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他想说“不是我在追你吗,怎么你反倒将就起我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豢养在身边的金丝雀,限制了自由,只能依附我活着”。
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却又因为那不似作假的神情三缄其口。
段崇明的神色郑重了几分,拒绝道:“不行。”
顾惊山没和他争,顺从地应了声“好”,只把段崇明胸口的那口气噎得不上不下的。
“……我搬过来和你住。”
顾惊山一直垂着眼眸,听到这话,只道:“那你家里……”
段崇明滚了下眼珠子,“我有自己的房子,跟我爸说自己住就行了。”
明明得了好处,顾惊山却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又拿着回旋镖去扎它可爱的金主。
意有所指道:“你刚才还说再也不会来我家了。”
段崇明绞尽脑汁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能占上风的话:“我都住进来了,你家不就是我家。”
顾惊山笑了下,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哑声道:“你说得对。”
第31章
冷锋过境, 温度降低,海拔高的地方下了点雪雨,没过几天, 江城又重新变得晴朗。
顾惊山不知道他家金主是怎么给家里说的,他抱着双臂倚在墙边, 旁观金主打开其他屋子, 看见另外两间房当真是书房和衣帽间以后才终于认命。
段崇明眼皮一跳,转过身看着顾惊山,“我们要约法三章。”
顾惊山轻“嗯”了一声, 示意他说。
“第一, 我高考结束前不能上垒。”
“第二, 我高考结束前不能上垒。”
“第三, 我高考结束前不能上垒。”
顾惊山舔了舔牙尖,先前的学习让他对金主口中说的专业术语有了一定的了解。
听金主强调了整整三遍,一时不禁有些失笑,“我看起来不像个人?”
像禽兽……段崇明默默咽下真相,把头转向一侧, “十八岁不叫成年, 高三毕业才叫。”
再说了,他还没学会怎么操作呢。
要是因为床事不合散伙了, 备考和追人他要是两手抓不免太累了。
顾惊山眼神暗了暗,把自己的目光从金主那满脸的字收回来。
一言不发地打开冰箱拿了个橙,递到金主跟前,温声道:“吃个橙。”
段崇明把脐橙推远了些, 不是很明白他的这番跨越意义为何:“不吃,皮又硬又难剥。”
顾惊山还是往前送了送,执意道:“我想吃。”
“……”沉默一阵, 段崇明任劳任怨地接过橙子,走进厨房拿着刀就开始切。
他切的仔细,没留一点皮,干干净净的果肉被放在盘子里,又还给了顾惊山。
见顾惊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段崇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干嘛呢?”
用这种深情款款只把人溺死的神情盯着他,怕不是有所图谋。
顾惊山没揭穿他不动声色的防备,安分地把盘子接了过来。
顾惊山:“其实我不喜欢吃橙子。”
段崇明一副我都懂的神情,顺带着把自己弄出的脏乱收拾了:“我知道啊。”
顾惊山脸上的疑惑才上,就听他继续道:“懒人都不爱吃带皮的东西。”
“……”
今天周四,段崇明看了学校一年一度的社团汇演就溜到了顾惊山这里,等彻底把屋子的布局看了个遍才准备打道回府,他还得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只能明天再搬进来。
顾惊山最近都很安分,静看着金主来,也静看着金主走。
等在小区门口的陈文看着人坐车离开才开着车往里去,带着自己从聚春楼打包的饭敲了敲门。
顾惊山打开门,温声道:“进来一起吃吧。”
陈文跟了顾惊山六年,深知自己这个上司没太大架子,听见这话也没有故作推辞,从容地把菜布好,坐在对面一起吃了起来。
“林殊这个月该回来了,以后的事不算特别重要的便都丢给他。”
顾惊山一副甩手掌柜的作态,若非陈文了解他,恐怕会给他戴好大一个恋爱脑的帽子。
陈文并不觉得一向精明果断的顾惊山会为一点情爱变得昏庸。
把鬼上身的假说排除以后,剩下的唯一可能就只能是那个少年并不简单。
陈文想起这间房子,想起江城一中的助学金,想起前段时间送走的一批人工耳蜗……
千言万语化在心中,最后只得出一声公式化的“嗯。”
饭桌上谈不来和生意有关的事,顾惊山说了这句话以后便没再开口,两人缄默地把饭吃完。
临走前,陈文道:“顾总,这样送饭难免会有被撞破的一天,要不我给您找个人?”
顾惊山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今天事出有因,辛苦你跑一趟,以后我让保镖伪装成外卖送进来就行。”
陈文见他有主意也没再多说。
等人走后顾惊山径直去了书房,给许久不曾见过面的林殊打了通视讯。
视讯一接通,顾惊山看着满屏的蜜色,面无表情道:“要是不喜欢穿衣服我可以帮你把裸照当成宣传单发出去,让每个人看到你的第一眼都能想到它。”
正晒着日光浴的林殊把手机举高了些,让自己的帅脸占据了屏幕,“顾总,我难得有一天假期,你今天都要和我谈工作啊?”
顾惊山淡声道:“别废话,今晚我把重要的事先处理了,你回来以后直接接班。”
林殊:“你勤勤恳恳工作了这么些年,就等着把所有假都堆在一起追媳妇啊?”
顾惊山一听就知道陆依娜跟林殊说了些什么,闻言扬眉道:“和你无关,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害,我就不能共情你这种资本家。”林殊咬着吸管,不着调道:“知道啦,我肯定会在明天准时上班,OK?”
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证,顾惊山单方面结束了通话,把亟待解决的东西在这天晚上全部处理了。
跨国会议一个接着一个的开,所有的时间里,唯有顾惊山置身黑夜。
当天边微微泛明,顾惊山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精神长时间紧绷,大脑高速运转,堆积的疲惫在结束的瞬间涌了上来。
顾惊山轻阖上眼,在即将睡过去的时候皱了下眉。
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再把自己埋进绵软的床。
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把外头的日照尽数挡住,让卧室彻底陷入黑暗和静谧,唯一的声响只有那轻弱的呼吸。
全黑的房间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睡着的人就更不能了。
眼睛一睁一闭,只会觉得自己才刚睡下。
“嗡——嗡——”
顾惊山睡前便把工作用的手机关了静音,唯一能发出动静的便是私人手机了。
“喂。”
声线慵懒,裹挟着几分没睡好的忧郁。
段崇明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五分。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没起?”
“嗯。”
顾惊山精神都没有回笼几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不管金主说什么都接着一声“嗯”。
段崇明朝门口等着他陈说挥了挥手,挑了个没人的角落,道:“你还睡吗?”
“不了。”
顾惊山闭着眼,缓缓收拾着熬夜的疲软,主动问道:“找我有事吗?”
“……我给你买了套房。”
顾惊山眼皮一抬,重复道:“一套房?你这是又同意了我的想法,给我买了间金屋?”
段崇明没多说,认了这顶帽子:“是,所以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顾惊山无声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起床收拾。
熬穿了夜,四个小时出头的睡眠时间基本没什么用。
顾惊山近乎是一路飘忽着下的楼,见到穿着校服的金主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低迷的情绪。
但顾惊山太白了,衬得眼下那两团模糊的乌青分外显眼。
段崇明眼里划过一丝诧异,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带着人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把书包里买的全麦面包、酸奶拿了出来,等顾惊山接过又把保温杯拿了出来。
“我看网上说,熬夜没什么食欲便嚼点全麦面包会好些,酸奶和糖水你看看要喝哪个。”
“一路颠簸,我下了车再吃吧。”
顾惊山不喜欢坐车,对坐车的要求也十分高,他的容忍只能对上这单纯的金主。
上次去坞里纯属算得上幸运,但这次,就不一定有他想要的安稳了。
车内的皮革味,淡淡的烟味让他的脸上的憔悴又多了几分。
段崇明见他不动,替他把包装打开,解释道:“从北山苑去净水湾只有一条路,这条路车少,路也修得好,我让师傅稳着点开。”
说着,段崇明把身侧的窗户降了些许,让外头的空气流入车内,换来恰到好处的清爽。
前头,师傅早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都不等人再和他说,立马道:“诶,我慢点开。”
顾惊山看着自带吸管的保温瓶,低头尝了一口,甜蜜清润,把那股哽在喉间的不适直往下逼。
到了地方,顾惊山才将将吃下去半张面包。
段崇明见他不吃了,便把东西接了过来,重新塞回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