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他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决定,那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外婆留下来一条项链,过两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柏振达是想劝,但他比谁都要清楚,他这孙子格外偏执。
一旦喜欢上什么,就很难更改。
柏寅清赶在门禁前回了宿舍。
近四五个小时过去,虞微年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柏寅清想给虞微年打电话,但又担心这种行为显得太过黏人,又或是不信任对方的体现。
原何熠打扮得风骚,正准备出门,看见柏寅清,他目露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问得莫名,这是柏寅清的宿舍,他不在这里在哪里?
原何熠解释:“你不是和虞学长在一起了吗……他今天在酒吧喝酒,我以为你和他一起……”
“……”
柏寅清脸色骤沉,“你说什么?”
虞微年所在卡座被收了手机,周围又有专人巡逻,避免有人偷拍。但架不住有人胆子大偷拍,再加上一场仿佛不会断的钞票雨,凑热闹的人太多了。
有人录像给朋友看也就算了,还有人悄悄将视频传到社交媒体上。根据平台算法,这个视频会推荐给可能认识的人,原何熠刷到了,不少A大校友也刷到了。
阳台窗外月光照进宿舍,清晰照亮柏寅清深邃立体的侧颜,以及苍白的皮肤。他垂下眼,睫毛投出一道晦暗的翳色。
手机视频已重放无数遍,视频画面中的虞微年姿态懒散,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坐在人群中心。
一旁人俯身低语,不知道说了什么,虞微年极轻地挑了挑眉,有些轻佻的神情在迷离酒色下流露出几分痞气。
正巧,虞微年侧头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隐约照清他脖颈上的痕迹。
有些红,像被抓出来的,也像吻痕。
冷峻眉眼仿若凝了一层冰,比寒冬腊月还要冷上几分。柏寅清看着虞微年不久之前发来的消息,眼眸愈发深沉。
虞微年:老公,我还在工作,今晚可能会比较晚回去,你不用等我。
骗子。
明明说是在谈工作,结果却在酒吧,身边围了那么多人,还疑似染上别人的痕迹。
柏寅清沉默地起身,冷淡克制的面庞平静得过分,看不出任何起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大脑在不断重复一个想法——
他要把虞微年抓回来。
柏寅清上了车之后,给虞微年打了一个电话。
没人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淅淅沥沥,雨水敲打窗户。刮雨器不断工作,却根本没办法照清前方道路,路又堵得厉害。被雨点模糊的车窗,映出一张扭曲阴郁的脸。
每当柏寅清挂断一次电话,选择重拨时,他的眉眼都会黑沉几分。
一遍又一遍,电话自动挂断又重拨。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currently unable to answer.Please redial later.”
他联系不上虞微年。
“这雨太大了,路又堵……就差一个拐弯口了,小伙子,你要不要自己走两步路?”司机还要说话,却见坐在后排的男人忽的抬起眼。那眼神冰冷、深沉,眸底有错杂情绪翻涌,在黑夜下宛若索命罗刹,简直叫人心惊。
柏寅清拉开车门,下车时再次点击重拨。
终于,电话接通了。
电话另一头十分聒噪,在劲/爆的音乐声中,一个陌生男声响起:“喂?”
柏寅清冷声问:“你是谁?”
“我是谁?该我问你才对吧……”那人像是有些无语,他扯着嗓子问,“你谁啊?”
柏寅清的手在发抖。
没等柏寅清继续开口,电话另一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是虞微年的声音:“谁啊。”
柏寅清:“让虞微年接电话。”
“你谁啊你?你凭什么让我们虞少接电话?有病。”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雷蒙还在嘀咕:“这人有病吧?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还让虞少接电话……虞少是什么人,能随随便便接别人电话吗?”
说着,雷蒙动作一顿。他呆滞地看着他的手机,又看了看摆放在一旁的手机……
好像这个才是他的手机。
今晚,雷蒙将现场炒得很热闹,虞微年喜欢会玩儿的人,他很大方,便让雷蒙找营销把手机要回来,他要给雷蒙转红包,又问雷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雷蒙开玩笑地说:“那虞少能帮我清下购物车吗?”
虞微年当然不会拒绝。
雷蒙刚取回手机,就有人和他说话,他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放。再次拿起时,突然有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
他见虞微年在与别人说话,于是先接了个电话。
可现在,雷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拿错手机了?
雷蒙背后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回忆起那通电话中阴冷的男声,他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虞少,对不起,我刚刚拿错手机了……”他马上认错,“我还接了一个电话,那个人让你接电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电话?虞微年想了想,问:“备注是什么?”
雷蒙:“没有备注。”
所以他才会认错手机。
没有备注,那就是不重要的人。虞微年无所谓道:“可能是诈骗电话吧。”
可听那人的声音,不像是诈骗电话。雷蒙还想再说,可见虞微年帮他清了购物车之后,他立刻将其忘得一干二净:“谢谢虞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雷蒙玩儿得很卖力。
他很有眼力见,看出虞微年赢多了,有些无聊,于是想办法让虞微年输了一回。
就算虞微年输了,他也不敢提太过火的要求,只是问了个真心话。
“你能接受你男朋友精神出轨,还是肉/体出轨?”
虞微年状似深思,旋即笑了笑,说:“都不接受。”
“那你接受什么?”
灯光下,虞微年偏过首,缓慢地眨眨眼睛:“我只能接受我出轨。”
第30章 又玩脱了
不到凌晨, 酒吧气氛已推至顶点,到处都是欢呼声。
其实虞微年早就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了,但他今晚玩得很开心。在一段被管得严的恋爱中, 再突然放开玩儿,果然, 劳逸结合才比较刺激。
不过, 虞微年突然想起来, 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手机了。
他取过手机, 习惯性给柏寅清发消息,却蓦地发现,他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方才雷蒙提起电话一事, 虞微年还没有放在心上。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怎么喜欢打电话, 只有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 他才会存个电话。但基本上也不会打。
虞微年打开通话记录, 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号码一致。起初他只是觉得这串号码很眼熟,在看到归属地为京州之后,他几乎能确定对方是谁。
虞微年头皮都要炸开, 再点开微信,也有不少柏寅清的未接来电。到最后,柏寅清像知道电话没办法打通,只简短地发了一句话。
柏寅清:接电话。
顾不上四周还是吵闹环境, 虞微年刚要打字回消息,屏幕显示来电提醒,号码归属地京州。
电话打来,又迅速挂断, 他下意识拨了回去,铃声却同步在他身边响起。
虞微年这才注意到,他身边坐了一个人,身形颀长高挑,气质冷峻出尘。如果忽略对方身上的熟悉感,他必然会上前搭讪,因为这明显是他喜欢的风格。
也许是察觉到虞微年的注视,此人慢慢转过身来,也让虞微年看清他的脸。柏寅清坐在阴暗角落,神情漠然,半个身体隐在阴影之中,酒吧灯光迷乱,他的眼睛却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柏寅清平静地与虞微年对视,旋即按下接通。嘈杂声音像坏了的风箱转个不停,虞微年下意识将手机拿远。
混乱声响中,一道冰冷却清晰的声音,自听筒与耳畔同时传来:“刚刚拿你手机接电话的人是谁?”
虞微年瞬间愣住。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惊悚感,眼前画面仿佛鬼片照进现实。柏寅清面色沉冷似渊,深邃眼眸倒映着灯光,在黑暗中如点燃了两盏鬼火。
虞微年没有回答,柏寅清也没有追问。他靠近虞微年许些,二人以肩膀挨着肩膀的姿势,亲昵地依偎着。
他取虞微年的手机,将电话挂断。另一只手牵过虞微年的手,冰凉一片。
酒吧冷气开得很足,可能是冻着了,柏寅清面色不改地将其放在手中捂热。
“他碰你了吗?”他声线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回答我。”
不知为何,虞微年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正要动唇回答,便被扶着腰拥入怀中。
柏寅清重新低头看他,带着湿气的手指将他的发丝撩至耳后,没了发丝遮挡,脖颈一侧的痕迹暴露在眼前。
柏寅清凝视这枚红痕,指腹重重地蹭碾过,等他的痕迹覆旧的,才再次出声:“年年。”
“你想好再回答我。”
落在耳畔的吐息滚烫,言语却如冰刃般寒冷。虞微年敏锐嗅到柏寅清的状态不对,刚想拉开适当距离,滚烫大掌落在腰侧,以一种完全桎梏的力道,用力箍住。
“回答我。”柏寅清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柏寅清此刻出现在这里,实在让虞微年意外,更让他担心的是,柏寅清很有可能听见、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虞微年很擅长示弱,也很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他保持依偎在柏寅清怀里的姿势,双手搭在柏寅清的手臂上。
“什么碰不碰?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柏寅清的视线过于直白,有如实质落在他的颈侧。他后知后觉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照了照,这才发现颈侧的一抹红。
“你误会了,这是我过敏时抓的,我晚饭吃了很多东星斑和黄鱼……”他回搂住柏寅清,委屈地示弱,“你知道我爱吃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