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45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你不能动他。”

“啧,看看你,真像你妈,这么快就暴露弱点了。”顾源挑了挑眉:“说来也巧,我那天只是随便看到医院跳楼的新闻就看到你们了,再一查贺屿这个人,就全都出来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藏得很好?”他继续说。

顾则桉盯着他良久,像是在看一条毒蛇如何缓慢地蜿蜒靠近,冷冷地开口:“你要威胁我直接说。”

“我不是要威胁你,是在提醒你。”顾源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你得先看看你能不能护得住你那点在意的东西,那孩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吧?倒是让我想起你妈年轻的时候,你们就喜欢这种脆弱的玩意儿。”

“我再说一遍,你不准动他。”顾则桉盯着那条在草地上挣扎的金龙鱼,鱼嘴一张一合,腹鳍颤抖几下才慢慢停止呼吸:“即使没有他,你我之间也会走到这一天。”

顾源站在石阶上,神情有些遗憾,手指从石桌上的白瓷茶盏盖掠过:“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懒得去招惹一个麻烦的小孩。”

“我不动他,”他说,慢条斯理地亮出手里的下一张牌:“只是突然想起,你妈在骊山的那个疗养院住太久了,我想那边空气最近不是很好,正好我在挪威有栋别墅,周围是森林也很安静,我打算把她接过去疗养。”

“你凭什么?”顾则桉的情绪终于涌出理性构筑的堤坝:“她以前就喜欢骊山,你知道她离开骊山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她哪里都不去。”

“凭我是她的合法丈夫。”顾源抬眼看向他,笑了一下,笑意里有点惋惜:“她现在精神不好,我是她的监护人不是你,我有权决定她的行踪、治疗方案和生活环境,你是律师你应该很清楚。”

顾则桉脸色极冷,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我是律师,我现在可以让你失去这个监护人的身份。”

“你试试看。”顾源点头,表情甚至还带着点父亲式的耐心:“但你别忘了你已经在赌一个人了,不要把所有筹码都丢在牌桌上,你没那么多牌可以换。”

说罢,他掸了掸袖子,转身走回长廊,石板路上男人的皮鞋敲出沉稳的节奏,一如他几十年来构筑起的权力与控制。

“既然你想保住那位小情人,还有你妈那点残存的安宁。”他顿了顿,才缓缓接下去:“那你手上的东西就不要见光,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周旋,但你妈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冰碴,稳稳地砸在空气中,那是赤裸裸的警告,不掺怒火,却叫人透不过气。

顾则桉站在那条死鱼旁,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一角,喉结滚了滚,强行压住那股想砸碎什么的冲动。

回到公寓,他进门后刚换下拖鞋,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衣架摩擦的轻响。

“你回来了?”贺屿从卧室探出头来,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走过来,修身的剪裁将他肩背线条衬得更加修长,手里还拿着另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你觉得我适合哪一套?”他说着又走近了几步,在顾则桉面前一左一右的晃着,像是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

顾则桉掩下眼底的阴沉,把公文包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过去,伸手理了理贺屿领口的褶皱:“浅灰色的干练,深蓝色的更稳重一点。”

“嗯。”贺屿把浅灰色西装脱下,又换上深蓝色那一件:“博恒律所那边说我可以提前实习,年后就去。”

顾则桉看着他,原本锋利的眉眼一点点温和下来,刚才在老宅积压的愤怒和压抑像是被眼前这束灿烂的光驱散了些许。

贺屿的身上就是有种光,是渗透骨缝的那种,他有伤有过去,尽管周围被阴影笼罩,但他依然仰头,依然笑得很干净,就像是在一地碎玻璃里开出的一朵白色栀子。

纯粹,坚韧,散发出让人忍不住靠近的香味。

“你穿什么都合适。”他说。

第84章

“好像确实是这样。”贺屿转身走回卧室,站在衣帽间的大镜子面前,又多看了几眼。

顾则桉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底那点情绪已被压得极低,呼了一口气才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你妹妹的尸检报告,看不看?”

贺屿脱西装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不自觉地伸手拢紧了落到手肘的西装。

“不想看。”他说得很慢:“也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顾则桉从镜子里见着贺屿的脸色一下就暗淡了几分,转身将手中的文件反扣到桌上:“不想看就不看。”

贺屿准备脱下西装时,顾则桉突然走到他的身后:“等一下。”

他温热的手掌贴上贺屿的后腰,替他抚平西装后摆一道褶皱,手顺着腰线游走,在贺屿没来得及反应前,整个胸膛已经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贺屿的呼吸滞了滞,顾则桉的下巴搁在他肩头,侧脸蹭过他耳垂时带着薄荷须后水的凉意,他还闻到对方领口飘来的松枝木香。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顾则桉说话时喉结的震动透过两层衬衫传来,手臂环在贺屿腰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带扣上方的衣料:“你想怎么过?”

贺屿的手停在顾则桉的钻石袖扣上,他后颈的绒毛在对方鼻息间微微颤动:“和你一起过吗?”

“不然呢?”顾则桉收紧了手臂,胸腔的共鸣震得贺屿后背发麻。

贺屿的蝴蝶骨抵上他心跳的位置,感觉到那里跳得比往日要急,要慌一些。

“你心跳怎么跳得那么快?”他问。

顾则桉对着镜子里的贺屿说:“因为你穿西装很好看。”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一片一片地落在窗台。

“哦...”贺屿笑了笑,在玻璃窗上看见两人依偎的身影,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后脑勺磕在对方肩头:“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一个人在家看电影。”顾则桉的鼻尖蹭过他的颈动脉,手掌不知何时滑进了贺屿西装内袋,指尖勾着里面玩:“你呢?”

“读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贺屿伸手把顾则桉的领带从后面绕过来,暗红色条纹像一道血痕横在他锁骨位置:“刘叔要去医院陪郑姨,我不想去......”

他的话尾消失在突然收紧的拥抱里,顾则桉的犬齿轻轻叼住他耳垂,又立刻用舌*安抚似地舔过:“是因为那时候不敢去医院?”

“嗯,而且......过年我还是想感受一下热闹的氛围。”贺屿的喉咙动了动,他抓住顾则桉那只不安分的手,把它拿出来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顾则桉突然把他转过来,贺屿的膝盖撞到对方大腿,踉跄间被托着臀抱坐到窗台上,雪花在他们身后纷飞,顾则桉的拇指按上他紧绷的嘴角:“你很坚强,很勇敢。”

“你还真不会夸人也不会安慰人。”贺屿听他夸自己就像夸小学生一样,抬手扯住他的领带,把他脖子往下拉了点:“那我们去买年货。”

“你想买什么都行。”顾则桉的语气像谈论案情那样正经,手却钻进他后腰的衬衫下摆:“但要把正事办了再去。”

贺屿揪住他领带的手在发抖,真丝面料被攥出深痕:“谁答应和你...”

“嗯?”顾则桉的膝盖强势地顶了一下他的大腿,拇指按在贺屿锁骨下方的青筋上,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脉动:“像上次那样把我手绑起来,这样就不会伤到你。”

“你自己把领带取下来。”贺屿听见顾则桉解领带时金属扣相撞的轻响,哑着嗓子说:“你最好快点。”

“不能保证。”顾则桉解开领带放到贺屿手上,他的吻落下来,贺屿的心在眩晕中跳得太快,以至于忘记了怎么呼吸。

顾则桉把他抱着放到沙发上,任凭他把领带缠在自己手腕上。

贺屿自己的领带还松散地挂在脖子上,顾则桉的膝盖陷进他身侧的沙发垫里,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他。

“我很高兴。”贺屿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顾则桉垂落的衬衫下摆,才顺过气继续说:“年后就能还芊媛一个真相了。”

顾则桉的唇正贴在他颈侧的位置,闻言突然顿住。

“嗯。”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重新俯身时,贺屿感觉到他的吻比先前重了几分,犬齿擦过皮肤时带着轻微的刺痛。

“顾源...”贺屿刚开口,锁骨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顾则桉的牙齿深深陷进他的皮肉,被绑着的手突然钳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顾则桉温热的吐息贴着齿痕:“这个时候就不要提起他了。”

贺屿吃痛地“唔”了一声,尾音被他突然覆上来的唇齿吞没。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惩罚意味。

顾则桉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将他更深地按进沙发里,真皮面料在触碰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贺屿的膝盖顶到了茶几边缘,咖啡杯里的勺子叮当作响。

“把你绑住力气还这么大。”他低吟:“你轻点。”

顾则桉突然松开他,转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贺屿感受到肩头传来唇齿的湿热,他想要抬手抱住顾则桉时,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按住了手腕。

“别动。”顾则桉的声音闷在他的锁骨处,呼吸烫得惊人,贺屿喘着气纵容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记。

......

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恭喜你呀恭喜你”,贺屿穿梭于货架之间并在各种包装鲜艳的年货上流连,几乎每样都要拿起来端详一遍。

“这个!”他突然转身,差点撞到推着购物车的顾则桉,手里举着一对烫金福字挂饰:“挂在玄关好不好?”

顾则桉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屿已经把那对挂饰扔进了购物车,里面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造型夸张的龙年摆件,糖果礼盒,甚至还有一套印着“福”字的筷子......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就买。”顾则桉单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后腰,引导他避开迎面而来的人。

“有些不知道。”贺屿突然踮着脚去够货架顶层的灯笼,手指终于勾到了灯笼的提绳:“不过看着喜庆。”

贺屿把大红灯笼也塞进已经超载的购物车,一只手搭上顾则桉推车的手臂,看他:“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当然要隆重,什么都不能漏。”

第85章

顾则桉空出一只手,替贺屿把歪掉的围巾整理好:“嗯。”

贺屿笑了笑,转身又要去拿货架上的中国结,顾则桉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那个律所会发,不用买了。”

“哦。”贺屿眨了一下眼睛,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则桉单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冷冻区走:“买饺子吧,过年吃点饺子。”

“嗯,那要不我们买点面皮和肉馅,自己包?”贺屿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好。

“......”顾则桉微妙地挑了一下眉,虽然听着很温馨,但想起上次贺屿在家做饭像是要把厨房炸掉一样,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过年也不一定非要吃饺子。”顾则桉侧头看了一眼冷冻区的冰柜:“买几袋什么桃子什么兔子的包子吧,你不是喜欢吃包子么?”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贺屿嫌弃地撇了撇嘴,突然又灵光一现:“你想吃包子我们也可以自己和面,里面加肉馅。”

顾则桉看着贺屿眼睛突然亮闪闪的,总感觉离炸厨房不远了,又说:“其实也不一定......”

“顾则桉。”贺屿恍然顿悟,侧过头盯着他,眼睛轻眯了眯:“你就是不想我动手!”

顾则桉停下脚步,抬手捏了捏他脸:“也不一定非要动手。”

“哈...”贺屿拍开了他的手直接往冰柜走,顾则桉推着那辆超载的购物车跟上去,看着贺屿在冰柜前认真比对不同品牌的虾饺的背影,笑了笑。

“嗡--嗡--”

电话的震动突然打破了此刻的温馨,顾则桉伸进大衣兜里摸出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顾以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屏幕还在“嗡嗡”作响,像是某种压抑情绪的回声,一下下地撞进耳膜深处,把他硬生生拽回冰冷的现实,一切焦躁和厌倦的源头又一并涌上心口。

几秒后,他直接将电话挂断,等手机屏幕黑了才重新把手机塞回大衣兜里。

过年这天一大早,顾则桉刚从浴室洗了澡出来就看到贺屿已经穿上羽绒服,从储物间提着几袋年货出来。

“贺屿,等一下。”顾则桉把浴袍披上,去衣帽间的柜子里拿了一顶灰色针织帽出来,走过去:“外面天这么冷,你把帽子戴上。”

贺屿把年货放在地上正准备去接,顾则桉已经伸手直接戴在他头上,帽子刚好把耳朵盖住,毛线边缘压着碎发。

“你真不让我一起去?”顾则桉站得近,沉声问。

“你这几晚都在书房看王嫣的官司,我还想你再多睡一会儿。”贺屿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里推:“我自己打个车送了东西就回来,又不是找不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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