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你以为你出去寻欢作乐就是反抗了?”
一改温润甜腻的表象,此时的夏果像是一把精神手术刀,犀利尖刻地挑开沈世染的伪装,生生剖开他的尊严,将他满目疮痍的灵魂赤裸地曝晒于天光之下——
“像你这种重度精神洁癖,为了反抗沈富言的威压,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为了报复沈富言做尽了自己毫不享受的肮脏事。”
他好像说沈世染,又好像不单单是说沈世染,到后来已经分辨不清究竟说的是谁。
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被酒后的语境杂糅在一起。无冤无仇却要被逼着彼此绞杀。
而那些坐镇幕后的大手却在锦袍之下吸收他们彼此身体碰撞的血泪燃烧出的熵,转化成的功名利禄,碾过他们的尸身,高高在上地被世人供奉和瞻仰。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真的很可怜,每天虚张声势,实际上活得还不如路边的乞丐。”
“乞丐至少会因为吃上一顿饱饭而幸福片刻,不像你,分分秒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世染薅紧了他脑后的发丝,迫使他噤声。
“那群商客不想被媒体拍到暗处的污糟勾连,特意安排了一片野海,”沈世染往船舱内看了一眼,“我可以在这里拧断你的脖子,把你的尸体丢进海里去做鱼食,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世染松开一点力气,允许他交代遗言。
“我说中了。”夏果不知死活地继续,“所以你才会这样恼羞成怒,真是个可怜鬼哈。”
沈世染单膝重重地一跬,击中夏果的腹部。
夏果跪倒在地,脸非常耻辱地被顶丨在了沈世染的胯丨间,或许是有意羞辱,沈世染按压他的后颈,把他拉得更深。
雄性总在绞杀对手的胜利时刻获得冲天的满足,夏果此刻明确感受到了沈世染隐在波澜不惊的衣冠之下,滔天的怒火……
……“你看,人是这么下贱的东西。”
夏果无从躲避,任由沈世染凌辱。
沈世染歪头,嚣张肆意,用事实向夏果证明:
“你的身体不想死,它背叛你的意志,哪怕是被人顶在这种地方,还是会不受你控制地不要脸地汲取氧气。”
沈世染薅夏果脑后的发丝,拇指顶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面容,碾过他被凌虐过后浑浊迷离破碎的那张脸。
“我改变主意了。”沈世染说,“这对你绝对不会是好事,但是来不及了。”
“不要命的条件是你提的,我答应了,你就不要再妄想反悔了。”
*
众宾喧闹,觥筹交错。
热络祥和的虚假社交化作炫彩背景,映照着室外冷风中两个颓唐人影。
沈世染抓着夏果西装外套的后脖领,膝盖抵着夏果的后背顺势将外套下拉到了臂弯处,把夏果的双臂向后一拧,外套在腕上缴成一个结,锁死了夏果的动作。
夏果一头顶在沈世染下巴上挣脱了束缚,抖掉西装外套。
沈世染翻身又将夏果压了下去。以牙还牙,一拳砸上夏果的下巴,控制住人之后顺手扯起来毫不顾惜地拖着他往房间去。
没有人能像夏果那样,字字句句骂到沈世染骨髓里去。
那些话像是涂着疮药的利刃,割开沈世染的身体,剜骨剔肉的同时又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撒上一把名为“有人懂”的药。
生来独行的少年人不需要人懂他内心深处最最隐晦的伤,药剂的抚慰也不能抵消被人生生剖开尊严的羞愤。
两人像两个莽撞少年,用最原始的方式各自宣泄着满腔无可诉说的屈辱与愤恨。
互相推着绊着到了三层客房最东侧的房间。
沈世染重重砸上了门,后背抵在门板上扯开了领带。
门合上的一瞬间隔绝了风声和混乱的躁动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世界在刹那间安静下去。
沈世染手机恰在此时响了,陡然静逸的空间内铃声显得尤为大。
他接听。
夏果低头看自己被扯开的上衣,魂魄离体俯瞰着混乱的自己和沈世染。
两人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头发蓬乱,衣着邋遢的不成样子,脸上脖子上臂腕上裸露的皮肤上混着血污,衬衫上也沾了血,乌糟糟的揉做一团。
林楠确定了沈世染的安全,又问了些什么,沈世染抬起眼睛看夏果,“……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跟人鬼混也说不定。少操心了,你找过去或许还碍了人家的好事。”
沈世染特立独行惯了,林楠没有多心,确认安全后就没再多说。
沈世染暗灭通话把手机抛在床上,单手握着夏果的脸,绕过去兜在脑后。
拇指顶起夏果的面容,垂眸睨着夏果的唇,长睫毛在眼睑打下幽暗的影,“开始吧。”
夏果望沈世染。
怒潮褪了,理智回笼,可木已成舟退无可退,他的心被罪责灌满。
沈世染的唇形真的很好看,饱满,没有唇纹,染着水光,粉白色,像注了雨珠的花瓣。
皮肤很白,看不到一丝毛孔,鼻梁高挺,睫毛也漂亮,比一般人长出好多,绒绒的,混着侧脸的划伤,摄人心魄。
夏果盯着他看,像在梦游,目光找不到幻想与现实之间交点似的持续游走,思考应该从哪里起步。
好一会儿,他丢脸地吞了口口水,遵照从前无数次隐秘幻想的那样,带着难掩的颤抖,抬起手臂去揽沈世染的脖颈。
现实中的沈世染不似他脑中圈养的那个少年般温驯乖巧。
沈世染后仰,高傲地避过了夏果贴上来的唇。
“不接吻。”他偏开脸说。
夏果定了下,像是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样,定住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几乎是隐上了泪光,委屈又愤怒的反应。
好像事先讲好的事情被人临时反悔一样难接受。
态度却是妥协的,压制着情绪,继而去解沈世染衬衣上还没有崩落的几颗扣子。
眼神熟得发烫,嘴上游刃有余,好像对此类风月勾当熟稔异常。
动作却生涩笨拙得像个压不住心跳的愣头青。
沈世染不动声色,不配合不抗拒,垂眸冷眼看夏果动作。
“你哪路的?”他微张着双臂,像临幸妃子的君王,好整以暇地享受伺候,随口问夏果。
夏果目光失焦,垂着睫毛没有看他,“……上边。”
无数次的幻想中,他都是压着沈世染尽情索取的角色。
沈世染撇开脸,发神经似的笑了起来。
“撞了,怎么办?”他其实不在意,吊儿郎当的问话夹杂着刻意的刁难。
夏果的反应相较于沈世染显得过于正经。
他闻言仰头,神情茫然地看着沈世染,张了张嘴,低喃了句在沈世染听来十分古怪的话,“怎么会……”
空洞的神情显出几分呆呆的傻气。
沈世染蹙了下眉,“我看起来很受?”
夏果始终不直视他的眼睛,“……不是。”
从来没有被制止过。
从来符合他设想,予取予求。
他几乎把这当成了默认的事情,除了讨好沈世染时假惺惺地叫两声“老公”逗他开心,根本没有想过沈世染会跟他同号这种可能……
“打一架吧。”沈世染帮他想好了解决办法。
夏果没听明白。
“打一架就是了,”沈世染抬抬下巴,“赢的操,输的挨丨+*操。”
夏果抿唇。
情绪奇怪地平淡下来,他几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确定吗?”
“很公平不是吗?”沈世染问。
夏果摇头,收敛笑意,“可能不太公平。”
“也对。”沈世染理解,背过一只手,“我只出五分力,绝不欺……”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速度和角度反身束缚着重重地砸在了床板上。
没待起身,夏果拇指和食指一个对穿,像两支穿骨而过的箭,从背后卡在了沈世染脖颈的大筋脉处。
沈世染只感觉头皮一麻就失去了行动的力气,眼前一昏跌回了床面。
待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沈世染心口狂敲了两下,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剧烈地反抗起来。
夏果曲肘在他后腰处一道闷击。
沈世染感觉一股贯穿四肢筋脉的痛麻席卷全身,被夏果捞着肩膀一个回兜,贴面压了上来。
夏果抵着沈世染起伏的胸膛,波澜不惊地告诉他,“我提醒过你,这不公平。”
醉酒状态下,没有一丝费力的样子,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一个二十三岁个高腿长身处体能巅峰的男人。
沈世染脑中经历着风暴,不得不重新思考夏果的身份,“你……”
“不是只有你会举铁哦,”夏果学着从前恶心的语气,手背拍拍沈世染的脸,“弟弟。”
这他妈绝不可能是健身房扛两下杠铃片能练出来的本事!
稳准狠,招招落点明确,还能确保不真的把人伤到……
沈世染眼睛抖了抖,不得已地问,“你混黑的?”
夏果看了他一眼,不明确回答,反问,“怕了?”
沈世染到这时才艰难地反应过来,刚刚他占尽上风,只是因为夏果从来没有打算对他动手。
扮猪吃老虎吗……
沈世染咬牙苦笑了声,“操。”
他悲哀地砸回到床上,摊开手臂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感叹自己这个烂命,“愿赌服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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