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41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在夏果未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短时间内,一条手臂探出,勾着他的腰猛地把他扯进了浴室,重重地砸上了门。

*

水淋湿了眼睛,隔着浴室蒸腾的水汽,夏果目光失焦,像被拦腰抓进龙潭虎穴的猎物,被收缴理智,拽进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心逃无可逃。

“做什么……”他怔怔地问。

沈世染将他推上了墙,按着他的后脑迫使他的脸贴紧冰凉湿滑的墙壁,张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还债。”

……后颈出了血,疼得夏果眼前发昏。

没有亲昵,没有亲吻,也没有任何夹带感情的碰触,比游轮当晚更像是一场斗殴。

被咬出血,胸腔被箍到窒息,头被死死地按着抵在墙上不能动弹丝毫,腿抖得无法靠自身站立。

冰凉的水从头上浇下来冲走血水,夏果仰头承受。

“爽吗?”很久之后,沈世染喘息着压在他耳边问。

夏果闭了闭眼,竭力去理解沈世染的话。

睁眼闭眼的视野已经没有多大分别,视线明明灭灭,耳边有气浪洪流卷过的轰鸣噪音。

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夏果怀疑沈世染是不是在生气。

可明显不是,暴力并不一定伴随愤怒,也可能只是源于稳定量值的厌恶。

沈世染尚可以情绪平稳地与他说话,虽然语气冰冷,但符合他对夏果的惯有态度。

“……嗯。”夏果点头,混乱地喘息着说喜欢。

“那就住过来,别再假惺惺地分房睡了。”沈世染松开他,离开了浴室。

夏果听得懂他没说出口的那三个字——很恶心。

任冰冷的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夏果撑着墙壁喘息了片刻,调出几乎没有的精神,艰涩地清理好自己。

沈世染什么都没给他留,夏果也无心顾及那些早已无所谓的自尊,蹒跚出门。

沈世染靠在窗边抽烟。

窗帘敞开着,窗外枝影婆娑,空气里弥漫着冬夜独有的寒凉质感。

巨大的落地窗把美丽月光完整地洒进室内,像一面丝滑冰凉的冷白绸缎。

沈世染没有转头,背对着夏果说“过来”。

夏果不带脑子地过去,沈世染不看他,探手抓过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把烟按熄。

半裹着夏果的身子,像在拥抱。

他抬手,手指绕了绕夏果半干的发丝,拨开夏果偎在脖颈处的短发,指腹不轻地按在那片血肉模糊的皮肤上,哑声问,“疼不疼。”

夏果抖了下,舔舔嘴唇,说还好。

有烟草味自沈世染身上袭来,合着他的沁入皮肤的香水味,比从前肌肤相亲时多了点苦。

高傲的,还带着少年气的沈世染,好像在一刹那间长大了。

变得现实,多了成年人的苦涩和复杂,有了明显的心事。

“那种时候,疼痛阈值会变高的。”夏果试图给些具备说服力的解释,虽然没什么概率,他不希望沈世染为自己这样没必要的人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自责,“就还好。”

沈世染不走心地笑了下,揉他的嘴唇,目光落下去,近距离地专注地看着在自己动作下逐渐泛红的唇瓣,像在把玩一具做工精美的空心洋娃娃。

“生我的气吗?”他推高夏果的下巴,旖旎地亲吻夏果的脸颊,字里行间像是饱含悔意和深情。

夏果闭眼,睫毛颤啊颤的,被柔软的唇带着歉意怜爱地拖泥带水地亲吻,感觉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摇头说,“真的没有。”

沈世染又笑,语气说不上为何,显出些落寞,“说谎的本事下滑了。”

“可我怎么就这么生你的气呢……”沈世染怪怪地说。

没有要求夏果给他回应,他淡淡吻了夏果的眼皮,叹息着问,“你说从来都不生气的人,究竟是脾气好,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第31章 沦陷吧……沦陷吧。

“我以后也不要再生你的气了。”沈世染说。

他不喜欢这感受,单方面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自控,从未有过的挫败,他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沈世染垂下手,轻吻夏果带血的伤,比从前任何时段都更加急迫地想要清楚认识眼前这个人。

想知道,什么样的经历可以把他磨砺成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愤怒刺激不到他,暧昧侵蚀不到他,疼痛惩罚不了他.

致使沈世染同时失了心动和愤怒的全部力量,化为纯而浓的探知和保护欲。

只想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替他扛过那些过往沈世染不曾经见也难以想象的刀锋剑雨。

沈世染牵夏果的手,触碰他腕上被夏旭德强制套上的那只手环枷锁,抚他碗口被坚硬金属卡出的血痕。

“我不是把钥匙给你了,为什么不取下来。”

明明带着这么不好受,为什么不取下来。

夏果摇头,躲开沈世染的手不让他碰触那只手环。

沈世染恍然记起,哪怕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刻,他也习惯性地回避自己碰触他左手手腕。

“这东西……”沈世染蹙眉,“不止是内置了定位软件这么简单吧?”

夏果神情变了变。

制止沈世染对他的探究,拉开距离转身,凝着沈世染的眼睛,像长辈望着他想要保护的不懂事的孩子。

“别跟人说你把钥匙给了我,不管是你父亲还是我叔叔,都不要说。”夏果严肃地交代沈世染。

沈世染摊开手掌,同他一样强势地命令,“把钥匙还给我。”

夏果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有些凶,惹了沈世染不爽,放缓了点语气,“你现在要它来做什么?”

知道了用途,那把钥匙对他而言就跟垃圾没两样了,何苦要回去。

“我的东西,还给我。”沈世染说,“那两只老狐狸把钥匙交到我手上,是要我来决定要不要拆掉这个锁,不是你。”

夏果无措地看了沈世染一眼。

这不是可以溺爱的事情,他没办法放任沈世染胡闹。

“我不会给你的。”夏果第一次这样毫无迂回地拒绝沈世染,转为比刚刚更加不容商量的口吻,“它现在在我手上,要不要拆,什么时候拆,只能由我来做主。”

夏果以为沈世染会像从前一样发火。

可沈世染却只是凝望着他,确认似的总结:

“所以不是不能拆掉手环,而是不能让人察觉到我对你的好,不能让人察觉到我在意你的疼。”

他太聪明了,夏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难受地梗了梗嗓,强迫自己维持冰冷地语调逃避说,“跟你没关系,别想太多。”

夏果呼吸哽塞的刹那,沈世染心一下子变软。

他难受地沉了口气,哪怕深知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再狠心逼问两句就能挑破夏果的伪装。

却还是放弃了探寻,认输般地把夏果重新拉回到怀里。

“好了。”他拢夏果的头,安抚他有些过激的情绪,“好了夏果,不说这些了。你缓口气,别这么紧张。”

“没有紧张。”夏果咬牙死撑着说。

沈世染闭眼,不再计较他嘴里的虚实,叹息着喃喃自问,“你是经历过什么刀山火海的淬炼么?怎么会感觉不到疼呢……”

夏果无力抵抗,避重就轻地承认很疼,把话题往偏处带,如实告诉沈世染:“我喜欢。”

“很疼很疯的那种方式,不留余地不怜惜地把所有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在那种事情上,”夏果虚脱般地靠进沈世染怀里,“我喜欢。”

疼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活着,在被狠狠需要着占有着。

夏果不清楚沈世染会怎么想他,觉得他变态还是更恶心。

不在父母亲情的滋养中长大,亦没有过真正相处过的恋人,与人这样尺度的接触,于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与朋友相处总归是有极限距离,不可能像父母对待幼儿那样给予不设限的皮肤接触和暖暖的亲吻,夏果记得那种被捧在掌上疼爱的感觉,美好的像是前世经历。

想要温暖的触碰,考到好成绩时被摸摸头,外出归家时被抱一抱,让他知道有人在为他的辛苦而心疼,为他所得而骄傲。

无数次地幻想这样的场景,在寒夜里躺在如何也暖不热的大床上独自裹紧自己的身体。

他悲观地认定不会有人如父母一样疼他,所以也不渴望被人疼惜。

长久的孤独,包裹周身的空气都很冷,冰凉的身体里长出了扭曲的心魔。

蚀骨的寒凉叫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被贯穿的痛感来得越重,被人捡起的确定感也就越清晰。

不吝啬地让痛感传达四肢百骸,告诉身体发肤至少此刻不再孤单。

他贪图这些,沉沦进去无法自拔。也想重重地还击,给对方印上与自己接触过的痕迹和证据。

沈世染亲吻夏果的肩颈,不急不躁地安抚他的情绪,又带起由他赐予的新的情绪,拇指抵着夏果的下颚游移着轻吻他的面颊,像长辈对小孩的爱怜和奖励。

夏果眼睛渐渐开始发烫,沈世染吻到了泪水的味道。

像缺乏温暖的小朋友,被亲一亲都会止不住心酸落泪。

沈世染感觉自己像在一瞬之间恍然苍老了十岁。

变得成熟,失了玩闹的兴致和力气,长出心疼和无措。

不发泄出来内心溃不成堤,发泄出来也不能好受,反生出更重的心疼和负罪。

心疼到想躲开夏果,不想看他,不忍看他。

夏果的话,沈世染大抵听明白了——夏果应该是享受与他亲近的。

同时也一遍遍明确感知到,夏果对他的抗拒。

细想这好像也不冲突。父母早逝,一个人孤零零身处冰冷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