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28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顺着傅幽的线追踪下去,恐怕会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而这个游戏的好处,恰恰在于浮萍聚散,离开永夜之墟后,他们有很大概率再也不会见面了。

那就交给命运吧,假如还有机会再见面,他会给傅幽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教训。

/

与此同时,在某个谢云逐不知道的地方,爱的诅咒正在默默发挥效力,并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成为了一个“难以磨灭的教训”。

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傅幽,彻头彻尾洗了个大澡敷了面膜打扮得孔雀开屏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精神抖擞地去见他吃软饭的对象。

“亲爱的,我回来啦,想我了吗?”刚打开门,他还来不及挥洒自己迷人的荷尔蒙,一道强劲有力的巴掌就扇了过来,把他的帅脸扇向一边。

花束夸嚓落地,傅幽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呆站在原地,“亲、亲爱的……”

回答他的,是他家亲爱的冷若冰霜的声音:“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有脸回来见我,跪下。”

傅幽:“?!”

等等,为什么他的爱情小鸟还没起飞,就被折断了双翼?为什么他辛苦在外打拼,回到家得到的却是冷酷责罚?这个家里还有他的地位吗?他不发火是不是当他是病猫啊?!

傅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了男人的轮椅前,抱住了他的大腿,“亲爱的我错了,你的手痛不痛,没有打疼吧?”

然后他嬉皮笑脸地握住了男人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落下了一吻,“这次我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家伙,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在副本里可能就被他扬了……”

“那你去死好了,”轮椅上的男人冷笑一声,“可怜我们家小狼宝宝,好不容易养那么大,就这么没了……”

“没关系亲爱的,这个玩具没有了,还有下一个嘛。”傅幽双手搭着他的膝盖,笑眯眯地望着他,“至于那个杀了天狼星的家伙,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到时候你也来一起玩吧?”

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的。

/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进下一次副本的时间。

谢云逐背上行囊,除了淡淡的想死感,心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就好像每天睁眼去打卡上班一样。

虽然一如既往地缺乏休息,但说实话,有一个小家伙陪着打发时间的感觉还不错。哪怕不交流,光看起来就够赏心悦目的。

“走了,进副本吧。”

“好快啊。”弥晏感慨道,他感觉才刚刚从上一个副本出来,那惊心动魄的感觉还没缓过来呢。

三个小时的间隔实在是太短了,还要做许多琐碎的准备,几乎是完全没有休息就进入下一轮。谢云逐的语气越平淡寻常,他心里就越发难受得不行。

谢云逐刚想打破蛋壳,忽然感到衣摆被拉了拉,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又难过上了,他嗫嚅着说道:“我愿意……”

什么我愿意?在你的脑补里咱俩进度已经到婚礼现场了?

就听小哭包哽咽了一声,终于把那句充满决心的话说完:“阿逐,我愿意帮你回家,就算你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你能休息好,只要你能快乐我都可以的呜呜啊啊啊……”

他自己把自己给说哭了,用细瘦的胳膊笨拙地抹着眼泪。

谢云逐轻叹一声,大手扣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傻毛球子。”

然后他简单粗暴地一拳砸碎蛋壳,拉着哭泣的小孩一步踏了出去,猛烈的宇宙之风立刻将他的身形吹乱,一切意识都陷入了嘈杂和扭曲。

在那狂乱的撕扯与变形中,他们紧紧地握住手,直到下一个副本的提示声响起:

【清理者谢云逐,欢迎进入《混沌天途》游戏。副本“欢愉之城”加载中,请耐心等候。】

-----------------------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到这里就结束啦,卷名来自于兰波的一句诗:“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这一卷主要还是库库埋伏笔,故事会慢慢展开,希望能写出我心中那个关于“爱”的故事~

其实写这篇文之前我就有预感到题材的局限和表达的难度,心情一直在激情和忐忑中摇摆,经常就是“啊啊啊我要写这个!”和“啊啊啊写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看吗?!”真的要感谢一直追更的读者(尤其是attkoo妹子),给了我超级多的信心[比心]

无论是夸夸还是批评建议,请多多留下评论吧~~

第33章 进厂

欢愉之城。

当听到系统播报出这个副本名称的时候, 谢云逐其实是抱有一定幻想的,他指望的是进到一个大游乐园,哪怕是有人头大摆锤或者没安全带的过山车呢?那也可以悠闲地在长椅上吃个冰激凌, 欣赏可爱的玩偶拿刀追杀玩家什么的……

现实叫他很失望,他所处的加载点实在是乏善可陈,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塑料顶棚,四面则是一些灰白色的钢结构厂房,全部都亮着大灯,照亮了雾蒙蒙的空气。

没有风,鼻腔里充斥着油脂和香精的味道,好像一坨猪油堵住了呼吸道, 带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恶心。

而他的头顶正上方, 是一枚低垂的铁灰色月亮。

上个副本给谢云逐留下了些许ptsd,看到这种诡异的天体就开始炸毛。警惕地又看了一眼,他才发现月亮上似乎拴着一根细绳。

正是这根不显眼的绳子, 将月亮高高地挂在顶棚上,铁月亮本身不会发光, 只是泛着略显油腻的金属色。

整个世界似乎只由黑白灰三色组成, 好像一块被反复清洗褪了色、沾满油腻的破抹布。谢云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色盲了, 连忙低下头一看, 就看到怀里的小孩顶着一头蓬蓬的白毛,唇红齿白,金色的大眼睛熠熠生辉, 一和他对视就布灵布灵地笑起来。

这下不色盲了, 就是眼睛被闪得有点疼。

【主线任务:离开工厂。本轮清理者派出数量:8人。】

【任务描述:每一个来到欢愉之城的外地人,都自愿与工厂签订了终生合同。你心中清楚,只有像狗一样工作, 证明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市民,才有机会走出工厂,为自己挣得一份丰衣足食的、有尊严的生活。】

【副本加载完毕,游戏正式开始。清理者们,请竭尽一切努力,向人类的永恒未来迈进!】

其余的清理者终于水落石出,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一个瘦长条的棕毛外国人,谢云逐还来不及抬头将他们一一打量,就听到一阵爆喝在身后炸响:

“娘希匹的,这批新来的什么素质!都进厂了,以为是来郊游的是吧?!一副病病歪歪的德性!”骂人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方脸男人,穿着宝蓝色的工厂制服,制服标牌上显示他的职位是车间主任,名字叫孙庆祥。

毫无疑问,孙主任的这番辱骂是冲着谢云逐来的。所有清理者中,只有他以坐着的造型登场,而且坐没坐相,把小孩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

谢云逐只好懒洋洋地站起来,但还是没骨头地把一根胳膊搭在弥晏肩膀上。弥晏露出来的一刻,其他清理者不由议论纷纷:“这什么人啊!居然把那么小的孩子带进游戏!”

“嘶,这小孩长得……我的天,跟画里的天使似的……”

“一看就不是他亲生的,别是拐卖来的吧?!”

“安静!谁允许你们说话了?!”孙主任又是一通狂吼,“外地来的乡巴佬就是不懂规矩,什么都要从头教……我告诉你们,厂里不仅是工作的地方,也是你们自我改造、自我赋能的地方。等改造到位了,你们才有资格当‘城里人’!”

有会来事的清理者,马上恭维了一句:“让孙主任操心了,我们肯定好好干!就是我这个外地来的太笨了,什么也不懂——不知道咱们厂是生产什么的呀?”

孙主任翻了个白眼,没好声气地说:“你是梦游进来的?外面那么大的字看不见?脂膏工厂,我们厂是生产脂膏的!”

脂膏?清理者们偷偷交换着眼神,这个词实在叫人陌生,似乎唯一接触到它的机会,还是话本小说里的“搜刮民脂民膏”。

有人壮着胆子问:“咱这是……炼油厂吗?”

“嚯,你来当厂长好了,名字随你改!”孙主任阴阳怪气地叫道,“脂膏工厂就是脂膏工厂,至于怎么干活,等你们明天上了流水线就知道了。”

谢云逐扫了眼手机,现在是星期日的下午3点钟,系统居然难得给了他们半天的适应时间。

其他清理者又问了几个工作相关的问题,孙主任都说明天上班就知道了。这时谢云逐也举了手,那鼻孔朝天的男人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说。”

“主任,为什么我们头顶上挂着个月亮?”

没办法,他实在太在意了,就怕最后一天月亮忽然掉下来变成什么“天狗星”,追着咬他们屁股。

这个问题却好像深深地冒犯了孙主任,他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爆出了红血丝,口水如机关枪一样喷溅:“怎么?!休息日你还想挂太阳不成!你以为随便什么工厂都可以有闲钱挂太阳吗?!不要算成本的啊?!给你们挂个月亮,厂里都要亏死了,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狼心狗肺的死妈玩意儿,外地来的讨饭鬼……”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喉咙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咯痰声,然后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嗬——呸!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

大家都被骂得有点蒙,反应过来后,也不敢去追气冲冲的孙主任,只好埋怨地看了谢云逐一眼:“你没事问那月亮干什么?!”

“这也怪不了他吧,我也想问呢,谁知道那个NPC一点就着。”

“现在怎么办?我们可以自由探索了吗?”

“操,我就是不想工作才进游戏,怎么游戏里还得进厂打灰啊!”

一个长发女孩一直在抬头看月亮,口中轻轻念道:“我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他们管它叫做螺丝……”

弥晏耳朵很尖,好奇地朝她看过来,“为什么要吃铁月亮?”

女孩低下头才看见他,那小脸蛋把她的心都萌化了,不由露出了姨母笑:“因为这是一首诗,写这首诗的是一个打工诗人,他也在流水线上工作。”

“打工诗人?”

“他的身体被困在工厂,但他的灵魂还在写诗。”她弯下腰,关切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进游戏了?”

“我和阿逐一起来的,阿逐是我的……”

“哥哥。”谢云逐一把扣住他的脑袋,同时警告地盯了那个女的一眼。

“我叫诗佚。”女孩长长的黑发下是苍白无血色的肌肤,温温柔柔地对他笑了一下。

工厂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很快一个矮矮胖胖的大妈就来接手了他们,她是工厂的宿舍总管,大家都管她叫“孔姐”。孔姐的身材孔武有力,嗓门也是一口重低音炮,其中的粗鄙脏话以及对外地人的歧视,又更胜孙主任一筹。

他们经过一条狭长的甬道,两面都是高墙,来到了一个围起来的小院,院门口写着“6号宿舍。”

谢云逐在心里计算,他们差不多走了200米,但仍然在那个巨大塑料顶棚的笼罩下,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天空。向后看去,还可以隐隐看到那枚铁月亮,了无生气地泛着寒光。

“外地猪,排好队!”孔姐在院门口吆五喝六,“我这里一共就三条规矩,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第一:你们属于6号厂区,在6号车间工作,住6号宿舍,不管白天黑夜,绝对不能乱跑!哪个敢乱跑,被机器守卫打死可不怪我。

“第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没见识地跑去看——早晚会轮到你们的!

“第三:禁止笑。”

这简短的第三条规矩,让大家都愣了一下,立刻就有人问道:“为什么不能笑啊?”

“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会引发可怕的后果!”孔姐的小眼睛里射出凶光,严肃的样子半点不像是危言耸听,“总之,绝对不能笑,否则不光害了你自己,全城的人都得被你害死!”

大家都猛点头,纷纷表示记住了。

那个特别会来事的男人——大名叫连平良,公司里的外号叫马屁精——这时候便奉承道:“孔姐,您教训得太对了。还有什么别的规定吗?您尽管说,我们全记心里!”

连平良在一个小科室里混了十来年,早就习惯了阿谀拍马,伺候领导也是一套又一套。因此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只要一开口对领导说话,脸上就会条件反射地堆起一个谄媚的假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孔姐也骇然地张大了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谢云逐听到有人低骂了一声:“傻逼菜鸡。”

孔姐猛地上前,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把人给打蒙了,然后揪住连平良的嘴皮子,把什么东西狠狠地穿了过去——那是一根尖锐的螺丝钉!

“都说了不许笑!你是不是想害得大家都活不了?!”

“啊啊——啊啊啊!!!”尖锐的螺丝钉穿透了连平良的上下嘴皮,戳出了两个血洞,鲜血丝丝缕缕地涌出来,他痛得想大叫,然而更加牵扯了伤口,很快半张脸都糊满了血。

笑,毕竟是一件太过于本能的事,刚出生的孩子就会笑,被挠到痒处也会笑,这是自然而然的天性。大伙儿看到连平良的惨状,也只能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忍住,千万忍住。

“行了,不是我要吓唬你,你们这群外地人不懂规矩,就是要多打打才长记性。”孔姐语重心长道,“别再问规定不规定了,我就告诉你们吧,除了明确说可以干的,其他任何事都不能干——

“听明白了没有?这里是工厂!这里禁止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