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林楠明白为什么沈世染会越过手下的商探不用,多费周折地找到自己。
事关夏旭德就不可能不牵连到两家的共同利益,沈世染亲自去查,不管他最终查到的信息多少,一旦过程中被扒出身份,这事儿都不好收场了。
安静了会儿,像做好了决断。
林楠把名片收进口袋,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对沈世染说:
“我这边还是有可能把你牵出来,得再往外过两层。”他不认可沈世染的做法,语气因而有些低沉,“放心,一定交给咬不到你头上的本分人去做。”
沈世染攥着杯子,目光注视着杯中的液体,淡淡地对林楠说了句,“谢了。”
“滚。”林楠笑骂,“再跟老子生分,拿茶汤泼你丫的。”
“几点了?”沈世染莫名地转过脸,问林楠。
林楠迟疑了下,看了眼腕表,“差三分十点,怎么了?”
“没怎么,”沈世染又转回去,看起来面如平湖,只是一晚上菜都没尝一口,“十点叫我。”
十点,林楠指尖搭搭桌面。
沈世染划开手机,起身去打一通看起来很严肃以至于必须卡点才可以拨号的电话,身后保镖迅速聚拢跟上。
“在哪?”林楠听到他问,“我跟林楠在外边喝茶,刚得空……”
第38章 想抱抱。好想抱抱
夏果给陈攀回了电话,让他联络公关,关注热搜动态。
不可以上热搜,至少不可以冲上热搜高位,挂到热搜边角就立刻往下砸,花多少钱他都认。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由于沈世染的反感态度,他和沈世染的婚事一直处在一个模棱两可的境地,既没有刻意对业内隐瞒,也没有专程向社会官宣。群众的想法不可预测,闹出这么大乐子,风评可能会是两个极端,但因为业内对此知晓,对大盘冲击不会太大。
陈攀把已经做好和后续准备做的应对措施汇报给夏果,安静了会儿,苦恼地说:“不该那么快删的。”
热搜可以压,关注度可以降,但执着留下来就是要吃这口瓜的那部分人该怎么应付呢?
稳住不删还可以联络微博端,发公关说被盗号或是丢了手机。
心虚删了,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夏果让财务给陈攀打了一笔钱,“刨除外围周转的款项,公关团队每人一份红包,剩下是你的,补偿大家年假的损失。”
“现在最大的话题爆点在叶灿身上,联络叶灿经济公司,让他们引导粉丝不要出来发声,别去我微博下边聚众闹事。我和沈世染婚姻延续期内把叶灿牵扯进来对他风评没好处,大粉出面管理,真为叶灿事业考虑就不要扩大事件讨论度。”
“你异地登一下我微博,前后在线时长大约7-8分钟,找技工修一下在线时间,官方统一口径说被盗号,热度不高无利可图还要冒着得罪夏沈两家的风险,也不会有专业人士愿意花精力下场分析,够马马虎虎应对过去了。”
简短处理好舆论,夏果把脑袋搭在后排靠背。
陈攀的烦恼解决了,公司的麻烦也多半不会再有。
而他个人的负担,还沉沉地坠在心口。
夏果闭眼,开始冷静思考沈世染会不会看到他捅出来的幺蛾子。
回想起来,在跟沈世染的相处中,他虽无功可述,好歹也没给沈世染招惹过什么麻烦,存在感不强,勉强算是个老实本分的身边人了。
从前没觉得自己做得有多好,如今对比才发现原来也不差。
没成想在最后时段闹得晚节不保。
真不能怪到季繁盛头上,夏果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段日子魂儿都是飘的,稍稍带点脑子都不至于把事情闹成这样。
他知道不该删的,可那个当下根本没办法想象那些嘚瑟浮夸的文字被沈世染看到的可能。
哪怕知道删了更麻烦,一想到那些东西在自己主页多停留一秒,被沈世染看到的概率就提高一分,他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理智处理。
现在他开始冷静地想,沈世染到底会不会看到,看到了又会怎么想。无故地把叶灿卷进舆论,沈世染该多心疼多生气。
他尽力维持冷静妥善处理了事情,心存侥幸希望沈世染不要看到,可也明白官方认证账号亲自下场转发撕人,事关夏沈两家的豪门联姻,撕的还是如今正在势头上的新晋流量,再加上八卦气息满满的虐恋纠葛……这样的猛料,怎么可能风平浪静就过去。
且他们身边都有专业的舆情监测团队,与他们本人或企业相关的话题热度触达一定量值就会通报上层。
照眼下这个事态发展,沈世染不可能不得信儿。
不知是不是老天怜悯他多年的苦处,在夏果满心焦躁的当口,一个明星塌房的“沸”字词条冲上来压掉了他的话题。
没过多久,那话题直接冲上了爆搜,陈攀这端的运维可能也起了效应,关于夏果那点讨论奇迹般地销声匿迹了。
手机响起,夏果注意力全散在外边,被吓得一抖。
响铃好久才做好心理建设,接听。
往日无论是夏果打过去还是沈世染打过来,夏果总会在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先沈世染一步开口,下意识地喊一声“沈世染”。
不敢叫别的亲昵称谓,单是明确喊一声他的名字,感觉到那三个字缠绵地滚过舌尖,确定自己与他有层浅淡的联系,也能体会到一些小小幸福。
今天没有,夏果无声地接通了电话,连呼吸都荡得很平。
来电时间过于紧贴事件,他不再怀揣侥幸,心中一片死寂地等沈世染开口质问他。
他不准备甩锅给季繁盛,沈世染如果发火,夏果想,恰好烧掉心头那把明明无力供养还不要命地持续疯涨的野草,就此认清现实也好。
他在赌气,虽清楚没有赌气的道理,可他无力自控——来啊,质问我,教我认清现实,认清楚你们恶心人的感情。
像从前每一次自虐式地看他们的恋情超话一样,都是在赌气,不忍心,也没资格折腾沈世染,于是自我折磨,百转千回却无人察觉。
他不是会为自己狡辩的人,也厌倦与人起争执,沈世染若指责他,他只会在心底重重拓下烙印,记清楚沈世染有多在乎那位背弃他的初恋情人,自此再不容许自己自作多情,再不放纵贪心。
这样看来,或许亦算好事一桩。
沈世染同样没有说话,好像也习惯性地在等夏果先开口叫他的名字。
静听着彼此的呼吸静待了几秒,沈世染放弃了等待。
问夏果,“在哪?”
问得很轻,像知道夏果在怕似的,带着些小心,不像陈攀那样淤着火,听不出明确的情绪。
车子行驶在路上,夏果调整着呼吸,下意识地说了谎,“在私宅。”
沈世染没有及时搭话。
夏果被那个不算漫长的沉默折磨得紧张起来,一刹那间觉得沈世染什么都知道了,忽然间厌倦了这样的拉扯,自暴自弃地觉得就干脆就自首好了。
做错了没什么可争辩的,该怎么补偿随他们去讨伐。
然后划清界限两不相欠。
总归他要的只是接近沈家利益核心的身份地位,沈世染的感情不给他,那就完整留给随便什么破人烂人好了!
夏果自我厌弃地找了个开场,亦下定决心,就此退走,成全,“是看到了……”
“我跟林楠在外边喝茶。”
沈世染突然有些反常地打断了他。
“……”夏果静默了两秒,迟疑地“哦”了声,他的那句意味不明的开场白叠在沈世染那句话下边,沈世染或许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因而没有追问。
“刚得空拿到手机,”沈世染语速放得很慢,谨慎得像外交发言人在做联合国致辞,好像说错半句话都会引发全球动荡,每个字都伴随着深度的思考和斟酌,轻声慢语地方便夏果跟随和理解,“助理来电说有份资料需要看,来不及回去拿,方不方便帮我拍一下。”
夏果没料到他是有事托付自己。
好没出息,几十秒前还觉得自己值钱了一次,有了快刀斩乱麻的利落和帅气。
原来还是会庆幸。
庆幸沈世染错过了刚刚舆论暴涨的时段,又可以苟延残喘地贪图一段浅薄的暧昧。
心缓慢地回落,又不完全消停,起起伏伏地牵连着呼吸,使他词汇单薄得像被季繁盛附了体,“这样啊。”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夏果?”沈世染不知为何开口逗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哄惊魂未定的小孩,又混了些醉酒似的浑然天成的撩拨,“怎么感觉你随时随地撞见我都在紧张心虚。”
耳根发烫,手软,心呯呯地跳,感觉沈世染的气音像缠绵的舌尖,隔着听筒若有似无地卷过他的耳廓,温柔狡猾,也可恨。
口干舌燥,牵连起许多淫靡画面。
想亲,想做。
想他。
太反常了。
沈世染。
夏果想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故意还是无心。
若是故意……夏果沉重地呼吸……不,不会。
他就是无心就能勾人的那种个性。
太可恨了。
操!
夏果攥拳,指甲掐进掌心,在脑中爆了粗口。
好没道理,明明沈世染什么都没做,身边干干净净,严格守着分寸。
却让人醋意滔天,几近失控。
想占有他,好想。
全面的,不留一丝余地。
不给他出去勾引任何人的可能。
留着一条烂命做完该做的,爱死不死爱活不活。
遇到沈世染之前,夏果眼里的自己是这样。
淫乱,贪心,长出兽性,狂躁焦渴……
这是如今的他。
夏果简直快要认不清自己了。
又觉得好像接近了一些被定义为“人”的底色,有了污点,不纯粹是卧薪尝胆的苦逼了。
呵呵。
收拾起那些哭笑不得的污糟心思,夏果确认沈世染是真的没得到消息,不然不可能还有闲心开这种玩笑。
要再给陈攀加一笔奖金才行,夏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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