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你自由了,宝贝。”
不会再受人胁迫,不会再寄人篱下。
不会再被逼迫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他泣不成声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我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防备他。”
此刻他也想明白了,夏洳令穷途末路还能招揽到死侍,他之所以一出机场就能精准被夏洳令拦截。
多半是他哥的手笔。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
害死他母亲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知情还是不知情。
一个也别想逃脱惩罚。
“能教你的我都教给你了。”
“接下来交给你好不好……”
沈世染垂下头,含泪咬夏果的肩,尝沁了毒的巨苦的血液。
“找到我。”
“叫醒我。”
第75章 早过忘川(破镜尾章)
沈世清看直播画面,两台监视器播放着两个刑室的实景。
沈富言被吊着,满身割满了血口,每一道血口深度都只有一厘米左右,没有致命伤。
沈世清看血液自他体内匀速流出,一点一点耗干他的生命。
好像清楚沈世清在屏幕这端看他,沈富言忽然间清醒了一瞬,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镜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畜生。
沈世清隔着屏幕,淡漠回敬,“畜生随你。”
左边灰色的监控画面亮了亮,沈世染垂着头被按在了电椅上。
失血过度,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
但工作人员还是遵照规章,仔仔细细地给他手臂和大小腿逐个绑上牛皮扎带,完全地固定好他的四肢和头颅。
医生挤掉针头前端的空气,缓慢地向他走去。
沈世清撇开眼睛,拽断插头截停了监控画面。
三十九个小时四十五分十九秒后,秘书拿来一份脑部数据监测资料。
“通常是可以在七小时内完成的,小少爷心防太硬,执念和留恋太深,不好操作。期间昏厥过去四次……”
沈世清桌面下的指甲缝攥出了血,冷硬地打断助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必要汇报给我。”
秘书话没有说完——
最后只剩一个名字,却被沈世染死死守着,顽强抵抗着药力,无论如何都无法洗掉。
技师迫于无奈加了三倍的药剂,配合十几轮电击,又硬生生扛了十几个小时才完全擦除干净。
秘书过掉Boss不在意的,把资料呈上去,“您要过目么?”
沈世清面前的烟灰缸里按满了烟头,没接资料,也没回答。
只说,“滚。”
沈世染离开后,沈世清叫助手清理沈世染留在夏果身边的东西。
秘书:“他很守信,没留下任何物品和口信。”
“清理掉网络上关于他的一切消息,后续发现持续清理。”
饶是他的机器人秘书,也根据指令程序判断出这事儿有多不可行,“小少爷很受关注,这笔投入会很大。”
“大就大吧,我现在有的是钱。”
“股东问起的话……”
“没人会蠢到去问的。”沈世染说。
长子登基,次子流放,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除了他那个傻老婆,没有人会问的。
“等他醒过来,送他去学艺术。”良久,沈世清说。
秘书点头,沈世清又说,“让柒玖亲自去送,之后,就留在暗处不要回来了。”
话说的相比往日有点快,怕自己反悔似的。
秘书安静了下,“好的先生。”
*
夏果醒过来的时候,盛夏已过,窗外枝叶萧条,园艺工穿着胶鞋仔细清理着园中的落叶,扫去它们活过这一季的痕迹。
手上好轻,轻得好像成了无根的浮草,起身就要飘走一样的空。
桌面放着钢圈锁,锁下压着离婚协议,是绑定他自由毒害他生命的东西。
也是他和沈世染最后的联系。
与沈世染有关的日子像是醉了一场漫长的酒,毒血噬体,头昏脑涨,醉意朦胧中不清楚自己醉着,到此刻明明白白地疼起来,才迟缓地意识到先前那段日子头脑其实一直是恍惚不清醒的。
理智和逻辑是混乱的,记忆是串不成线的,那些相处的碎片都还在,却好像脱离了各自的时间线,集中压缩成了一颗浸泡在酒里的糖,卡在夏果嗓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解不开,化不掉。
想不起来是从哪分哪秒开始出现的偏差,怎么一步一步把沈世染带到这步境地。
只记得最后沈世染要命地爱着他,含泪地抱着他,亲他护他,压抑着破碎的泣音说想念他。
离婚协议的内容是新拟定的,与联姻之初沈世染丢给他的那份不同——沈世染给了他能给的所有,包括夏果拿命替他驳回来的沈氏集团内部的股权和分红。
诉讼处理得很流畅,夏果和沈世染都没有到场,一只大手代办了一切。
门被推开,沈世清走进来。
夏果望着床对头的墙面。
“是你,夏洳令派来的杀手手上的枪是基地的编号。他人先前一直掌控在你手上,是你故意放走他的。”
沈世清不太在意地笑笑,“怎么这么说呢。”
“我只是牵线让他们有了交集,那小子是为你得罪的夏家,夏洳令是为你报复的他,怎么怪罪到我头上。”
夏果曾以为沈世清是没有爱的。
但他错了,沈世清有。
只是比没有更可怕,他给每个人的爱——都是裹缠在翻倍的恨意中的。具象地表达出来,就是裹了蜂蜜的双刃刀,凌迟所爱之人,也凌迟他自己。
夏果:“你开心了吗?”
一次性地报复了直接间接、有意无意得罪他的所有人。
有了数不尽的财富。
挣断了一切掣肘。
坐拥全国的资源。
该是要命地满意了吧。
沈世清没有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夏果:“如果我杀了你,你会告诉我他的下落吗?”
沈世清:“你会得到一个死掉的我,和一个石沉大海的他。”
夏果:“我一定会找到他。”
沈世清:“随你。”
夏果:“我可以走了吗。”
沈世清:“随你。”
夏果找到林楠。
林楠摇头,“他没有再联络过我,走前什么消息都没留下,包括铁头和扒皮,一个都没有联系。”
“你别怪他老实,事关你能不能活命,他不敢做一点小动作是正常的,他哥要是发现,你就彻底完了。”
“网络上关于他的一切消息都没有了,干净得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我发出去的消息也全都消失,有人在控制。”林楠说,“我找了很多人,最终只打听到他那夜进了沈世清的私宅。他姐跪了一整夜,才勉强留住他一条命。”
“从小在人场中浸淫,我看人一向很准。我一直不喜欢沈世清,虽然没见他做过任何坏事,但就是……喜欢不起来。”
“游轮那夜,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类似沈世清的危险气息。反复提醒阿染要注意分寸,别陷进去,”林楠摇头,“可他一次都没听进去。”
“他主动走完了陌路到相爱的全部距离,那样的感情被硬生生从心口剥出来,这辈子伤口都不会愈合的。”林楠垂下头哑声说,“带他回来,夏果。拜托你了。”
夏果一言未发,从林楠家走出来。
迎面遇到一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
叶灿还是那么精致,气色不好的时候也不显丑,反透出一股病弱西子般的破碎美感。
他抬手,夏果看他,叶灿说,“给支烟。”
夏果摇头,“戒了。”
“装模作样的。”叶灿怒啐。
没有烟做慰藉,他有点不想说了,停了停,还是开口。
“两年多以前,我被沈世清做过靶标的记忆清洗,关于阿染的所有记忆,都被清除掉了。”
夏果没料到会是这样,向他看过来。
“最开始只是任性赌气,被媒体千百次的逼问中患了失心疯,放狠话说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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