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相较于商界有几分群众认知度的阔少,明星的吸睛程度明显更高。
群众对塌房塌到这种程度的极端人设反转更感兴趣,料爆出来后粉丝哭天抢地,群众一片哗然,很快就能冲掉夏果的词条。
并且此人雷点满身,顾乘风叫公关按住了大头黑料,卡着起承转合的节奏给吃瓜群众挤牙膏,乐子足够看,未来一周营销号吐槽视频和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很难再有别的内容了。
“好办。”顾乘风很讲兄弟道义地说,“公关的费用我到时候叫财务核算好汇总给你,转我公司户头就行。”
“我只出一半。”沈世染说,“你手上艺人也牵连进去了,得不得我的话你都得处理,别想讹我。”
顾乘风“啧”了声,“从你接手生意以后就变得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沈世染没再理他,林楠关照了两句,挂断了通话。
林楠仔细看沈世染,“怎么个情况啊,小夏他,吃醋了?”
沈世染靠进椅背,不清楚为什么,显得有些落寞。
“闹乌龙了吧,”他摇头,“他不是那种会直来直去跟人正面硬刚的个性,对我也在意不到那个程度。”
沈世染嗓子发梗。
他悲哀地察觉,最开始看到那段措辞激愤的博文时,他甚至感受到了多年未有的欢喜。
内心积蓄多日的郁火都平息了,感觉好满足好满足。
原来他是想要夏果扥他到身边明确宣誓主权的。
可紧跟着就冷静下来,明白那不是出自夏果的表达。
他没有跟谁不清不楚过,夏果倘若误会他,他会觉得蒙冤,却也会自省自责,尝试做得更好一些。
可夏果没有过问过他关于私人感情方面的任何问题。除了游轮那次出离愤怒的要挟,从头至尾,再没有过。
情绪稳定地帮他应酬家长,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样问他要不要下车去跟别人见面。
怒火再烧不起来了。
像被一瓢冰水浇熄了鲜明爱恨,只余满心被烧成了灰烬的失落,合着泥泞零落成尘。
最开始察觉到自己状况不对,是从持续的走神开始。
不知道从哪分哪秒起,沈世染心思总散在外边,散去不知道身处何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又在搞什么瞎名堂的某个人身上。
他有点悲哀地发现,自己对那人好像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既然不知羞地一遍遍对他说了喜欢,就应该心口一致,把他好好地放到心里去。
沈世染不喜欢夏果眼睛不在他身上。在自己身畔就要看着自己,哪怕是像从前装出来的那样也可以。
婚后夏果一直装得像模像样,以至于沈世染前期被安稳包围,没有觉察出自己的心意。
但当夏果把眼光收回,他转瞬便感受到了重重坠地的落差。非常恐怖地发现,哪怕夏果长久地专注什么事情或欣赏一件什么物品,不管因为什么,只要不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他身上,都会令他感到不满意。
更不喜欢夏果跟旁人沾上说不清的关系。
别说碰,就是被别人的脏念头惦记惦记想一想,都会叫他生出浓重到枉顾现实的怒气。
更悲哀的是,夏果身上具备某种……虽不自知,但其实随行都会招蜂引蝶,惹人觊觎的剧毒吸引力。
惹得沈世染随时随地都在心浮气躁,不能平静。
这感受实在太陌生,沈世染不习惯这样的自己。
不满夏果事了拂衣去的冷淡表现,想把人抓回来问一问现在他妈的究竟算什么关系。
沈世染被自己的怒气进一步惹怒,否定自己的心迹,试图反抗,试图用冷处理的方式给心情降温,蒙混过去。
捡起过往的傲气,赌气一样——想假装他跟那人一样地浪荡洒脱不在意。
“我,或者说沈家这层关系,对他有用。”
“暂时来看是这样,他不得不跟我维持这场纸面上的婚姻。”
“可他不想我靠近他牵绊他,不想跟我产生利益之外的瓜葛,不想被人察觉到我对他动了感情。”
沈世染终于没有掩饰住,塌下一颗心,向林楠求教。
“我不想给他添负担惹麻烦,想要听他的话不去打搅和联络他,让他顺心。可我好像……”
他低低头,喉结滚了滚,如何吞咽都咽不下心酸,“做不到。”
会想他。从断断续续可控的小暧昧,到时时刻刻煎熬着内心的委屈愤怒。愤怒耗干,最后只剩落寞。
至此再没有了自欺欺人的可能。沈世染剥开骄傲的表壳看清真心,发现——真的好想被夏果那样在乎一次。
不要演给外人看的虚张声势的“喜欢”,不要背转过身就凉下眼神的欲拒还迎,也不要似是而非的暧昧。
疯狂地,痴妄地,无顾所有地彼此占有,让爱欲像一生只烧一次的滔天烈焰,把所有爱意全毫无保留地浇进去做燃料,不计代价不想明天,一次性烧干全部积攒,干柴烈火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恨一场,直白宣泄攻击性和争抢欲,像野兽守卫自己的领地,像猛禽护佑自己的幼崽,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排斥一切外在事物,满心满眼,只要彼此。
想和他那样。
林楠呼吸也变得酸楚起来。
叹自己刚刚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开着玩笑,真是不该。
他这个发小弟弟,自生命之初到如今,没有人柔软地引导过他,习惯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太能藏心事,太能压情绪。
能叫他承受不住悲伤求教的,该是在乎到了什么程度啊……
林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信优越如沈世染,会认真需要一句来自外人的鼓励和认可。
他拍拍沈世染的手背,“我们阿染是多有魅力的人啊,没有人接触下来会不喜欢你的,不要着急,也别自我否定,来日方长呢。”
林楠想帮沈世染,但他很清楚感情的事他插手不了。
于是快进到沈世染的初心上去,关怀沈世染关怀的人,“其实对夏果,我一直有个怪怪的感觉,从前你不爱听关于他的话题,所以我也一直没说。”
沈世染抿唇看林楠。
“都告诉我,关于他,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
林楠是人情练达八面玲珑的灵,他眼里的很多事,比普通人更有脉络,更能触达本质,沈世染信他的判断。
“夏果如今给人的感觉,和学生时代出入很大。”林楠挑了个不刺耳的说法,告诉沈世染,“像一段被刻意调制过的音频,规整又好听,但就是没了人味儿,显得很空洞。”
当然有成长蜕变的因素,但很少,至少在林楠那样广泛的社交范围内,还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变成一个几乎与从前的自己全无联系的人。
不是顺应成长轨迹,随阅历累积,长成一个从过去的底色中拉扯出长度延伸出广度的根植于从前生命的大人。
也不是从黑变白,由一个极端走到与其对立的另一个极端。
对立好歹也是一种联系。
而夏果,则像刻意在与从前的自己全然地做切割,彻底划清界限。
之相关的生活习惯、待人接物的方式,说话的口吻和用词……
整套地被换掉。
除了实在缠人也实在叫人不忍心丢开的季繁盛,从前相识的老师同学都被他一并丢在过去,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身处洪流旋涡中心的未来。
沈世染不是没有知觉。
他平顺了下呼吸,推给林楠两张名片。
“帮我查这两个人。”
林楠暗暗抬眼瞥了下远处的保镖,意识到这事可能做不得玩笑,以至于沈世染连自家保镖都需要防备。
他拉过名片用搓牌的手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面色撑着没变,心头却是没得一触。
夏旭德。
沈世染在查几乎相当于是自己岳父的夏旭德。
另一位暂看不出又什么联系,但林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最近的一次接触是在游轮派对上。
“往根上,从他们接手生意的前后经过开始。”沈世染说。
林楠黯下眼神。
这是要查到夏果父母死因那层去了。
那事儿这么多年都没爆出过蹊跷,要真有隐情,只怕是块硬骨头。
林楠隐下情绪,暗中思忖了会儿。
脑补夏果的成长经历,他父母出事远在他读高中之前,就算真有隐情,那样幼小的孩子想来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
他会变得敏感自抑,小心地生存,踏实做事稳中求全——这符合林楠高中时期认识的夏果。
可夏果的表现比那种单纯的求生又多了层克制,像是从那时起就知道那段日子的交集带不进他所要面对的复杂未来,因而非常克制地避免与人产生任何一种情感联系。
春心萌动的年纪,被那么多人爱慕,却不曾早恋,甚至不交朋友,深入简出,少言寡语。
所以,在他高中阶段,亦或再早一些的某个时期,一定出现了什么人,以帮他的名义在暗处牵引着他的成长轨迹。
也在后来的时光中带领他改头换面,在他走出校园后将他涂上面彩,驯养成了如今这副更适应在上层社交圈逢源得水的模样。
而沈世染想查的……
究竟是事关夏旭德的黑账,还是由此牵连起的与夏果相关的全部过往和幕后操纵傀儡的牵丝人?
这个答案在林楠眼里几乎是不证自明的——若沈世染仅仅只是想揪出夏果背后的第三方势利以求自保,又何必要绕路到夏旭德头上?直接从夏果入手开挖岂不是更有效率。
查夏旭德,是为了不触碰夏果伤口地完整剥出那段被夏果埋进心底的过去,由过去经历去推测他幕后的人。
他是想——替夏果剪断傀儡丝,解他出困境。
林楠静默了会,喊了声“柿子”。
沈世染望着路面,淡淡应声,“嗯。”
“你向来是懂得进退的尺度的,对吧?”
林楠尽力避开更深的话题。
“有人台前唱戏,就肯定有人幕后搭台,看不到的才是真正可怕的。他背后那群人,你……”
沈世染抬眼望了下林楠。
望得林楠噤了声。
“你了解我的,”沈世染说,“我一向讨厌招惹麻烦,不会无端卷进任何事。”
可要是他打定主意要去招惹的,也就不是旁人能劝的了。
林楠咽回想说的话,合着沈世染去看不知道跟平时有什么不同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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