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41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可是你为什么就能接触它?”谢云逐虚心求教。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的意志久经考验,不会因为一点点的摄入就腐化!”皮厂长敲着玻璃罐子,摇头晃脑地说,“每天早上我都会喝一杯,以此考验我的心智。现在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我辛勤工作了三十年,每天12个小时经营工厂,从未因为摄入它而堕落过!”

摄入“笑”,就会导致堕落?谢云逐微微低垂着脑袋,如果按照现实逻辑去理解,那么皮厂长无疑是在重复那老一套:耽于享乐就会导致人们无心工作,所以不能让工人太快乐。

但是在这个副本里,“笑”是具有某种形体的,况且这个副本的名字叫“欢愉之城”,很难不让他产生额外的猜想,并进而琢磨出了一条脱身的计策。

要行动吗?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身后和门口,都有机器守卫拿枪指着他,他们开枪是不会有丝毫犹豫的。谢云逐在心里斟酌着,如果他的猜想错误,那么轻举妄动会要了他的命。而即使猜对了,他被五花大绑,行动的成功率也就一半。

而这时,皮厂长再次打开柜门,将“笑”放了回去,又从里面捣鼓着什么仪器,“我先帮你做个检查,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谢云逐终于看清了,柜子里的玻璃罐一共有5个,里面分别装着不同的粉末,色泽、亮度、颜色都与“笑”有着微妙的区别,似乎代表着一些别的东西。而皮厂长掏出来的,俨然是两根从某种仪器里伸出来的细长管子!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脚在地上猛地一蹬,带着椅子就撞向了皮厂长。

皮厂长背对着他,猝不及防被他撞在了背上,狠狠扑在了柜子上。他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保护那些摇摇欲坠的罐子。

机器守卫们不知所措地举枪瞄准,袭击者一下靠得那么近,稍有不慎就会打中老板,而他们的“程序”里,又有绝对不能伤害领导的指令。

谢云逐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脚和脑袋,他疯起来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直接用头去撞柜子。在他的脑门“嗡”的一声的同时,那柜子也剧烈地晃起来。

“哎哟!”皮厂长大惊失色,眼看着装满“笑”的玻璃罐子要掉下来,连忙伸手去接,结果谢云逐张嘴就咬,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放下枪的机器守卫刚来得及冲到他身后,高举着枪托就要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疯狂吼叫的皮厂长已经伸出手去接玻璃罐,然而这时罐子已经倾斜,闪光的粉末天女散花一般落下来。

谢云逐灵活得像只貂,伸长被绑在一起的腿,堪堪接住了玻璃罐。然而“笑”还是在空中飞散了不少,落在了所有人头顶上,像糖霜一样。

皮厂长脸上的愤怒立刻滑稽地停滞了一瞬,然后忍俊不禁变成了微笑、大笑、狂笑,仿佛一个的喜不称职的剧演员,在说出笑话前就自己前仰后合地拍腿大笑。

身后的机器守卫们,虽然只沾到了一点精华,然而他们都对“笑”毫无免疫力,好像鱼第一次接触到热水,那种陌生的、激昂的情绪,立刻就让他们沸腾起来!

“哈哈哈哈哈……”他们的脸扭曲着,脸上快要坏死的肌肉寻找着陌生的律动,露出了一个个古怪至极的笑容。

而正如皮厂长所说,一旦接触到一点点“笑”,对他们来说都是堕落的毒品,他们忘记了一切机器程序,身体嘎嘣嘎嘣地舒展开来,彼此抱头大笑,对厂长的指令置若罔闻。

谢云逐也在笑,然而那股笑凝在他的嘴角,是一个生冷的弧度,并非由笑的精华引起——感受到笑意的那一刻,他彻底理解了该如何使用它们。

他想象绑着自己的不是一条登山绳,而是一根长长的缎带,而自己被一圈圈包裹起来,那副样子一定很滑稽。

笑的精华在他身旁闪烁,很快他便感到筋骨一松,绑在身上的绳子立刻变成了美丽的丝绸缎带,还是玫红色的,把他像个生日礼物一样包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皮厂长和那些守卫看到这副画面,根本无法忍受住狂笑,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谢云逐轻松地挣脱了缎带,猛地一拳揍在皮厂长的脸上:“Surprise!礼物打人了!”

他在出手前,拳头先探进罐子里沾点了粉,于是这一拳下去,皮厂长立刻磕大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飙了出来。

“操好痛哈哈哈哈哈抓住他哈哈哈……”

谢云逐活动筋骨,踢开了满地打滚的守卫,正准备上去补一脚,就见皮厂长努力支起身子,猛地按下了警报按钮!

一时间,整座脂膏工厂的警报都响了起来!

谢云逐脸上浮现一个狞笑:“摇人是吧,你完了。”

他抄起守卫丢下的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对准皮厂长的头直接开了六枪。

谁知道他手上的笑粉沾到了枪,扣动扳机射出来的竟然不是子弹,而是一颗颗的糖果!

这些糖果精准地命中皮厂长的头颅,他的脑壳直接裂成了两半,里面没有迸发出脑浆,只飘出了欢快的乐曲。

皮厂长的脑壳里,装着一座七彩的旋转木马,在快乐的歌声中,梦幻的独角兽们高高低低旋转。他的双眼上翻,望着自己脑海中的梦幻场景,大笑着断了气。

这就是微笑精华的神奇力量,它要把这个灰暗阴森的世界,变成一个充满快乐的游乐场!

可惜皮厂长从来不知道正确使用它的方式,而巧的是,谢云逐恰好参透了“笑”的秘密。曾经的努力和思考在此刻显现了意义,在弥晏对他露出天使般微笑的那一天,一定想不到此刻“笑”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谢云逐一手抱着罐子,就好像游乐场里兜售快乐的玩偶——尽管他的另一只手端着枪,并且毫不犹豫地挨个给了守卫们发了一梭糖果子弹。

砰砰砰——闪光的微笑精华,伴随着子弹糖果,好像狂欢节的烟花一样炸开。

在那些人绽裂的脑袋里,解锁了美妙的棉花糖、麻辣煮脑花、播放圆舞曲的唱片机、16岁与初恋一起看的一场盛大焰火……这世上一切欢乐美妙的东西,让守卫们至死都带着微笑。

更多的机器守卫冲了进来,带头的则是孙主任,他们眼前看到的则是地狱般的景象:6号站在血泊里,一手抱着一个透明罐子,另一手持着枪。他射爆了每一颗脑袋,那些惨白的脑浆流了一地。

而死者的脸上,和6号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他们看不懂的诡异表情。

门外层层叠叠的守卫,与门内形单影只的他,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是的,绝不公平。

狂欢开始了。

机器守卫们的枪里滋出的,是彩带、水花、橡皮软糖,以及惊喜的空枪。而谢云逐射出的糖果,每一颗都能要他们的命。这还不算他随手扬出的粉末,让每个人都不可抑制地捧腹大笑,汹涌的笑声伴随着血,潮水般涌出了厂长办公室。

谢云逐一把掐住孙主任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我弟弟在哪里?”

孙主任因为被笑粉糊了脸,因此一整个神志不清:“哈哈哈哈哈我有了!下一季度的目标是要为员工情绪赋能,击穿领导心智,直击用户痛点……”

“我先给你对齐一下颗粒度。”谢云逐对准他的脑门,面无表情地开了一枪。孙主任的脑海里有上百页的ppt在滚动播放,放的似乎是他人生的走马灯。

谢云逐忽然被什么抓住了视线,在最初的那几页ppt中,他看到了孙主任在现代社会出生,进入游戏,并作为一个清理者进入了这个副本……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几页很快就过去,剩下的几百页,全是孙主任如何在脂膏工厂接受改造,步步高升,迈入了管理层……

他也曾经是个清理者。

不,谢云逐冷冷地扫过满地的尸体,这里所有的人,恐怕都曾经是清理者。然而被困的时间越久,被副本同化的程度就越高,他们已经永远无法再离开这里了。

被剥夺了笑的他们,死得就像一个个笑话。

警报声开始聒噪地响个不停,整个工厂都停下了运转,要对他进行最后的围剿。

“我的毛球在哪里?”谢云逐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抱着只剩下一半笑粉的玻璃罐,将一把枪扛在了肩上。

谁挡在面前他就杀了谁,他要去找他的毛球了。

第48章 欢愉之城

厂长办公室在整个工厂的正中心, 推开窗就能看到那枚高悬的铁月亮。

谢云逐虽然知晓了如何利用笑粉,然而形势却不容乐观,他必须先找到弥晏, 然后再带他突围出去——他的目光扫向了工厂的正门,那里黑压压地围满了一圈圈的守卫。

他不是没试过用其他粉末对付守卫,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些粉末代表着什么,也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那些玻璃罐子并不好携带,所以到头来他能倚仗的,只有手上这半罐微笑精华。

不过他倒是捡起了厂长的手机,在通讯录中果然有所有人的手机号码,他找到其中一个拨了过去。

“喂?”诗佚紧绷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谢云逐飞快地说道。

诗佚倒抽了一口凉气:“6号!你到底做了什么?外面一片混乱, 所有守卫都在找你!”

谢云逐根本没有解释的时间, 只是道:“厂长办公室正对着铁月亮,迅速过来,这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什么?现在外面都是守卫, 根本没有路啊!”

“很快就有了。”说完,谢云逐挂了电话。

这些粉末虽然他不知道如何利用, 但是一定是与笑类似的美好物质, 至于能不能找到诗意, 就看诗佚的了。

沿着办公大楼的楼梯向下, 谢云逐一边走,一边替同伴清出了一条血路。然后他开始清理广场上的守卫,虽然人数没有门口多, 但也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微笑精华。谢云逐四处搜寻, 这死小孩平时跟个牛皮糖似的黏得死紧,关键时刻跑哪里去了?!

“砰!”一颗子弹擦着谢云逐的耳朵飞过,破空声几乎将他的耳膜震破。

那是一颗狙击子弹, 货真价实的狙击子弹!谢云逐毫不犹豫地闪身躲到了建筑后,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就被子弹射穿了。

他急喘了口气,躲在掩体后用手机的录像功能观察那个位置,发现高处果然埋伏着狙击手。他极其狡猾迅速,打完一枪后就迅速换了个地方。

背上冒出的冷汗都凉透了,谢云逐意识到了精华的局限性:他只能够防范自己能意识到的攻击,像这种远距离的偷袭,自己是来不及把他变成搞笑物品的。

那样凌厉狠辣的出手,不像是机器守卫,倒像是经验丰富的清理者。谢云逐还来不及理清思路,就见后面的追兵已至,他硬着头皮换了个掩体,那狙击子弹顿时从极为刁钻的角度射出来,又差点击中了他!

该死!

不得不用上大把大把的微笑精华,直接解决了追上来的守卫,谢云逐忽然听到了清脆的喊叫声:“阿逐!你在哪里?!”

是弥晏!

笨蛋,不要在这种时候发出声音啊!

谢云逐毫不犹豫,抓起一个守卫的尸体当盾牌就走出了掩体,指望吸引狙击手的注意力。果然,那个黑影立刻冒了头,干脆利落地向他瞄准——

“砰!”

下一刻,一把椅子从天而降,从后面砸在了狙击手的脑袋上,狠狠地将他砸晕了过去。弥晏那头蓬松的白毛,在狙击手徐徐倒下的身影后,灿烂地升了起来,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朝自己大幅度地挥手。

他们居然在完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配合着打了一招声东击西。

来不及问弥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谢云逐冲上去,微笑精华不要钱地挥洒,连劈带砍粉末齐飞,解决了剩下来的守卫。

弥晏傻傻地看着,忘记了呼吸,就看到四处绽放着鲜花、彩带和云朵,在灿烂的笑容和欢快的笑声中敌人被一个个送上天。他的心上人就好像一个在游乐园大开杀戒的杀手,一切的欢乐与他无关,一枪一个,莫得感情。

“阿逐!”弥晏激动地张开手臂,就要给他一个爱的抱抱。

谢云逐的杀心未消,直接拿枪抵住了他,弥晏毫不犹豫地绕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呼哧呼哧地蹭了蹭去,张口还未说出完整的话,就只剩下了呜咽,“阿逐,我、我呜呜呜呜呜……”

“哭什么。”像给我哭丧一样。谢云逐把沾了笑粉的手在他嘴角一抹,弥晏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字面意义的“哭笑不得”。

被他这么一搅和,谢云逐才从高度紧绷、杀红了眼的状态慢慢缓过来。他半蹲下来,单手环过小孩的腰,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很有力的拥抱。

弥晏收紧了双手,更加用力地抱回来,在那一刻他们的心脏共鸣跳动,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还好有你在,还好你没事。

危险并没有解除,谢云逐很快松开手,提着枪去找那个昏倒的狙击手。

将昏迷的人转过来,3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就暴露在他眼前。

“是那群机器守卫找到他,还给了他枪!”弥晏生气地嚷嚷道,“他拿到枪,不帮自己人,反而埋伏起来射杀你,就为了一万块奖金!”

他一开始偷偷跟踪守卫过来,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想做什么,直到3号埋伏起来开了枪——他都没想过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坏!

要不是在路上解决那些守卫用完了死亡碎块,他肯定要把死亡糊在3号的脑门上!

由于见得实在太多了,谢云逐对这些人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评价和感情,随手把已经空了的罐子扣在3号的脑袋上,就见他在昏迷中也微微笑起来,呼出的水汽将罐子都染白了。

“哈啊……”3号陶醉地呼吸着微笑精华,缓缓睁开眼,欢笑、泪水、童年、家人,一些遥远的东西正在回归他的身体,唤醒一些久远的渺茫的记忆,曾经作为人的一切都在身体里痒痒地复苏。

然后谢云逐对准他的脑袋,扣下了扳机,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那即将得到救赎的一刻。

玻璃罐炸裂,飞散的碎片闪耀熠熠光辉,陈旧的玩具熊、夏天的雪糕棍、瘪了的足球、闪闪发光的奖状……这些五彩缤纷的幻影,眼花缭乱地从他炸开的后脑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