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62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夏果安心了点,抱着枕头强撑着坐起来,苍白着一张脸对沈世染笑笑,力不从心地打招呼。

“没睡会儿啊?”

浓浓的鼻音,像在控诉,又像撒娇。

沈世染看着他,神色有些沉,人映着光,睫毛在眼睑掸下暗色的影。

“睡不着。”

腰巨酸,夏果把枕头被子全拢起来抱在身前,盘腿夹住,下巴垫上去,不倒翁似的前后摇晃。

听沈世染语气中似有引他发问的意思,顺从地问,“失眠了吗?因为什么事情。”

“操心劳力伺候完主子还被骂了,气得。”

夏果先是惊讶,张张眼睛看沈世染,怀疑他遇到了什么难搞的合作方。

想想又闭起来,“别开玩笑了。”

哪个天王老子敢当他的主子,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骂他啊。

沈世染没说话,沉默着看夏果。

放松时候似乎总停留在五六岁的状态,吃花花绿绿包装的食物,坐摇马,醉酒会给自己哼儿歌。

从前觉得可爱,如今再想,心抽着疼。

被心疼驱使,沈世染沉了口气放缓了情绪。

小臂撑了下门框走过来,矮下身捏夏果的脸,叫他“小趴菜”。

皮肤白嫩,轻轻捏下都会泛红,却藏着满身陈年的鞭痕。

心疼。

夏果也不躲,不满地翻翻眼睛,语气软软,毫无攻击力地跟他吵嘴,“我小趴菜那你是什么,铁棍黄瓜么。”

沈世染转头笑喷。

垂下手掸掸夏果的顶发,无奈笑叹,“你自己嫁接品种吗……”

他越来越发觉,夏果这人真的很特别。

一般人老实就老实,狡诈就狡诈,油嘴滑舌就油嘴滑舌。

而夏果,狡诈的时候也显得很实在,脸上写满了“没错我在骗你假如你看穿了我在骗你的话那我就任你处置好了”的视死如归,成天紧绷着心弦没啥幽默感,却又总能老实巴交地说出一些自己不觉得好笑的过分好笑的话,强作油腻却又腻度不足,透出一股子老实人被逼上梁山闭眼摆烂的无奈可爱劲儿。

叫人看不懂猜不透,又如何努力也厌烦不起来。

夏果沸腾过后糊做一团的脑子刚续上弦儿,反应过来自己又下意识地口出了泥石流。

已经认命地接受了他在沈世染身边就是个纯度999的大黄小子的事实,没像从前那么窘迫。

只稍微不自在地清清嗓,自然地转开话题,“我发觉你这人好像都不会累的啊沈世染?”

“还行。”沈世染说,“毕竟铁棍黄瓜。”

夏果信口胡诌的时候不觉得好笑,沈世染这么意味深长地一重复,他笑呛了。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从善如流的吗哈哈哈……”

沈世染压抑着满身的死感。

明确感受到对方似乎很他爹的开心。

开心得真情实感,灵动自在。

大爷的。

沈世染没忍住。

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暗啐。

梦到哪个乌龟王八蛋了至于乐成这副傻样……

夏果也感觉到了——他感觉自己今天似乎有点亢奋。

找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胸口就是飘荡着一股子莫名的温暖幸福感,原来坠着结石的位置空出来之后被塞了一团棉花糖,东撞一下西碰一下,搞得他一跳一跳地开心。

隔了会停住笑,又卷起被子开始晃荡,又饿又困,又实在不想动。

虚脱地闭上了眼,感觉对比沈世染真的很像像一朵烫了水的小趴菜。

自己近乎昏死过去,对方却亢奋得睡不着……

一岁多的年龄差而已,晴事方面至于这么大代沟吗?

夏果带了几分怨念地赞叹,“好强啊你。”

沈世染低低头,不很走心地笑了下。单膝跪上床,坏坏地掸乱他的发顶,“起来,不准睡。”

夏果闭着眼似梦似醒地晃啊晃,态度良好地敷衍,“没睡,在起了。”

沈世染残忍地剥走了他怀里揣着的枕头被子,拽他软塌塌的胳膊,抄他的膝弯把他往床下边抱。

被子枕头被抓走,夏果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撬开壳摘走了馅儿的扇贝,轻飘飘空荡荡。

他很可怜地张开眼望望沈世染。

“我动不了。”

他对沈世染好像总也生不起气来,被这样欺负也只是好声好气地解释给沈世染听,瘫回去抚抚自己瘪瘪的肚子,对沈世染证明:

“你看——空的,”又抬抬绵绵的胳膊腿儿,“看——软的。”

然后顶着一张像是刚从祖坟里刨出来的虚脱脸,游魂似的摇头,可怜地强调,“动不了……真的……动不了一点。”

沈世染手扶在他腹部,迷惑道,“空的么。”

夏果实在很累,被沈世染不留情分地拖下了床,整个人软成一滩。

手扶在沈世染腰侧困难地站着,下巴垫上沈世染的肩,听不明白沈世染话里的别番意味,只糊涂地点头,“嗯,空空的。”

“不应该啊。”沈世染按按,“我明明记得灌得很满。”

“……去你的。”夏果反应过来,推沈世染的腰,清清嗓说饿。

“还知道饿,”沈世染收回正形,把人揽起来,“洗漱一下,带你去吃东西。”

夏果忍着疼,龇牙咧嘴地支起身往浴室挪,脚下打飘还要强地跟沈世染说没事儿没事儿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沈世染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很有自省,在夏果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半抱着他的腰防止他栽倒。

夏果不习惯这样被人伺候,被半抱着往浴室带,不适应到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

也不是啊。

他醒了醒神儿,感觉问题好像不出在自己这边儿。

沈世染啥时候这样伺候过人的?

一点点微妙的念头牵连起更大的不对劲。

夏果后知后觉地发现——沈世染今天有点怪。

不明显,好商好量有问有答还带笑的,以至于一开始没觉出来。

沈世染不像夏果,他属于有话摊开说那种的,不会说有什么事儿自己憋心里蛐蛐,逃避着不解决。

可他今天就明显有话梗在喉咙里,以至于每个聊天的间隙,眼底都会流露出几分不符合当下所说内容的苦闷神色。

夏果后背生了绒毛,竖着的,颤颤抖抖,很阴森。

他透过镜子看了眼沈世染。

沈世染也透过镜子在凝视他。

那眼神很复杂,心事重重忿忿不平的同时,又很柔软。

从前眼底对夏果的审视、探究全不见了。

只剩一种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柔软。

从镜中反射回来的目光好像成了一支有速度和力量软箭,撞得夏果心口一颤。

一刹那间睡意都散了。

发生了什么……

他悔不该醉酒纵欲,导致记忆混乱,串不成线。

夏果躲开视线,头发留的有点过于长了,乱糟糟地遮盖着眉眼,跟他的记忆一样混乱。

他不自在地拢了把,捧水去洗脸。

沈世染观察他观察得细致,看他不方便,攥着他的肩膀带他转身,低声说,“矮一点。”

夏果不明所以地执行了沈世染的命令,身子往下滑了滑。

半靠着浴室柜,双腿撑在沈世染身体两侧,闭着眼睛仰起脸懒散地问沈世染,“做什么?”

沈世染捏着他的下巴摇了摇他的脸,被这个状似索吻的闭眼动作蛊惑,低头啄了下他的嘴唇。

“咬你。”

咬……

夏果一下子张开了眼,吞咽。

他确定自己酒品挺好的。

这会又不太确定了。

“那什么……”

夏果抿了下嘴唇。

沈世染看他,近距离下,目光像刺一样,明显是带了情绪的。

嘴上又很温和地问,“怎么了。”

温和得叫夏果毛骨悚然。

沈世染唇角甚至隐了丝笑。

就那种,卖小孩的,打算开单前,给小孩递棒棒糖那种笑。

夏果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