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间 第57章

作者:四野深深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近代现代

程拙捏着他的手指,说:“当然不爽,吃饭的时候你出去了,我差点没忍住把他打一顿。”

居然有这么严重?差点要打起来?!

陈绪思鼓着眼睛:“因为什么?你们说什么了……”

程拙俯身下来,越靠越近,让陈绪思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被碰到嘴唇,自然而然就接起了吻。

陈绪思整个人贴着座椅,一边和程拙接吻,一边眼睁睁看着后视镜里有人从车后方经过。

所幸他们的车头冲着最里面的角落停着,应该不会被人专门绕过来看见。

“他跟我说了一点你在学校的事。”程拙在他软绵的嘴唇上啄吻,手臂扣着陈绪思的后背。

陈绪思又不知不觉往前,一只手撑在了中间的扶手箱上。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直直看着程拙的眼睛,低声说:“我在学校挺好的,我还是年级第一,连许临风都比不过我,我厉不厉害?”

程拙说:“厉害,特别厉害。”

“嗯。你……你别听许临风跟你说的那些,他一直都只认识我,对你不了解,”陈绪思贴着程拙的颈窝和下巴说,“连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也不敢说还了解你,所以……他可能是担心我,自然而然想为我说话,又或者,因为我没说清楚过,才让你们本来就有一些小小的误会……”

程拙收拢他的膝盖和两条胳膊,全都拢在双臂和手掌心里:“可项余成都说,你可能不太好——”

陈绪思否认不了,在此之前,他给所有人传递出来的感觉就是好像活腻了,没意思,世界毁灭都行,所以他请了长假,见到项余成说不想再回来,在火车站的时候打电话给姨妈,把自己存的钱都转过去。

他把这称之为,自己是在装有病。他得先做出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才能试着自救。

他始终都是为了好好活着。

“我知道,”陈绪思蹙起眉,执拗地说,“可我真的没病,我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情况。”

程拙一时间可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陈绪思的眼神,让陈绪思觉得他好像越看自己越认为自己真的有病。

陈绪思有点急,按着程拙的肩膀使劲晃起来:“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听了别人的话,觉得我有精神病还是神经病,这是在可怜我?你一开始根本没想让我跟你回去,我要是直接回酒店了,你也无所谓,对不对!”

程拙真的被他摇得一晃一晃,还不忘拿手掌护着他的手肘,避免撞上车饰和中控台。程拙抱着他说:“不对。”

“那你什么意思。”陈绪思质问道。

程拙捏着他细长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拉,陈绪思猝不及防提了口气,腰和肋骨横在扶手箱上,竟然已经逃脱不了程拙的桎梏,只能紧紧贴着那具高热坚实的身体。

程拙幽暗的双眼牢牢盯着他,这才对他说:“我怕我会吓着你,让你觉得受不了,明白了吗。”

昨天还不是程拙最疯狂的样子吗。

陈绪思滚动喉结,嘴硬道:“我没觉得怎么受不了……不过如此。”

程拙说:“我知道了。”

陈绪思还没有问程拙知道什么了,紧接着就被程拙把住了腿弯,连掐带拿似的,陈绪思不得不靠上去,再抽腿出来,四肢被拉扯摆弄几下,他整个人就已经离开了副驾驶座位,竟然坐去了程拙身上。

他们其实很习惯这个姿势,可以最大限度地接触和拥抱,给人安全的感觉,当然,还特别热。

只是陈绪思已经二十三快二十四岁了,总觉得这地方不对,车里太挤,一些触感也传递出十足的危险……他才动了两下,就被按住。

“坐好,”程拙说,“陪我坐一会儿。”

程拙软硬兼施,陈绪思就算不怕他,也心跳如擂。

陈绪思终于安静下来,变得乖乖的,干脆手臂一收环住了程拙的脖子。

他很慢地说:“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无趣的人,以前就是,除了学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干的,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以前我跟你要,要你积极一点,不要总想着死不死的……后来我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因为你说过,我是你这辈子遇见过,最勇敢最伟大的船长。哥,你不是说,以后要永远陪着我吗,我们一起去找喜欢的事情做,至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对不对?”

程拙扣着他的后脑勺,多出来的一根手指拂过眼下,嗓音低哑:“对。”

陈绪思嘟囔一声:“我也允许你跟我去北京了。”

程拙却问:“如果我不让你去北京,要你就待在我身边,实现当年说了给我做老婆的话,你干不干?”

陈绪思语气古怪:“好啊,我还会去铁匠铺打根铁链,直接把我们一人一只手锁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程拙说。

陈绪思按住程拙的肩膀,坐直起来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下一秒又泄了气,说:“我知道你不会,你根本不会,否则你用得着等一年才来见我吗?程拙,你其实做不了太坏的人——”

程拙不说话了,只有被陈绪思拆穿某些事实的时候,他才会隐隐恼火,手里不断摩挲着陈绪思,确实不打算再做坏人,却可以立即做一些坏事。

“顶多做个流氓——”陈绪思挤出了后半句话,“这是在车上,酒店门口这么多人……你昨晚还不满意,现在又……不要。”

陈绪思被弄得往后挺背远离,程拙直接跟上去,声音都隐约变了:“陈绪思,以前在监狱里还会克制,但这一年来,听项余成发来的消息,我每天都可以梦见你,每次都想直接操——”

陈绪思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不等他说出来,就直接凑上去堵住了程拙的嘴。

“你……唔,变态!”陈绪思自己主动亲着程拙,却含糊不清地骂道。

他的手已经被程拙捉得死死的,沿着程拙的腰腹往上摸到胸口,原本只是为了用来支撑,然而程拙捏住他的手指,好像在教他怎么摸那些肌肉。

陈绪思惊呆了,犹如一个第一次破戒的花和尚,体会到了这种彻底的下流的快乐。

确实很好摸,软软的,韧韧的,还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

这里刚刚告诉他,它每天都想他。

“我要是变态,也是因为你,”程拙贴着陈绪思的嘴唇,一边厮磨一边毫不费力地把陈绪思按得更紧,“陈绪思,同性恋就是你这样,一只手摸几下就能勾引到男人,十九岁就把自己认来的哥哥勾到手了?”

陈绪思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了程拙,还是说,他一直都在招惹挑衅,到了此刻才叫得偿所愿,自食其果。

第64章

陈绪思重新坐回副驾驶,又是摸头发就是扯衣服,看着车子开出停车坪的时候,确认肯定没人看见,他就觉得还好了,刚刚在驾驶座上,也可以算是他在占程拙的便宜。

只是一时间车里显得非常安静,呼吸声明显。

“我感觉,”陈绪思盯着路口,“感觉你变了很多呢,连肌肉都没有以前多了。”

程拙原本看起来心情没有特别好,眉眼间有股躁郁的感觉,但被他按捺压抑下来了,不过这会儿又好了一些:“人都是会变的。”

陈绪思说:“是吗,也对。”

“但如果你想要以前那种感觉,也可以练回来。”

“不用,现在这样挺好的。”

陈绪思侧身靠在车门车窗上,改为直直盯着程拙的侧脸,眨眨眼睛说:“你今晚不用去带那四个客人了吗?明天呢?刚刚我忘记这件事了。”

程拙说:“我重新安排了人,做导游经验和情商最重要,很多人其实做得比我更好。”

陈绪思说:“那为什么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都上赶着选你啊?”

程拙看他一眼:“和你选我一样吧。”

“这是什么意思,”陈绪思皱皱眉头,似笑非笑着问,“难道你觉得我是因为看你好看才选你的,哥,远的不说,许临风也挺帅吧,我为什么不选许临风,他还比你年轻——”

又被程拙看了一眼,陈绪思莫名配合地消音了,不知道究竟算情商低还是高。

他更像故意的,就是要在危险边缘试探。

程拙目视前方说:“年轻有什么用。”

陈绪思笑起来,撇撇嘴:“哦,也对……”他放低声音说,“我这样的同性恋,就喜欢你这款,年纪大,经历多,不会大惊小怪的坏男人。”

“陈绪思。”程拙只叫了他一声。

眼看程拙还能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陈绪思继续说道起来:“怎么了,哥?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帅更能干的男人,这一点,你其实从来没变过的。”

程拙绷着嘴角,正好在红灯前踩下刹车:“你喜欢就行。”

陈绪思伸手过去,手指头在程拙的胳膊上点点划划,嘟囔道:“你也没有给我拒绝的选项,不过……在我到北海之前,余成哥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来了,你们怎么计划的,说给我听一听呗。”

“没计划。”程拙居然回得如此短促。

他又说:“就是你之前猜到的,我和他有联系,知道你回了云桐,让他把信转交给你,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陈绪思怔愣半晌,“噢”了一声。

“那你应该早就知道,程贵生的情况了吧。”

“嗯。”

程贵生当年从他们家卷铺盖滚蛋后,其实不算完全一无所有,但他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又在南片区酗酒打牌起来,整日疯疯癫癫寻衅滋事,终于惹了惹不起的一窝混混,被打得鼻青脸肿,下不了床,最后把工地的工作也丢了,之后就也杳无音讯,不清楚是流浪去了哪里,还是人已经没了。

徐锦因不会知道这些,陈绪思还是从项余成和他周围那群哥们嘴里听说的。

程拙最初来到他们家的目的至少圆满达成,这该是一桩喜事。

“他骗了我和我妈那么多年,都是他应得的下场。”陈绪思说。

程拙却不再和当年一样对程哥生有那么多情绪,他忽然问:“他是怎么跟你妈妈认识的,你清楚吗?”

陈绪思摇头:“很早很早,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们重新上路,然而程拙的本意似乎不在这里,而是尽可能温和地谈及一些敏感的问题:“你妈妈,还好吗?”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绪思从不跟项余成说这些,但他可以和程拙说了。

“我不知道,”陈绪思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我希望她一切都好,听到的也是这样的话,说还好,但我不知道。其实和你关系不大,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让我想做出改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是我们都必须面对的。”

他吐了口气,还是试着倾诉了出来,不再有任何顾虑:“我很痛苦,哥,我有时候会痛恨,也会绝望,但……我其实不太会后悔。我也不想再回去了,不想再回小时候,青春结束的那一刻,我也没有留恋到会像他们那样觉得不舍。”

不知不觉间,程拙已经将车停在一个停车场里,像是到达了目的地。

车里的灯光由暗转亮,陈绪思的眼中倒映着程拙的眼睛。

“往前走吧,陈绪思,往前走就好了。”程拙握住了他的手。

陈绪思唯一只有在火车站那一天的灵魂被困在原地,所以才会对眼前这个人不舍。可越不舍,他就越挣扎。徐锦因不见他,他也越忘不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心存痛苦的希望。

他才能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贪心的人,希望妈妈更爱的是他,希望程拙爱的也是他。

现在他不必一个人徘徊在那个噩梦里了。

程拙接着说:“之后找个时间,只要你想,我们就一起回一趟云桐。”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车里的人终于下了车。

四处光线昏暗,黑黢黢的,漂浮着咸味的海风钻进楼房街道之间贴面吹过,等到了巷子里有光的地方,两人的身影才显现出来。

陈绪思像是累极了,已经趴在程拙的背上,两条腿被手掌牢牢握着,只有小腿会随程拙的步伐微微晃动。

程拙背他背得轻松,一路走得也慢,和当年在岛上回去的时候,那种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都不必再回到岛上,只要继续往前走,一直走下去,也可以试着品尝那一点点、一点点可能幸福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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