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夏果对亲密关系的渴望,或许并不具备爱情里的排他性和独特性,不是非谁不可。
它根植于一段缺乏温暖想要陪伴的童年,沉迷的只是那种被“人”捡起、紧紧箍进怀里的烫感,底色是简单且残忍的孩子气。
这个人是谁,对他来讲可能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沈世染第一次体尝到情爱里的心酸味道。
原来对一个人生出单方面的好感,是这样的苦涩的事情。
夏果呼吸不畅,转回身按住沈世染的肩膀借力,感觉自己真的好不要脸。
“为什么,”他想要坐实那句随口的撩拨,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可耻地问沈世染,“不喜欢接吻呢。”
沈世染亲他的眼皮,平淡地呼吸,如实回答,“觉得很恶心。”
沈世染不爱他,没有为他融化冰壳的意愿,只是淡淡罩着他,保持不温不火的距离,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冰冷的空气。
夏果心间灌进浓浓的苦浆,后悔提问,又骂自己活该,纵容不该有的贪心,被狠狠一刀刺中心房痛得鲜血淋漓也是该当的。
靠沈世染越近,沈世染越给他高不可攀的感觉。
冷淡自制又很聪明,看向夏果时瞳孔深处也不会有他的倒影,好像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获取他的信赖,哪怕夏果碎在他面前,他也只会淡淡瞥一眼,查一查夏果破掉的身体里有没有藏着什么阴谋,然后命人清理掉垃圾。
夏果艰难地笑了下,说“这样啊。”
沈世染吻他徒然加多的眼泪,笑意疼惜地喊了声“傻子”,“不是说你,不要哭。”
“是单纯觉得吃人口水这件事很恶心。”他比夏果想象中善意许多,“现在想的话,也或许是没那么爱吧。接受不了那种尺度的亲密。”
当时还小,从众地寻人早恋打发寂寞和叛逆,作一副水深火热的样子,也在断然分别时伤心地发泄情绪。
过后想想,又好像也就那样。
在窗边独自叹息的片刻,沈世染删掉了叶灿全部的联系方式。
从前觉得无所谓做绝的事情,忽然间有了必要,虽然夏果并不在意,但沈世染不擅于骗自己。
夏果淡淡地“嗯”了声。
不可以再放纵情绪了,他告诉自己。
他最不愿接受的,就是沈世染的怜悯同情。
宁愿被当做一个高傲的黑心算计者。
也不要他为了一时歉意说这种堂而皇之的瞎话哄自己。
他收住丢脸的泪,推了推沈世染的肩,与他拉开一点点距离。
沈世染没有再缠他,轻轻拢着他的身子停下亲吻,莫名地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住的房子都太大了。”
“我没有想过,”夏果摇头,“生下来就被安排明白的东西,大或小也不是自己可以选的,费心去想这些做什么呢。”
“太大了。”沈世染坚持,“总感觉藏着鬼。”
夏果手指蜷了蜷,佯装不懂地敷衍,“哪里有鬼,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你会怕么。”沈世染问。
夏果摇头,又点头,“一点点吧。”
“我会害怕。”沈世染诚实地说,“人会死的,这太可怕了。”
“我妈死了。我姐也会死,还有叶灿,他好像也会死。季繁盛会被自己蠢死,顾乘风会被贪心算计反噬而死……”沈世染说,“我讨厌的人都好像可以活得很顽强,而我在乎的,不知道为什么,个个看起来都很脆弱,叫人没办法放心。”
“除了我哥。”沈世染说,“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两个人,一个是林楠,一个是我哥。”
“他们好像是不会死的,会永远好好地活着。”
“看到他们,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夏果不懂沈世染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介绍沈世清,他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也因为知道沈世染并不需要他回应什么。
他恍然发现,沈世染好像总会在迷乱之后吐露一些苦涩的真心。
只是很可悲,利益牵扯太复杂,连这样难以启齿的真心话,都只能说给自己这个讨厌的人听。
夏果想了想,告诉沈世染,“我也会死的。”
沈世染搭在他身上的手微不可查地缩了下。
“你讨厌的人,也会死的。”夏果平淡地安慰沈世染,“他们只是看起来强大,内里都被蛀虫掏空,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异类。”
“所以不用怕。”
沈世染低头蹭蹭他的脖子。
“你不要死。”
夏果笑,问为什么。
“你死了我讨厌谁去。”
夏果咽了咽,说好,那我不死。
“等把你讨厌的人都赶跑,我来做那个唯一让你寄托负面情绪的人。”
沈世染不吃这套,淡淡合着他笑了下,“……这种花言巧语往后就少说点吧。”
夏果只好沉默。
“九次半。”沈世染说。
“嗯。”
“还欠几次呢?”沈世染像算不出小学数学题一样问。
“二十。”
沈世染没名堂地笑。
“还带自动进位的。”
夏果不再说话。
沈世染厌倦地闭起眼睛,下巴搭上夏果的肩,突然难以自控地把他很紧很紧地环抱起来。
手掌盖在夏果小腹的位置,指尖凉凉的。
“累么。”
他今晚似乎有很多的问题。
夏果艰难地支撑着沈世染的身体,感觉他似乎很悲伤,不自觉往后靠了靠,脊背更紧地贴上沈世染的胸膛。
蹭到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瑟缩了下,却没有舍得拉开一点距离。
沈世染年轻,又带着发泄的凶狠,也急切想要斩断关系,抓住机会便要做到力竭才停,次次都折腾得夏果很苦。
累是掩盖不掉的事实。
“很累。”夏果如实回答。
沈世染更重地收紧手臂,兜着他的腹部帮他站好,箍得夏果身体发疼。
“我也活得很累。”
夏果不知道他问的是这层含义,忙更正自己的回答,“我还好,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追追你。叔叔对我也……”
沈世染笑出了声,同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好没情商。”
夏果,“……”
“别人说活得辛苦,你在这秀幸福,不合适吧。”
沈世染在笑,但笑得并不纯粹,尾音苦苦的,听得人心疼。
夏果知道自己是笨嘴拙舌的人,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厌恶自己的笨拙。
恐怕又会说错什么,不敢再开口。
沈世染松开手,改捏住夏果的下巴,很轻地捏着,带他侧头。
真的很累。
有没有可能活得轻松一点呢?
丢掉那些讨厌的想法和聪明劲儿。
轻松一点吧……
夏果听到自己的心跳再次清晰起来,一下一下砸在胸膛。
沈世染耷着睫毛,视线扫落在夏果的唇上,拇指抚上去,按他的唇瓣,眼神变得有些晦暗,轻声问夏果,“被弄伤了,可以讨些赔偿的。想要什么?”
嘴唇被温柔地触碰揉弄,夏果口干舌燥,望着他说不了半个字。
沈世染鼻息间发出一声很轻的笑,不再等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揽住夏果的后脑垂下头浅浅地吻住了他。
在想要的时候被限制,又在以为绝不可能得到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被赐予。
夏果怀疑跟沈世染谈恋爱会死人。
因为他听到自己心脏快要爆开的巨响,大脑也在持续轰鸣,像是一种濒死的体验。
短时间内,身体甚至麻痹到失去了触感。
沈世染没有很在意他的不回应,分开嘴唇跟他拉开微小的距离。
唇上带着湿软的水光,嗓音也好像湿了,旖旎到让人腿软,但神情依旧很淡,“这样够不够?”
夏果怔怔地看他,张张嘴,嗓子哑掉了,发不出音。
“可以了吗。”沈世染曲解他,又往后退了点,“那,晚安。”
冰凉的空气一下子袭来,夏果崩溃地偏头,哪怕是这样做交易一样的赔付式亲吻,也抵抗不了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不够,不要走……”他紧攥着沈世染的小臂,近乎可怜地摇头。
“接吻的感觉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糟糕……”沈世染弯弯唇角,“继续吗?”
夏果觉得他比自己演技更好,不能相信有谁初吻吻技就可以这样炉火纯青,但还是踮脚,仰头主动迎上他,“继续……”
沈世染赔礼的态度极好,捏着夏果的下巴推高,手绕过去兜住他的后脑托着,不急不缓地垂眸重新含住了他的嘴唇,缠绵地与他交颈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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