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仙儿 第28章

作者:nomorePi 标签: 强强 公路文 相爱相杀 近代现代

“你认识休马吗?”女人说话了,音调清亮了不少,“他是我儿子,他跑了,你见到他记得叫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关于逃跑的少爷,尤老板已经心生一计了

第28章 抢衣服

小时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来着?

休马不太记得了,好像一开始挺快乐的,他的记忆最早在小学,那时候琴花还会来接他放学,路过推着泡沫箱卖冰淇淋的小贩时,她还会买上五毛钱的,裹上面巾纸,把薄得发脆的塑料杯递到儿子手里,然后转头看街对面下班的工人。

那时候鲜牛奶贵,冰淇淋都是掺水的调味剂,尝起来有点像冰箱里的冰刨碎了,但后来再也吃不到了,真可惜。

吃不到的原因不只是小贩被城管赶了,而且母亲也变了,休马下课经过路口那家没有门票的棋牌室时,会听到老板娘的骂。

骂琴花,骂那个穿着风衣花裙去棋牌室的女人,骂她骚浪贱,其实只是她没带钱,她也没处带钱去了,因为她办公的厂子倒闭了。

有次她带着休马去了,进门之前先把儿子推了进去。

“我儿子今天在,给我留点面子,下周肯定还。”

那女人骂骂咧咧去屋子里倒水了,休马在门口的旧转椅上写作业,琴花不见了踪影。一周之后她如法炮制,但老板娘不买账了,玻璃砸了,板砖扔了,警察来了,休马又回去上学了。

后来呢?他要去上高中了,那个暑假没看到他妈的踪影,有天她回来了,胳膊打着绷带,脸浮肿了好几圈,见到儿子就开骂:

“上什么学?你还上什么学!跟我回乡下给你姥姥帮忙去!”

休马没见过母亲的母亲,甚至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所以这下他挺开心,想着可以见家人了,结果根本没等来下一句话。

琴花应该是想给自己做点什么,炉灶被油糊住了,她点了几次才点着,鸡蛋从冰箱里摸出来,骨碌一下摔在了地上,她蹲下开始哭,哭完又躺在床上拉着休马。

“我命苦啊,我命苦,我怎么生你这么个孽种,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孩子……”

她抽抽搭搭看天花板,含着泪时,她看起来像年轻时的样子。然后她又走了。

休马收拾好衣服,准备坐着中巴车去乡下的工厂,他从邻居嘴里打听到琴花是从这里来的,他姥姥肯定也在那里,他可以去找个地方住——十五岁就可以进厂做小工了。

结果车刚下到田间的土路就被人给拦了,上来的男人个子很高,拨开站在过道里的鸡鸭鹅狗,一把就把休马拎了起来。休马撕打他拽着自己校服领子的手,大喊着问他是谁。

“我是谁?”男人的声音不比他小,“我是你爹!”

男人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司机,中巴外是他的奔驰,休马坐着从来没坐过的真皮座椅,去长春上高中了。

如果那时候没回长春,也没进厂里,他应该会在这里上高中。休马坐在高中门口的门市房前,明明还没到放学时间,却有学生在外面溜达,一小时里,路过的十个穿校服的里至少有八个在看他。

一定是自己长得太吓人了。

想到这里,休马又把帽衫的抽绳收紧了些。

起风了,他感觉到自己身边停了个人。

“你知道你坐在这里特别显眼吗?”尤天白问,身后炸串店的炸锅还在滋滋作响,他特意放大了点声音。

休马没说话,尤天白提了提裤腿,在他旁边坐下了。

“要是你也一起坐下我们会更显眼,”休马别开视线不看他,又补充一句,“也更奇怪。”

果不其然,来买炸串的女孩在盯着这边看,无一例外,都在看休马。尤天白一巴掌拍上了休马的胳膊。

“你看,都在瞅你呢。”

休马胳膊一拐,把这倒霉老板的手拐到了一边,尤天白倒也没在乎他的反应,抬手向着女学生打招呼:

“哎!要他微信不?”

一阵大风吹过的沉默之后,炸串店的老板开骂了:“整什么玩意呢?我客人都被你吓跑了!”

寂寥无人的街上,只剩台阶上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右边的沉默中略显无辜,左边的尤其像流氓。

身后的油锅又起了烟,像流氓的那位清清嗓子,休马脸上没那么僵了,他向右转脑袋。

“你怎么找到我的?”

看他主动说话了,尤天白乐滋滋的,手插进口袋看他:“怎么?只准你向别人打听我不许我打听你?”

换来一阵无语后,尤天白终于正经了。

“松原就这么小,沿着路边走走就找到你了。”

休马依旧是默不作声,他抽抽鼻子,金色头发从帽衫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在脑门上翘着,像极了秋天墙根倔强生长着的狗尾巴草,他本人也像极了和家里人闹别扭后逃课出走的在校学生,还是贼好看的那种,怪不得路人都往这边看。

接受了一会儿注目检阅后,尤天白又忍不住说话了:

“这是你念过的高中?”

“不是,”休马的声音有些鼻音,“我妈不供我了,我去别的地方上的高中。”

尤天白活动了一下揣在口袋里的双手,继续找话:

“那你爸,没说他的想法?”

“那时候我还没见过我爸,后来我跑到乡下厂里的时候被他抓回来了。”

话说完,连身后油锅的滋啦声都安静了一半,尤天白张着嘴吃了一会儿风,休马建议他:“不然我们先别说话了。”

尤天白闭上嘴,点点头,略显同意。

天气还没回暖,学校路口的风冷嗖嗖的,混着下课的铃声,距离不远,但隔着教学楼和马路,声音就像是从过去来的,从对每个人都意义非凡的高中时代。

但是尤天白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又把脸转向了休马:

“走吧?”

休马看他:“去哪儿?”

面前的人咧嘴一笑:“带你找点好玩的。”

他可真不像是三十岁的男人。

“不走,而且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干。”所以休马当场回绝了这位年龄和心智不相符的三十岁缺德老板。

“那你要坐在这儿等着学生下课吗?”尤天白下巴示意了一下校门里,“到时候就不止是几个人盯着你看了,没准儿学校保卫处都要把你请进去。”

不仅是因为显眼,而且还堵校门口,这一眼看上去就是哪个来闹事的不良少年——尤天白之所以对这些事情如此熟悉,是因为他统统经历过。

休马一脸的看破红尘:“你是不是经常被请到保卫处去?”

尤天白一脸的不承认:“也算不上经常,回学校的时候偶尔会。”

肯定之后又是怀疑,尤天白仔细思索着:“但是好像上学的天数也不多。”

在休马还没想出下一句的时候,炸串店的老板先站不住了:

“你就跟他走吧!别在这儿影响我生意了。”

尤天白扭头就是硬刚:“嘿——你这人什么意思?”

本来还不发一语的休马当场站了起来,半推半拉带着尤天白走了两个街口才停下脚步。过了校区,街道上安静下来,休马也跟着不说话,尤天白整着被他扯偏的衣领,偏头看他,问道:

“决定跟我一起玩了?”

“如果感觉到无聊我就会走的。”被尤天白问着的小子转头看一边,手按上自己的后脖颈。

休马的回答让他眉头一挑。

“还没有人在我主动接他的时候说我无聊呢。”

听了这句挑衅,休马才回过头来盯他的眼睛。尤天白站在风里,笑得肆无忌惮,休马能想象出这人年轻时的样子,多半会是校园风云人物,来一趟要跟每个人打好招呼的那种。

“你要真当你是来学校接我的,至少得准备辆摩托车吧?”休马上下扫了他一眼,“再递给我个头盔,吹口哨让我上车。”

尤天白抱起了手臂,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以上这些我都能做到,但这些只用在我当时的恋人身上。”

休马的嘴角收了回去。

“别赖着了,”尤天白催他,“再等天该黑了。”

空气里泛起了初春夜晚的味道,休马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后抬高了视线:“成,你先跟我保证不会去什么不正规场所。”

回答他的是尤天白的信誓旦旦:“绝对不会。”

在尤天白稍微有那么一点可信的笑里,休马决定姑且信他一回,但在十分钟之后,他就被尤天白抢走了最后一件衣服。

作者有话说:

猜猜尤天白要干什么

第29章 技术好?我试试

“你不是说不去不正当场所吗?”休马一把夺过尤天白手里的衣服。

“这哪里是不正当场所了?店主我认识,保证是合法经营!”尤天白反手把休马的衣服夺回来。

下午五点的按摩店里,一场衣服争夺战正在上演,休马选手此时正处于下风,为什么呢?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尤天白抢衣服会这么迅雷不及掩耳,这么让他出其不意,先一鼓作气抢了他的帽衫,现在正揪着他的短袖不放,双方僵持不下。

看着着实有一副欺辱良家少男的嫌疑,尤天白放了手,扯平自己的衣服,叹口气解释:

“又不是要全脱光!”

“什么按摩店需要脱衣服啊!”休马比他嗓门更大,说完还用力拽下了已经被扯到小腹上的短袖。

看着漂亮的腹肌被盖了,尤天白不满地“啧”了一声,退后两步关上储物柜的门,身后的门帘开了,两个大爷有说有笑走了过去,打着赤膊,围着毛巾,气势如虹,啤酒肚不分伯仲,看着休马闭着嘴盯他们,尤天白反问一句:

“想到哪儿去了?”

很显然,这就是家东北再寻常不过的按摩推拿店,甚至跟休马来的路上走过的足疗街都没法比,这里没有低领装也没有高跟鞋,没有风光旖旎,这是邻居大爷都说好的正经推拿店。

休马的气焰消了些,他抱起手臂靠上储物柜,视线从大爷弹跳的肚子上收回来。

“那你怎么不脱?”

尤天白没笑,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我是在给你道歉,如果只是自己找乐子,肯定不会叫你。而且我没骗你,这家技术真的好,保证你满意。”

见少爷还是无动于衷,他一把扯开储物柜,拉起衣摆下缘就向上拽。休马被忽然出现的坦诚姿态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了尤天白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他问尤天白。

尤天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不是自己不敢脱吗?我可以脱给你看。”

休马抬高视线,躲着尤天白花白一片的上半身,姑且先认了输:“我进去之后你在哪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