无法遮掩这份相同的腐臭。

手机的震动和铃声让顾惊山收回了视线,看着来电人,幽深的眼眸才终于有了波澜。

“喂?”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像平常一般,一开口就是铺天盖地的话,小心地抛出一个字。

顾惊山:“怎么了。”

段崇明:“我都知道了。”

第28章

话筒传过的声音和平日不同, 没有平日阳郎,多了些许厚重。

这似是而非一句话落下,那些未曾言说的隐瞒在这一瞬间依次在顾惊山的心里冒了个泡。

他的眼神没有分毫波动, 淡声道:“你都知道了。”

亲耳得到答案还是要比自己瞎猜推断得来地让人踏实,段崇明单手抛着棒球, 耷拉着眼皮半靠在床上。

“嗯。”

顾惊山神情未变, 安静地等着他的下句话。

“你根本就不是暮色的正式员工。”段崇明低声道:“我都问过了,你就是个临时工,一个月都不见你被叫去顶几次班。”

顾惊山眼眸一暗, 轻敲着栏杆, 任由冰山再次沉寂在深海。

他忘了, 他家金主不是寻常人。

段崇明回想起领班口中的字字句句, 心情复杂。

他时常在顾惊山身上感到一阵浓郁的割裂,无法把他和那些表浅浮夸的人放在一起。

昨晚上似玩笑般一带而过的话到了现在,反倒成了真相。

他家的小黄鸭,说着要赚快钱还打着几份工,想来, 小舟山上那一次也是被逼的而非自愿的。

但能靠卖医疗器械赚钱的, 除了口舌灿华就是有不少人脉。

不管哪个,都是个低头求人的行当。

“我有钱, 有很多钱。”

年幼的狮子似不知社会险恶,直白地说着话,把自己拥有的珠宝尽数奉上。

顾惊山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眸色渐渐软淡。

他家金主惯是心善, 单纯得紧,明知他扯着贪财的旗,还要义无反顾地把钱送到他的手上。

那些扯谎的工作想必是让他伤心了。

顾惊山温声道:“以后不去了。”

无中生有的冷眼和委屈又被顾惊山接了过来, 横竖添上几句软,便又成了一把犀利的刀,一插就插进了段崇明的左心。

“那……销售呢。”段崇明温吞道。

“销售不好吗?”顾惊山反问道。

段崇明扣了扣棒球的缝,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屈才了。”

顾惊山一笑,有些好笑道:“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

段崇明沉思了许久,对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脱口而出的勾人视若无睹,认真道:“做你喜欢的事。”

“……”顾惊山:“喜欢的事,可挣不来钱。”

“不用你挣。”段崇明抬起眼皮,把棒球扣在手心,道:“一个家,有一个会赚钱就够了。”

说完,他又填补了几句:“说了要养你,你能不能拿出点自觉性来,做些金丝雀该做的事。

车,房子,亦或是投资,这些我都能给你。说要赚快钱,却不见你从我身上薅些好处走。”

段崇明:“我养你,却不想有一天会说出‘我养的你’这句话。以你的聪明,用钱生钱应该算不得什么难事。”

顾惊山自己给自己搭了个爱财不清高的人设,以至于金主每每讲起钱都不觉伤人自尊。

一来二去,反而磨出了几分情趣。

被养的人勾了勾唇,脸上捎带的冷不知不觉化了,顺手摸了把狮子绵软的肚子,温声道:

“金丝雀该做的事我自然会做,只是我确实懒,不爱赚钱,有你养我就够了,先头的工作昨天就辞了。”

知道金主要出声,顾惊山便用下句话堵了他的嘴:“我贪财,却更好色。”

加重的两个字眼饱含深意,段崇明耳根一烫,囫囵道:“又没让你不贪……”

这句话说得近似呢喃,又轻又细,不知被话筒收音了几分。

顾惊山转身回了卧室,由着暖气赶冷,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我更喜欢不工作和你待在一起。”

段崇明:“……往前推个几十年,你应该天天都能被定个流氓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