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之遥 第54章

作者:狐狸宝贝 标签: 年上 HE 近代现代

他欲言又止,看着老麦一脸“你这货不是在炫耀吧”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

人与人之间毕竟不可能真正地感同身受,即使把心里所想毫无保留地吐露给亲近的人,依然有被误解的可能。

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下来又确实太麻烦,太微妙,讲完之后别人可能还会觉得你小题大做,有些事情确实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其实我觉得吧,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个坎过不去,一般就两种选择。”

老麦竖起手指摇了摇:“第一种,和他当面对质,要问现在就彻底问个清楚,这样心里也不会老是梗着一个疙瘩。”

“第二种,如果这件事问清楚会破坏你们的感情,那就不要再想了,也永远不要过问,就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珍惜当下的幸福,时间会消化一切。”

蒋成心抬起头,看着老麦阳光下变得有些浅的瞳孔:“如果是你,会做出哪一种选择?”

老麦笑了笑,叹了口气:“你问我啊??如果我还年轻气盛,应该会选第一种,丫的哪怕鱼死网破也得给我掰扯清楚。”

“现在嘛,应该会选第二种吧。”

第48章 程煊来了

南安的天气近日来有些古怪。

白天里太阳出得好好的,但一到傍晚整个天都会如同乌云盖顶,自发地阴沉下来,雷声震震地刮一瓢急匆匆的大雨,然后半个钟头后又将白日里积攒起来的温度一股脑地打消掉。

程煊在这个春寒料峭的节骨点上又来到了南安。

只不过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抽风送苹果,而是真有要事要办。

南安高新科技产业园区原本只是狸桥山北边的一小片厂房,近年来乘时代大势,可谓是发展得如火如荼,许多科创企业也应运而生,甚至将南安挤进了科创板上市公司龙虎榜前十。

新城科技便是一家专注于研发AI芯片的科创公司,目前即将进入IPO阶段。

恰好这位创始人是南安大学的校友,又与蒋成心的老客户Judy相熟,便正好由蒋成心这个客户经理牵线引荐给了程煊,由程煊来负责给创始人做一个简单的估值和预演。

蒋成心和程煊两个人都不敢懈怠,清晨就开车去了天心湖的高尔夫球场,陪着打了会球,中午在某会所吃了饭,就一直泡茶聊天到天黑。

送他回酒店的路上,程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要下雨了。”

“这么多年过去,南安的天气还是这么反复无常。”

蒋成心自从知道了程煊的心思后,和他相处一直谨慎地秉持公事公办的原则,除了工作以外的话题尽量选择无视他。

他装作没听见的开了一段,感觉到程煊支着胳膊靠在车窗上,开了一天会的眼神有些疲惫,但仍然固执地注视着他,好像要在他脸上烙一道印子才肯罢休。

“喂,你和我待在一起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蒋成心沉默了一会,回道:“工作之需,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跑业务,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其实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把程煊变成他客户的事和梁以遥说。

程煊不屑地“嗤”了一声:“如果是我,我才不会让我对象和一个对他别有用心的人共处一室,我完全受不了这个。”

“那是你自己心眼小……”

再讲下去就有小学生斗嘴之嫌了,蒋成心索性把嘴一闭,继续装聋作哑地充当司机。

“说真的,南安这几年的经济增速已经比前几年差太多了,即使这几年有科创企业冒头,但到底还是跟不上宣京有政策加持的改革试验区。”

程煊皱着眉头说:“我听说了,你现在的岗位和销售差不了多少,顶多算个高级销售,工资和券商比也不算高,为什么不干脆去宣京发展?”

蒋成心嘴上不动,内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和你程大爷一样在宣京有背景有人脉,几十个亿的项目直接喂到嘴边,你不升迁谁升迁?你不加薪谁加薪?

“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至少南安大学的毕业生有就业优势,而且强度没那么高。”

程煊言简意赅地评价:“目光短浅。”

“你不会是为了你那个男朋友才一直留在南安吧?”

蒋成心露出无语的表情:“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和他没有关系,你别聊什么都扯到他身上去行不行?”

“再说,我感觉你们投行业务也是日薄西山了,不然你怎么会闲到三天两头地往南安跑,宣京那么多产业园不够你们霍霍的吗?”

程煊又被他三言两语挑得生了气,闷闷不乐地坐在副驾驶上,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狠话:

“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们这战略客户部有个能力很强的经理被挖走了,这个位置现在空了出来,我就问你,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想不想干?”

“……”

这确实是个很有诱惑力的邀请。

但蒋成心一时分不清程煊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故意捉弄他,毕竟他这个人以前就非常性情不定,上一秒人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发火,弄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你能决定?”

程煊的语气胸有成竹:“百分之七八十的话语权还是有的。”

“那我考虑一下吧……”

“不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还要考虑?你脑子被狗叼走了还是怎么的——”

蒋成心其实并没有把程煊的话放心上,他觉得那人这种信口开河的话都得打一下折扣。

比如所谓的“百分之七八十的话语权”,可能是他爸他妈或者他亲戚有那么点说话的分量,自己如果真的相信才是脑子被狗叼走了。

他不信一步登天的事,也不妄想自己有一天能真的“封侯拜相”,只觉得自己保持一颗向上进取的心,能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足够了。

如同汪老先生的自知之明:安于微小,安于平常。

毕竟容易满足的人,才能真正从生活的细枝末节里享受到幸福。

等红灯的间隙,一场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雨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歪歪斜斜地滑过车窗,将窗外的世界映得一片朦胧可亲,折射出碎红断绿的光彩。

蒋成心放在屁股后面的手机蓦然震了一下。

他没设锁屏密码,直接用手一划就能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一张截屏。

一则以梁以遥的号码发送的短信。

【周五晚上七点,新杨大道的波尔酒馆。】

这么看来,对面的“陌生号码”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怎么样,如果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来旁听?】

蒋成心怀疑许绍出国一趟把性格都扭曲了,不然怎么能把每一句正常的话说得这么欠揍。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一旁的程煊见蒋成心面色有异,想低头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被蒋成心给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再骚扰我,就把我和梁以遥的床照发给你。】

这话自然有故弄玄虚的成分,因为他们干那种事的时候,蒋成心一般抽不出功夫来拍照。

蒋成心收起手机,一点点地看着车前窗的雨珠由红变绿,才猛地加重了脚踩油门的力道,连人带车地飚出去老远。

“……操!我要晕车了!你这什么破日本车底盘也太轻了!——”

程煊在耳边骂骂嚷嚷,屁股后面的手机又悄无声息地震了一下。

蒋成心拿起手机一看,却见对面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

回家的路上,蒋成心路过平常下班时经过的花店,见里头郁郁蓊蓊的,在高楼大厦的衬托下别有一番动人生机,本来想随便进去逛逛,结果被老板教唆了一会,就立场不坚定地捧了一盆含苞的栀子回家。

其实不用老板说,他也知道这一盆栀子长得好。

叶片像抹了一层油似的,深绿而圆润,苞茎鲜青,透着股生气勃勃的翠,不难想象日后开花时的盛状。

他租的老破小只有一角晒得到太阳,故而以前路过花店都只是心痒,没来得及下手。

梁以遥的大平层倒是广阔,只可惜之前跟宝钗的“雪洞”似的,偌大一个客厅竟然无花也无草,白白浪费了大好的阳光。

故而蒋成心有时候到他家住,都会顺手带一两盆花草过去,小一点的多肉盆栽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大一点的龟背竹就放在电视机旁,再在阳台放上一些喜光的小花儿。

因为梁以遥没阻止,他就顺利地“占山为王”,把阳台那一角空地发展成了自己莳花弄草的小乐园。

蒋成心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搬着那盆栀子花回了家,屋里没开灯,那人还没回家。

想着梁以遥在学校应该吃过了,他就支起锅用剩下的鸡汤给自己煮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吃完后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裹着浴巾在地毯上踩拖鞋的时候,他抬头看见客厅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柔和的灯。

梁以遥那件深灰色西装还未来得及褪,依然笔挺熨帖地铸在身上,微微低着头,一张脸完全浸在笔记本屏幕冷色调的荧光里。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养成了应酬后深夜继续工作的习惯。

半晌,那人似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笑了一下,没有回头:“鬼鬼祟祟的躲在背后做什么?”

蒋成心定了定神,才从后面绕到他旁边,结果被那人一把搂了过来,脑袋抵着自己的胸口。

冷调的香水气息中浮着一丝幽幽的醇甜,是酒的味道。

“……没什么,想问你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迟。”

“是有点晚了,这几天都有应酬。”

梁以遥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严整不苟的领带上,扬着脸看他,眉目浓黑,一时容光迫人。

酒的气息浓酽得化不开,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地醉意,既是天赋使然,也是这些年千锤百炼后磨出的沉稳。

蒋成心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手脚发软地将他的领带给解松了。

“哦,那你周五晚上也不回来吃吗?”

“周五有点事,不回来吃了。”

蒋成心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同时还有点泛酸。

——不就是和许绍一起吃饭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他还是佯装若无其事:“没事,我正好和别人一起吃。”

见梁以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蒋成心又脑抽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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