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30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听他用这样幼稚的语气说出这样晦涩的事情,看他慷慨赴死的神情。

夏果眼里生出破碎的光,情绪回落下去。

他退开身子,松开了桎梏。

沈世染张开眼,侧转过头去看夏果,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或者——”夏果哽塞了下,好像清楚自己说的话听上去很不值得信赖,“你安生在我身边。”

沈世染冷冷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不要生事,不要再闹出乱七八糟的绯闻影响我叔叔对我的看法,”夏果停了停,“只要做到这些,时机成熟我就帮你脱身。”

沈世染呼吸淡下去,沉默。

然后抽出了手机,拨号。

“做什么。”夏果问。

“报警。”沈世染冰冷地回。

夏果情绪没多大起伏,“报警做什么。”

“查一查你究竟在布局什么阴谋。”

夏果转过头去看沈世染。

沈世染手指已经压在了拨号键上。

“你比你父亲以为的聪明。”夏果不知死活地评价道。

沈世染凝视着夏果挂着伤的漂亮面容,“只是没你想的那么蠢罢了。”

夏果很淡地笑了下,压下沈世染的手。

“没有。”

他不看沈世染的眼睛。

语气平淡地说着和从前一样不要脸的话。

“没有阴谋。”

“只是想更久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不想那么快结束。”

“你或许不清楚,你比自己想象中,”他勾了勾头,“要吸引人得多。”

沈世染望着他,看他波澜不惊地说出这样臊人的话。

忽然间俯身压了上来。

愤怒,悸动。

心脏被两种极端情绪胀满。

沈世染从来不信夏果虚与委蛇的喜欢。

因为太过清楚,没有人可以这样淡漠冷静地跟喜欢的人告白。

清醒地不相信。

却也慢慢开始糊涂地……

被这种不走心的情话带起情绪,失去自控。

呼吸近在咫尺,睫毛在抖,唇与唇即将相碰的距离,漂亮的男人,饱含生命力的身体……

这两年守活寡的日子对双方而言不可谓不压抑,血气在冲撞,击碎理智。

明知荒唐,却已决堤而下,覆水难收。

沈世染胸膛灼烧起来,烧的他嗓音在一刹那间哑掉,一些被称作“雄性本能”的东西冲破束缚搅着他的理智逐渐失控。在他没有思考清楚之前,已经摁住了夏果的脖颈。

“如果没被我抓住……”沈世染以他仅剩的理智问,“真打算跟他上床么?”

“可你来了,不是么?”夏果再难忍耐,抬手搭上了他的脖子,拉他重重地压上自己,张开嘴唇含住沈世染的耳垂,“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是你自己找回来的。”

“我反悔了沈世染,你逃不掉了。”他咬着柔软的嫩肉含混地呢喃,“给我。”

第23章 夜海浑浊

……天将明。

夏果起身去了浴室,拧开花洒把自己清理干净。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世染张着眼睛在看天花板。

他好像还没从混乱中恢复神志,眼睛一眨不眨,灵魂出窍一般。

蓬头花脸的,让夏果联想到他前不久救下的那只小狸花。

夏果抬脚把人往床内侧踹了踹,把热毛巾丢过去盖在他脸上,被沈世染抓下来。

夏果踢开拖鞋坐上丨床,狠推了下沈世染的肩把他摔回去,夺过毛巾重新展开。

沈世染应激似的扑过来,被夏果一手按住后脑,一手拿着毛巾往脸上啪地一捂,在沈世染头上脸上潦草地一通揉擦。

动作粗暴,带着未能完全平息的私怨,但效果是好的,很快清理干净了沈世染的头脸。

夏果又去洗手间重新打湿毛巾,搓洗干净,再拧干。

然后回来抓了沈世染的手臂,卷起衣袖替他擦洗腕上的擦伤。

这次力气收敛了很多,小心地不去碰疼他,先清干净再消炎。

沈世染就把脸转过来,仍是一眨不眨的,用那种盯天花板的眼神愣怔地盯夏果。

夏果不看他,把人拽起来,把上衣推上去检查他后背的伤。

细皮嫩肉的,淤青好明显。

夏果甩了下头,拿出药油给沈世染推。

感觉到掌心下沈世染身子明显地绷起来。

在大厅的时候夏果一直在观察林楠。

看沈世染旁若无人地跟林楠发脾气,看林楠好笑又宠溺地把他哄好。

那么反感与人接触的沈世染,却不抗拒林楠的碰触。

林楠可以很亲地揉他的头,抵在他肩上望着他笑。

拿自己跟林楠对比,夏果好像也明白了沈世染为什么烦他。

学生时代的夏果,几乎是个跟全班同学都绝缘的透明人。

而林楠,自那时候就是人群的中心,世界的宠儿。

同样年龄,林楠是那样的鲜活,水一样的舒心柔婉,发自内心地滋润着周围的一切,撞神遇鬼都能自在从容地聊两句。

没有人会不喜欢林楠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才配做沈世染的朋友。

而不是像他这样,虚与委蛇,满心负累。

夏果停手,不再像往日那样强行讨好,把药油给沈世染,“你自己来吧。”

沈世染扭过头,冷脸盯了夏果几秒,从他手里接过瓶子。

“当”地丢在床头的小边几上。

夏果忍了两秒。

“淤伤得推开,天冷气血不活,聚成血肿就不好了。”还是没忍住劝。

“我不是长臂猿,没那本事。”沈世染冷冷地丢过来一句。

“……”以前没发现他有这么气人。

沈世染听到背后稍显沉重的一声鼻息,夏果重新拿起了瓶子。

把沈世染的上衣折上去,拧瓶子的间隙衣服又滑了下来,这次没让夏果动手,沈世染先一步不耐烦地扯掉了上衣。

夏果靠近,看到沈世染脊背上随着距离缩短而逐步隆起的肌肉。

夏果低垂着睫毛,同沈世染从前替他处理腿伤时一样刚正不阿地操作。

沈世染垂下头,像跟人干架被家长捉回家的幼童,灭了嚣张气焰,只剩下倔强和丧气。

太过混乱,连同自己的身体在内,所有的一切都超越了他的理解与掌控。

他短暂地抛弃掉了外界的所有,回归到了一个处世不深的刚刚大学毕业的普通人状态。

意识还在游离,迟迟找不到现实的落点。

在某个时刻,沈世染真心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出生到现在,每一天背负着罪恶地活着,错与债沉甸甸地压在心上,活成了一副冰冷的模样。

凉薄的,肮脏的,讨人厌的,没有人爱的沈世染。

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又当如何来改正。

其实夏果说的也没错。

“我是那样的。”沈世染轻叹,“被沈富言当狗一样养着,我是那样的。”

“但我没有害过人,”他停了停,似乎心虚,又补上了个附加条件,“我是说出于主观意愿地害人,从来没有过。”

老实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被强迫做不愿意的事情。

像被绑在绞索上的刺,不情愿地被挥鞭的手带着走,打在无辜的人身上,带去皮开肉绽的伤。

违背本意地,成为了一个满身毒疮的恶人。

夏果分辨不清沈世染是在自述,还是在评价他。

没办法直视沈世染的眼睛,捧着沈世染的脸推了推,带着他把头转回去。

沈世染失去了倔强对抗的力气,顺着不大的力气移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