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哄我是吧 第125章

作者:七寸汤包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想到这里,纪曈关门快步走回去,坐在床上捞过顾临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问他:“做噩梦了?”

顾临沉默不语,隔了不知道一分钟还是两分钟,才应了一声“嗯”。

也是那天,纪曈确认一件事,顾临睡眠质量真是差到令人发指。

“什么时候多的毛病?”纪曈问他,抬手帮他拍背时,又说,“还好高中不这样。”

高中还是四人寝,高三上学期各大高校自主招生最忙那几个月,李原因为压力大,一晚上要跑好几次厕所,去看了中医说是肾气不足。

如果放在现在,顾临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那晚之后,第二天,纪曈下单闪送了一盏小蘑菇灯,安在了顾临床头。

纪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敲字。

【JT:怎么不问我为什么6点醒了,6点十四才起。】

【被监护人:现在问。】

【被监护人:为什么6点醒了,十四才起。】

【JT:你猜。】

昨晚定闹钟时,纪曈都做好了吵醒顾临的准备。

他也不想,但没办法,不定闹钟他起不来,万一一觉睡到中午,那就完蛋。

发觉顾临没醒,纪曈还有些意外。

打破常规总会给人难以言喻的新鲜感,新鲜着新鲜着,手就开始痒,于是动动这,碰碰那,顾临依旧睡得很沉。

这个认知让纪曈心情很好。

【JT:你今天睡得很沉。】

【JT:我摸你都没醒。】

【JT:我给你订了餐,大概11点会送过来,早餐你自己随便吃点,冰箱里还有烧麦,你自己蒸一下,垫一下肚子】

【被监护人:好。】

纪曈键盘噼里啪啦,停也停不下来,直到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耐心等了几秒。

【被监护人:手还难受么。】

纪曈:“………”

纪曈装作凌晨被按摩手指的那个人不是他。

【JT:也就昨晚难受了一会会】

纪曈抖着右手。

【JT:你看我敲字的速度,像难受的样子吗。】

【被监护人:嗯。】

【JT:你才手酸。】

【被监护人:嗯,我手酸,敲不了字,所以可以视频吗?】

纪曈搓了搓有点发热的脸蛋,拨过去。

顾临在浴室,他下颌和眉弓处还挂着点水珠,看起来像是已经洗漱完。

顾临把手机支在浴室一个支撑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纪曈听到了水流声。

“你在洗东西吗?”纪曈问。

“嗯,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顾临说。

纪曈:“你的毛衣吗?你别手洗了,我喊干洗店来拿。”

“不是我的。”顾临却说。

不是顾临的,那就是他的。

纪曈想起来,他是把睡衣和卫裤换在公寓了。

“我那件睡衣和卫裤都可以放洗衣机,洗坏了也没事,你先去吃饭,衣服扔那也行,反正初七就回去,也不脏。”

顾临抬手,将水龙头压下。

水流声戛然而止,顾临的声音也因此显得越发清晰。

“不是睡衣和卫裤。”

“弄脏了。”

说着,顾临抬手拿过支架上的手机,镜头旋转间,纪曈看到顾临手上攥着一团已经洗净的,在顾临宽大手掌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的浅灰色内裤。

纪曈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顾临低头看着屏幕里的人,耳朵有点红,但眼神不闪不避的,像在放空。

“在想什么。”顾临问。

“在想…如果你不是我男朋友,会不会帮我洗内裤。”

顾临笑了下,把手机抬高了点,和他隔着屏幕对视:“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他淡声道:“是你临死前会把妻儿托付给我,我临死前也可以放心把妻儿托付给你的,一辈子的好兄弟?”

纪曈:“…………”

都五百年前的事了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纪曈没有和顾临说过,很多时候,他其实没有“顾临是男朋友”这种实感,他们照常牵手,拥抱,睡一张床。

在看到顾临手上那团浅灰时,他脑海一闪而过——

哦,他和顾临现在的确是在谈恋爱,以前顾临不会帮他洗内裤,男朋友会。

可紧接着,大脑又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顾临不是男朋友,就不会帮他洗吗?

好像也不是。

纪曈想了想,说:“如果不是男朋友,那也不会是兄弟。”

顾临:“那是什么。”

纪曈认真思考起来,许久,说了三个字:“是顾临。”

就是顾临。

没有任何指代词能贴切形容的顾临。

这个答案纪曈很满意。

甚至比“男朋友”这个代词更满意。

“和男朋友接吻”远没有“和顾临接吻”来得让他心动。

因为是顾临,所以接吻正常,他帮他洗内裤正常,做一切亲密的事正常。

顾临怔忪两秒,像陷入一场安静的风暴。

顾临莫名又想起纪曈在说那句“临死前会把妻儿托付给你的一辈子的好兄弟”时的语气。

也许那时,这人已经想到生,也想到了死。

只是他不懂,所以说是兄弟。

现在懂了,说“是顾临”。

多简洁,简洁的像一句遗嘱。

“嗯。”顾临缓声应了一声。

纪曈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嗯’什么?”

顾临晒好衣服,抬脚朝着客厅沙发的位置走去,半晌。

“不是男朋友也洗。”

-

等纪曈挂断视频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已经十点。

外婆给他准备了一套墨竹刺绣的白色设计款西装,从“雪人”一下变成翩翩玉树映风前的佳公子,一下楼,宋枕书都吹了声口哨。

庭院外第一辆车下来的是纪家老两口,爷爷奶奶一打头,剩下人陆陆续续抵达。

是家宴,没什么别的人。

午宴11点38开席,到下午2点多才结束。

午宴是结束了,可下午的局才刚开始。

两家人一年到头只有这两天是聚齐的,饭桌一撤,茶局、棋局、麻将局、飞行棋局,上到老下到小,不谈什么政策重心关税收入收益标的波动风险,就谈纪老爷子新买的矮脚马“童童”。

“一天要吃好几顿。”

“对,爱吃胡萝卜。”

“闹得很。”

“机灵着呢,已经认识自己的名字了,一喊就动耳朵。”

纪曈被两边长辈包围在正中间,终于意识到他之前有多乐观。

纪曈原本只觉得,要在这么多长辈眼皮子底下偷溜,不大好办。

现在哪只是不大好办,别说偷溜,就连抽空给顾临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用。

天色逐渐擦黑。

纪曈回房间换了件衣服,下楼,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走,耳边传来宋绪堂的声音。

“曈曈,来,陪你爷爷下两盘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