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佑余一
不要脸。
“他是我嫂子,我怎么没资格了?你一个小三在这里张牙舞爪,你问过我表哥和我的意见了吗?”
龙保岐长腿两步过去,握住枣芩的另一只手腕,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放。
枣芩正在他们两个中间,被搞得头都大了,脸色并不好看。
屋顶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平整的皮肤上呈出好看的阴影,他睫毛下的暗处扇动几下。
眼看着两个人还要再说什么,枣芩开口打断,朝龙保岐说:“你这么晚不回去,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龙保岐眉心隆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是想让我走吧?”
什么妈妈担心,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枣芩的态度,简直让龙保岐心碎了一地。
枣芩这完全就是在向着他的情人,还是一个毁了容,丑不拉几,身上没几两肉的情人。
龙保岐咬咬牙,垂死挣扎最后一下,他声音和气势都低下去,“我走了,他欺负你怎么办?”
枣芩神色顿了顿。
阮秋白下一秒就说:“不可能。”
枣芩看了他眼,也跟着点头,“不可能。”
……
“行!”龙保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大晚上的跑这么一趟,和人打了一架,还要被无情赶走。
龙保岐满肚子气的背影刚离开,枣芩立马追问阮秋白,“你的脸怎么回事啊?”
被他面对面直勾勾看着,阮秋白视线下意识躲了瞬,用手中的口罩遮住自己的脸,露着的上半脸颧骨处还有一些没有遮住的红斑。
但确实比刚才好些了。
阮秋白拉着枣芩坐在炕边,自己站在他身侧。
他沉默半晌,在枣芩又忍不住瞟了他一样后,认真问:“你没有想过欺负你的鬼是谁吗,这个岛上最近一年都只有一个人去世。”
他深邃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黑海,淡漠又晦暗不明,隐藏在眼镜后头,让枣芩忍不住想避开。
他怎么能完全没想过,他又不是个傻子,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宋平死后成了鬼,甚至对他抱有恶意……
阮秋白手指勾着耳侧的口罩绳,缓缓地摘下,再次将一张可怖的脸露了出来。
五官轮廓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皮肤上的颜色太显眼了,简直像是怎么丑怎么分布的。
阮秋白垂着眼:“就是他做的,他想要赶走你身边的人,那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你了。”
“他已经不是活着的他了。”阮秋白再次将口罩戴上,其实他也不想把这样的自己展现在枣芩面前。
枣芩沉默着,听了他的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秋白忍不住想催促,握住他的手,去看他的反应,“跟我走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他眼神中的期待没有遮掩,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我的脸会治好,最多半年,不是什么严重的东西,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比这里好千百倍。”
“……”
“如果你愿意就点点头,我们马上离开,收拾你想带的东西。”
枣芩肩膀缩了下,他不能离开,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生活,是为了找出凶手。
他对着阮秋白摇摇头,对方因为他简单一个动作,瞬间仿佛被一层灰雾笼罩,失了精神气。
“我要找杀了他的凶手,找到了我才会离开这里。”枣芩对他解释,琥珀色的瞳孔清透纯粹,此时里面透着探究与怀疑。
枣芩忽的直白问:“是你吗?”
阮秋白被这一瞬间的枣芩身上迸发的、与平时不一样的气息,弄得愣了下。
他喉结动了动,随即摇头,坚定道:“不是。”
枣芩嘴型跟着他重复了遍‘不是’两个字,听到这个答案,却并不开心,喃喃:“也不是你?”
枣芩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一句否认而打消自己的怀疑,他抿抿唇,表情专注,随即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问我宋平平时哪里奇怪?为什么相机里那么多宋平家附近的照片?为什么装作喜欢我?”
接连不断地质问,阮秋白不敢打断他,只能在他说话时摇头。
枣芩之前就在怀疑了,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的阮秋白,又为什么刚来的时候是一个溺水的状态。
直到他从宋莲莲那里知道了,他和阮秋白第一次接触的情形。
是他不小心溺水,被阮秋白救了上来,阮秋白便顺便跟他说了自己是来自大陆的大学生,已经来岛上几天了,他特地来采风,还说自己是个医生。
刚开始还主动关心了枣芩几天,说有不舒服就去他那里,他随时欢迎。
来时的那次溺水,或许也是自己为了吸引阮秋白的注意力。
可初次的相遇分析起来其实处处都是疑点,阮秋白绝不是那种把他救上来,还要再关切几天的性格。
如果阮秋白本身就是抱有目的的接近,希望通过他知道什么,或者做什么,反倒说得通了。
“没有装作喜欢你。”阮秋白忙不迭反驳最后一个问题,“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枣芩却只想着,他并没有否认别的,就代表别的都是真的,他也确实有着目的来到这里。
阮秋白好像卸去了什么东西,他呼吸粗重,控制不住的搂住枣芩,好像只有贴近他,才能寻求到安全感。
“如果能顺利拿回东西,我的第一想法绝不是动手,我承认我想过,但我还没来得及。”
枣芩被箍得不舒服,伸手推他的胸口,让他松开一些,阮秋白也确实只松开了一些。
枣芩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心脏不由得一紧,小声试探:“什么东西啊?能告诉我吗?”
……
“他居然没跟你说过。”依旧是带点戏谑惊讶的语气,和李聿也同样说过的一句话。
接着阮秋白说了一个故事,一个真实发生的事情。
很多年前,他奶奶家被一伙人偷窃,偷走了很重要的珠宝首饰,不仅仅是它们价值连城,还有它们的意义。
阮秋白出生的时候,已经找回来了一部分,但还有更多的不知所踪。他奶奶希望阮秋白能把那些东西找回来,阮秋白几乎是抛弃所有事情查了一年。
“好像有人带着他们藏起来了,怎么也找不到。后来经过调查以前的卷宗,发现那天之后没多久大部分参与那件事的小偷都死了,只有一个人找不到了。”
枣芩只听到了这里就立即联想到了,他愣了秒,“宋平的爸爸,是吗?”
“好棒,一下就知道了,我找了好久。”阮秋白食指指骨轻轻勾了下他的鼻尖,随即见缝插针。
“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那些东西都能当传家宝了,你作为他的妻子他居然都没有给你透露过一点。”
“宝宝,如果是我,我所有的东西你都会知道。”
枣芩微垂眸,好像因为他的话有点落寞,看得阮秋白都有点心疼。
但其实枣芩只是在想,那会是谁?难不成是岛上其他人,还是当天的游客?
可是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想要调查他们难道还要离开这个岛。
枣芩有点愁,闭了闭眼,呼出口气,“那你之前说要帮我的,调查那些游客好了吗?”
“基本都查到了,都没有问题。”阮秋白停了秒,“只除了一对情侣,户籍地在我们比较敏感的一个城市,所以没有查到。”
“我可以跟你离开、”在阮秋白努力压抑着欣喜的表情中,枣芩后半句,你必须先帮我找到凶手还没有说完。
周身被一种完全都不正常的冷,瞬间弥散包裹。
原本抱着枣芩的阮秋白瞬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击飞出去,狼狈摔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柜子上,柜子木板瞬间裂开巨大的缝隙。
枣芩瞳孔骤然紧缩,极度的冰冷下,他也浑身失去力气,摔倒在地面上,喘着息,头脑的意识开始涣散。 ?
又是一个明媚的艳阳天。
枣芩缓缓睁开眼睛。
他从小生活在夏岛上,他的父母还没去世,他就嫁给了早与他心意相通的爱人——宋平。
他的爱人是一个渔民,他勤劳勇敢大方,最重要的宋平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妻子,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保护妻子。
枣芩也很爱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保他在不在。
才刚刚朦胧醒来,他伸手揉了一下眼睛,雪白脸上的睡意还未褪去。
已经先一步喊了,“老公,你在哪里啊?”
门帘被撩开,高大的男人走进屋子,一边甩干手上的水,低沉声音传过来,“老婆,我刚刚在给你洗衣服。”
第44章 小船的命运
枣芩稍微起身, 半睁着眼睛看去,光从门框照进来,正午强光对比下, 枣芩一瞬间觉得宋平的脸有些模糊, 有些陌生。
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他了。
可是他的记忆中, 他和宋平从来没有分开过, 昨晚都是一起睡觉的,只是宋平起得早。
只是他回想, 却想不起他睡前具体发生了什么。
宋平几步过来低头吻在他额头上, 枣芩躲了下没躲开,还是被吻上, 原本的思绪被打断。
“去洗把脸吗?”宋平声音低沉,水渍没有干透的大手摸上枣芩白腻的脸颊。
枣芩想了想,朝他点点头。
宋平依旧套着件背心,常年干体力活的身材壮硕又有力, 肌肉线条清晰。
一把将枣芩捞起来抱在身上,枣芩被他的动作直接弄清醒了。
他表情急慌慌握着宋平的手臂, 瞬间明白了宋平要干什么,忙不迭说:“我自己去。”
被人抱着去洗脸,跟个小孩有什么区别,丢脸!
宋平似乎知道他的想法, 轻笑了声, 哄道:“又没人看见,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
枣芩闭着嘴巴,看了眼洗脸盆的位置,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