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104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沈世清很好地利用了那个切口,洗掉了我脑中关于阿染的记忆,操控我的行动,成功离间了我和阿染,促成了联姻,给你找了个合理的身份贴近到沈富言身边,做你们那些暗地里的吃人计划。”

“当时候沈世清手上的技术还不成熟,留了些浅淡印记没有擦除干净,再加上网络上实在太多关于我和阿染之间的信息,也或许沈世清本来就没打算彻底斩断我和阿染之间的联系,最终我还是记起了他。”

“我只是想提醒他防备沈世清。”叶灿嗓子哑的不成样子,摇头低声说,“可他被你勾了魂,死活都不肯见我。”

“沈世清的监控网络做的密不透风,任何远距离通讯都可能被截获。每一次见面,身边又总有外人。我想提醒阿染,但我不想死。”

“只能装出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上杆子纠缠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私密见面的机会。”

夏果安静听完,只问了叶灿一个问题:

“是…”

“什么、感觉。”

叶灿闭眼,“很疼。”

好像当时的痛苦仍未散去,他如实告诉夏果,“沈世清手底下养着的,与其说是技术专家,不如说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邪祟。”

“那种精神层面的极尽疼痛是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硬要说的话,大概类似于,被人拿楔子和凿子,一锤一锤,一毫一厘地钻透了头骨的每一寸,再拿精细的齿轮仔仔细细地狠狠打磨掉凿迹。磨透头颅,然后把脑仁儿像蚕蛹一样,抽丝剥茧地拽出来。”

“直到最后暴露出内里脆弱的嫩蛾,扎穿每个人心底最不可触碰的软肋,挑在刀尖上架上火……”

“歘~”叶灿五指浮夸地张开,凑近夏果,含恨带辱地说,“烧成飞灰,吧。”

“我说的只是工艺尚不成熟时一小段记忆的擦除,”叶灿终究是恨夏果的,诚实而残忍地告诉他,“而阿染,是被里里外外,全盘开凿打磨和清洗。”他注视夏果的眼睛,恶毒却也诚实地强调——“为你。”

“我和他其实不过是一段年少意气,他对我的感情很淡,有好感,限定阶段内能小小共情,因为对艺术的感知,比别人略微聊得来些,仅此而已。”

“而我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活法,受不了被人那样若即若离地忽视,相处那段儿总是鸡飞狗跳地跟他吵架,刺激他,寻求一点存在的证据。”

叶灿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人瘦的不成样子,满身的潦倒。

但依然倔强地守住了自己的骄傲。

“当然了,我也不过是贪图一点钱和资源,各取所需而已。”

“你少他妈用这种抱歉的恶心眼神看着我。”

夏果从来都把自己摆的很低,到头来发现,他竟然是这场乱局里,受尽偏爱的那一个。

他对叶灿感到抱歉,他和沈世染之间,本来可以一起经历几年的成长和蜕变,走向一个不那么刻骨铭心,但平安温暖的未来。

好无辜,就这样被卷进乱局,生生了断。

“有时候我觉得,”夏果哽咽,“人不遇到爱,也挺好的。”

就保持对叶灿那样,浅淡明快的喜欢。

那样的话……他的阿染,现在还好好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操啊。”

叶灿气笑了,“你他妈骂人还真高级。”

“戒烟了?”

他突然莫名地问夏果。

“呃,”夏果点头,“戒了。”

先前太疼,疼到实在难忍的时候,会需要一点尼古丁麻痹脑神经。

如今更疼,但他戒了。

“活好一点,”叶灿咬牙切齿地祝福他,“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他转开头,夏果听到哽咽的气音,“可又希望,他拿命换回来的人,可以活得好一点……”

夏果仰头,绷了几秒,没有绷住,翻手盖住了眼睛。

“你他妈别再说了,”夏果哭笑不得地混着泪意骂,“我他妈都有点共情你了。”这个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该死的情敌。

那么好的沈世染,谁遇到了,能忍住不去纠缠……

作别了叶灿,夏果抬眼望天。

初秋了。

沈世染被洗掉记忆的那一天,时值盛夏,骄阳高悬。

那天是沈世染的生日。

夏果想起半年前,被他放狠话说要断绝关系时,他要强的宝宝咬牙切齿对他说:

要一直一直一直讨厌他,墓碑生平都要刻上他的名字。

凭什么烈火炼狱威胁也不要喝一口孟婆汤。

转世投胎也要继续讨厌他。

夏果仰起头,看秋风卷过金黄人间,泪如雨注。

说好的要一直一直讨厌的。

却怎么……没到忘川,就早早饮下了孟婆汤……

第76章 龙达桥上

·三年后——

“沈老三!”

夏果点着耳机从楼上下来,正看见沈老三又一掌把电子狗拍得四脚朝天,歪着个大猫脑袋欣赏哑巴小狗挣扎不起的怪模样。

夏果心疼地抱起电子狗,另一手把猫托起来,一掂一掂地教训它,“你跟狗勾道歉!道歉!它不声不响不惹你的,你老打它做什么?”

沈老三不知悔改,横眉竖眼地发出咕噜声示威,电子狗心有余悸地探探大猫,往夏果臂弯深处拱了拱,脑袋埋起来。

夏果无奈,把猫放地上,叫刘妈拿小鱼干把它引走,翻过电子狗的身体检查有没有磕掉漆。

这狗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普通商场可以看到的那种陪伴型宠物玩具,夏果至今不清楚沈世染当日是受了什么刺激,临时起意买来这么条普普通通的小狗来证实自己童心未泯。

幸在小狗质量不错,在被“黑恶势利”长期霸凌中保持完好,夏果掐着它两条前腿的咯吱窝,举到眼前亲了亲它凉凉的金属小脑壳,“不委屈了,等爸爸回来收拾大坏猫给你报仇,嗯?”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淡的叹息,林楠问,“沈老三又搁家招猫逗狗了?”单亲爹地含辛茹苦抚养三胎好大儿,难啊。

夏果笑,“招猫它是不敢,它哥看它一眼能给它吓得路都不知道怎么走,它就揍狗。”

“真是没起错名字,”季繁盛在耳机里说,“这个恃强凌弱的个性,跟沈老三一模一样……”

夏果沉下睫毛,天气干燥,他搅了点蜂蜜拌水喝。

季繁盛难得一次自己静下来。

隔了会儿,他压着哭腔嘀咕了句,“狗日的究竟去哪了……好久没恶势力霸凌我,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夏果吸了口气,看窗外。

又快入秋了。

二十六岁的沈世染。

你现在在哪里呢?

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吃着什么样的饭,还像小孩一样挑食吗?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陪你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知不知道……有人要命地在想你,想得快要不能活……

“要我说,不如就挑个周末把沈老大给他绑了!”季繁盛头还是一样铁,咬牙切齿地出主意,“绑起来挂在机械臂上挠他脚心,不交代小染的踪迹不停下,我就不信他的皮不是肉长的。”

“是个好办法,”夏果附和地勾了勾唇,“我会试试看的。”

林楠那边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到这会儿才又开口,“墨尔本我整个筛了一遍,排除。”

夏果没太大反应地应了声,“跟顾乘风说一声,你俩歇歇吧,我这周末再去一趟S国。”

“你才应该歇歇。”林楠无奈地叹了口气,“周三才从Monaco回来吧?周末又飞,还周转着这么大的个生意摊子,你打算熬死自己吗?”

夏果把营养剂搅进水里喝下去,隔着冰箱的镜面屏撩了眼自己,气色很好。

“我养生着呢,你不要血口喷人。”他愉快地吹了声长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整个一撒手没,放任他流落在外边我不放心。”

抓在手里的线,一停下来就感觉不到了牵拉感,好像真的断了一样。

飞在万米高空的时候,驱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时候,他能隐隐感觉到,线的那端还有所牵连,孤冷的夜里也能睡得稍微好一点。

这几年他们几乎飞便了全球的每一座城市。

沈世染失联的第二年,秋夜里下起薄雨来,夏果撑伞走过庄园,手指搭上密码锁上。

绿色光圈亮起的瞬间,他突然间情绪崩溃。

那夜他提刀去了沈世清私宅,靠在院墙外侧沉默地深呼吸几次,翻墙进了内院。

不如就直接抓了沈世清问话好了。

把他绑回去,严刑拷打,问出沈世染的下落。

落地被人卷进了檐下的暗角,小澈满眼苦涩地看他。

“哥哥,你冷静点,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雨水自夏果眉梢睫毛坠落,“我很冷静。”他说。

“你抓他没用的,沈世清为了防备自己反悔,叫他的机器人秘书根据他的要求在系统里随机生成的目的地。”

“送走沈世染当晚,他销毁了那台机器。”

“沈世染最终被送去了哪里,连沈世清本人都不清楚。”

其实也没必要说这么多,夏果心里很清楚,即便沈世清知道,一个生来厌倦活着的人,也不可能因为死亡威胁就吐口的。

他只是被思念折磨得不能活了,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解渴。

“人只要在,你只要找,重逢是早晚的事,我也会帮你的,哥,别这么悲观。”

夏果提着湿重的自己回去,发了两天高烧。醒来的时候,脑子变得清楚了些。

他带入自己对沈世清的了解,分析沈世清的做事逻辑。

仇恨一个人的时候总把他往最坏的地方猜,看敌人的视角不客观,同样会耽误判断。

现在,夏果摒弃个人情绪,客观地思考,沈世清销毁了那台筛选出沈世染流放地的机器,出于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