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82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谢云逐微笑,提着裙子浅浅一鞠躬,潇洒走人。

他算发现了,虽然平时他总是亲力亲为,但百姓们在他面前展露的样子和真实的样子还是有很大区别。在自己和弥晏面前,他们总是过分崇敬、过分拘谨,今天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借玛莲的眼睛,看看他们真实的生活。

很快,玛莲就来到了第一户人家,房子在工业区,是气派的三层楼,远远地还能看到冶炼厂的大烟囱。玛莲在心里悄悄告诉他,那个男人名叫拉努,是一个强壮又能干的工匠,巴桑的得力助手,年纪又轻,长得又帅,而且追求她很久了。

谢云逐便也有点期待,结果等门一开,他就傻眼了——眼前的男人果然又高又壮,就是脑袋尖尖的,从粗壮的脖子到头顶,一圈又一圈的螺纹绕过去,他俨然长了一个钻头脑袋。

“这帅吗?”谢云逐怀疑道。

“帅死了!”玛莲心里的小鹿乱撞,撞飞了他落后的审美观念,“这可是钻头啊,钻头不帅吗?!”

“唔……”谢云逐心想一切以玛莲的爱好来,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试探出这些男人的真心。

拉努也在打量玛莲,越看越喜欢,憨厚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快进来妹妹,我等你好久了!”

他一直跟着巴桑叫,习惯了把玛莲叫妹妹。

等谢云逐看到屋里的情景,便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本事——蝗灾之后,城里的建筑几乎全被蝗虫毁掉了,然而仅仅一个月的功夫,这个勤劳又强壮的男人便修好了他的家。他用篱笆围出了院落,用粉浆重刷了白墙,用木头打造了牢固的家具,整个屋里焕然一新,亮亮堂堂,好像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红火日子。

“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房,除了那神仙住的宫殿,乐土城里你找不到比这儿更好的地方。”拉努自信地带着她四处观看,他的爱直白而热烈,“妹妹你嫁给我,我疼你一辈子,要什么我都给你!”

“啊啊啊啊啊啊——”玛莲捂脸,在心里发出高分贝尖叫,“呜呜呜呜呜呜——”

谢云逐:“……喂!”

他急忙抢过表情的控制权,在那个笑容演变为花痴之前紧急刹车,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再加上他那巧笑倩兮的一瞥,把拉努钓得嘴都翘起来了。

“带我看看吧。”

拉努连忙在前面带路,先带她来到了厨房:“妹妹,你试试这个灶台,是不是高度正合适?这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再瞧瞧这个柜子,都装在最趁手的位置,取用什么都方便。”

拉努果然粗中有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位,俨然把她当作了未来的女主人,为她打造了最舒适好用的厨房。

紧接着,拉努又带她来到了洗衣房,“瞧,这个管子连着水井,以后洗衣服都不用去井里打水,一拧开关水就流出来了——这个装置可不是谁都会安的,我都琢磨了好几天呢!”

“哦……”玛莲看到洗衣房里成堆的衣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最后他们去了卧室,在阳光敞亮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漂亮的大床,床头雕着花纹,床边垂着帷幔。最巧妙的是,在女主人的那一侧,还设计了一张可抽拉的小床。

拉努得意地介绍道:“这个小床可以让孩子挨着妈妈睡,半夜里喂奶和照顾都方便,以后孩子大了,还可以收到床底下去,不占地方……”

玛莲听着听着,脸上的兴奋和喜悦完全消失了。明明是那么好的房子,那样巧妙的设计,她却只能想象自己在里头洗衣做饭奶孩子的场景。明明知道这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婚后生活,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些,可是她现在的确没那么快乐了。

“怎么样?”谢云逐在心里问她。

“我觉得、嗯……”玛莲也说不明白那种感觉,“都挺好的吧……”

“行,”谢云逐笑道,“那一会儿我来说。”

坐在一楼的餐桌前,拉努端来了香喷喷的黄油面包和麦茶,他自信满满地问道:“怎么样妹妹,今天看到的你还满意吗?”

谢云逐舒服地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这个动作没那么淑女,但不知为何那样勾人。拉努止不住地被她吸引,可是又不喜欢她的目光——带着冷冷审视的,好像在早市里挑小狗崽的那种目光。

“拉努哥哥,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都太好了。”谢云逐慢悠悠地开了口,“将来若是成婚,我都不知道准备什么嫁妆才好。”

拉努兴奋地直搓手,好家伙,这就已经在想嫁妆了!这个乐土城最美丽最尊贵的女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我想了又想,只有这样的嫁妆才配得上你,”谢云逐不紧不慢道,“我要准备一块上好的枣木,打造一架坚固的木犁,套在你身上,让你犁地比牛还快;然后我要打造一副精美的车套,让你拉起车来比骡子还稳;最后啊,我还要送你眼罩和嚼子,让你绕着磨盘转圈,比驴都好使……”

拉努听着听着,一开始脸上还堆满了笑,渐渐地就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浮现了一层愠怒,扯着他的尖脑袋怒骂道:“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骂我是牲畜?!”

谢云逐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讥笑着反问道:“你把我当女奴,我为什么不能当你是牲畜?”

“岂有此理!”拉努气坏了,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我从小看你贤惠能干,就想着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玛莲耸了耸肩,提起她的小篮子出了门,拉努还在屋里破口大骂:“太不像话了!我要和你哥哥说去!”

玛莲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告就告,你个告状精,脑袋尖,心胸小!”

上面这个动作是玛莲自己控制身体做的。

谢云逐笑着问:“看来这桩婚事是告吹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太解气了!”玛莲在肚子里大声嚷嚷,“他给自己造了个大房子,还要娶我去当女仆,连吃带拿的,混蛋!”

“就是,我们玛莲也出门赚钱的,赚得又不比他少。”谢云逐附和道,“走,看看下一家去。”

第二位男嘉宾比较有来头,乃是一位青年才俊,目前在城里担任首席外交官。他的名字叫“匠衍”。

在过去的百炼城,“匠”是一个贵族姓氏,是匠神赐予的荣誉勋章。匠衍的父母都是曾经的神官,他也一直在为匠神工作。百炼城沦陷的时候,这位才俊正在出使他国,运气好躲过了那场浩劫。等江山改换后,这位才俊审时度势了一番,发现爱神是一位有容乃大的贤明神主,于是拍马赶回了乐土城,继续发光发热发财。

匠衍读过书,有才干,又熟悉政府工作,于是依旧受到了巴桑的重用,一个人撑起了乐土城的外交部。三个相亲对象里,巴桑最满意的其实是这位。

匠衍的家底殷实,住在中心城区的一座花园别墅里。尽管现在别墅有些破败,但依旧没有降低他的生活档次,敲门进去,玛莲发现他家居然请了好几个仆人服侍。对于人手严重不足的百炼城来说,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匠衍穿着丝绸长袍,长了一张仪表堂堂的权杖脸。他做事有种贵族腔调,用鼻孔和下巴看人,但是礼仪都做足了,对待玛莲好像对待一位贵族小姐。

玛莲在侍女端来的金盆里洗了手,在丝绒垫子上坐下,用六角花瓣杯喝红茶,默默听匠衍讲了半个小时的国际局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匠先生,您对我们的婚姻怎么看呢?”

“哦,我正要讲白玉京的新土地政策对世界经济的影响,这其实是很重要的,”匠衍嘴角噙着微笑,“不过等我们结婚了,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学习。那就先说说结婚的事吧。”

他又开始事无巨细地讲了起来,有关这场珠联璧合的婚姻,以及玛莲能得到的无穷好处。实事求是地说,他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匠衍的父母在担任匠神神官时,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并且藏得相当好,以至于他们自己都被蝗虫抓走了,财宝倒是安全地保留了下来,现在无疑成了匠衍的丰厚家底。

而且和拉努不同,他不用玛莲在家里操持家务,一切都有仆人服侍,她可以安心当一个贵族夫人,整天有享不尽的清福……

“但是我想出门工作。”玛莲忽然打断了他,“我要给爱神的奇观设计纹样,这工作没人比我干得更好。”

她从小篮子里拿出了一叠纸,正是之前给谢云逐看过的那些精美的浮雕图案。匠衍接过来,翘着兰花指一页一页翻过去,口中发出惊叹:“多么了不起的作品,就像你的人一样美丽。这样一双巧手,一定能绣出精美的花纹……”

“我不要在家里绣花,”玛莲再次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要出去工作!”

匠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里粗糙的老茧,不由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待在炎炎烈日下,和那群满身汗臭的男人在一起?你是城主的妹妹,身份已经不同于过去——唉,看来这个也得好好教教你……”

“我去你的吧!”玛莲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顺便抢回了那些图纸,“这是干活的手,不是绣花的手!”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匠衍的花园别墅,气呼呼地迈大步走。

谢云逐这一次几乎没有干预,他很高兴看到玛莲一下拆穿了那个臭东西的伪装,而且翻脸得不留情面。唯一可惜的是刚才驾驶身体的不是他,不然他高低对准那张趾高气昂的脸来上两拳。

日头已经过了正午,谢云逐问:“下一家,还去吗?”

别又是什么不同风味的妖魔鬼怪。

玛莲却坚定道:“要去的,他叫卡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很好——就是有点结巴。”

“结巴?”

“是呀,他一看到我就害羞,不敢说话,我故意逗他,他就像小鱼吐泡泡一样说话。”一提起卡诺,玛莲脸上就浮现了微笑,“他每天早上都从农庄里采花带给我,你不知道他要走上多远的路,裤脚都被露水打湿了……”

哦?谢云逐隐隐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忽然有种预感,没准这个小伙子能成。

卡诺的家在城外挺远的地方,他家有一个很大的农庄,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富庶生活,甚至没受过蝗虫大军的侵害。

穿过原野,翻过草坡,成群的绵羊像云朵一样,在草浪翻涌的地上悠闲地吃着草。卡诺家的牧羊犬都认识玛莲,远远见到她就开始摇尾巴,其中一只扑上来绕着她的脚撒欢打滚,另一只汪汪叫着飞跑回家去呼唤男主人——居然还会打配合战。

很快,羊群那头就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卡诺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为他冲锋陷阵的牧羊犬破开羊群,就这样一路风度翩翩地骑到了近前。然后他一拉缰绳,马儿哒哒地踱了两步,恭顺地弯下身来,卡诺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身猎装衬托得他身姿挺拔,扳手形的脸不算特别英俊,可就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丰神俊朗。

……以及熟悉。

谢云逐藏在玛莲的身体里,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对劲,怎么他的动作和神态都透着某个人的神韵?

“你好,玛莲小姐。”卡诺并没有像玛莲所说的那样害羞和结巴,相反,他口齿清晰态度大方,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我真该早点来接你,希望地上的泥泞没有弄脏你的鞋。”

咚咚咚咚咚……谢云逐听到了玛莲吵闹的心跳声,她又在捂脸呜呜了,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开了口:“若是为了值得的人,跋山涉水一万里也要来,你说对不对?”

说着,他微微抬了抬脚,露出了那双漂亮的小皮鞋,鞋头上的确沾上了泥尘,显得有点脏。

“天啊,我不不不该说这个的!她、她的鞋真的、真的脏了,怎么办办办?!”另一头,在卡诺的身体里,这个小伙子发出了无助的惨叫,“爱神大人,救、救救……”

弥晏目前是附身状态,但之前的话都是卡诺在心里说了一遍后,他帮忙用流畅的语言转达出来的。现在卡诺一招就被女方拿下,难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还能怎么办?弥晏看着女孩脸上的微笑,好像晴空下的野花一样绚烂,的确是那样值得爱慕。他顺应本心,伸手抱住了玛莲的腰,口中打了个呼哨,马儿便乖乖俯下了身,好让他抱着女孩儿放在马背上。

“他抱我、抱了我……天啊,他的胳膊好强壮,但动作又那样绅士……”这是玛莲在心里发出尖叫。

“抱、抱了、真的抱了啊啊啊——”这是卡诺幸福到快要昏倒。

然而出于某种神秘原因,两人的外表却还维持着端庄和淡定,玛莲抱着卡诺劲瘦的腰,把脸贴在宽阔的脊背上;而卡诺稳稳地骑着马,沿路为她介绍他的家园。

到了卡诺的农庄里,他又率先下了马,刚想把玛莲抱下来,那姑娘却扶着他的肩膀,像只松鼠一样灵巧地跳了下来。然后她微笑着提起裙摆,对他行了一个淑女礼,“多谢您的护送,骑士先生。”

这一刻,别说卡诺受到了会心一击,就连弥晏都有种被暴击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女眼中的灵动和狡黠,简直熟悉到叫人心动。

“我的荣幸。”他都已经忘了帮忙的事,单纯是起了胜负欲,维持着翩翩的风度,散发出十二万分的魅力。

农庄很大,有大片的田地、牧场、鱼塘、和一座风车磨坊,在这个年岁里,这些资产的价值甚至要高过匠衍的金银财宝。

卡诺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玛莲来拜访的时候,便看见一家人都在辛勤地劳作,父亲在叉干草,母亲在纺织羊毛,卡诺的两个姐姐在照看母鸡和奶牛。他们看起来都健康、欢快,有着农民的朴实和爽朗。

从清晰程度上,也能看出这家人生活优渥,家里的男人们基本都能达到7级的清晰度,女人们也有6级左右,在整个乐土城里,能维持这样体面的家庭可不多。

谢云逐和一家人都打过招呼,有意问道:“嫁给你之后,我也要来农庄里帮忙吗?”

卡诺理所当然道:“可是你不还有建筑队的工作吗?我看过你设计的图案,真是天才的杰作!就是……”

“就是什么?”玛莲的胳膊搭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瞧着他。

“就是这儿离城市太远了。”卡诺真诚地望着她,“要是以后我们成婚了,就在城里买个房子,这样你出去也方便。”

“那你呢?”玛莲问,“你离农庄不就太远了吗?”

“没关系,我有我的小马。”卡诺不在意地微笑道,“这样晚上回来的时候,我还可以给你带一束新鲜的花。”

“……”沉默片刻,玛莲自己抢过了控制权,“婚礼你觉得放在夏天还是秋天好?”

卡诺整个人都呆住了,此刻在他的身体里,正在爆发一场海啸。弥晏都被这小伙子的热情所感染,笑着说:“看你喜欢。”

弥晏在他心里呆了半天,早就发现他是个好小伙子,也打心眼里祝福这对新人。

想得太入神,他都没有注意到女孩望向自己的探究的目光,就听她缓缓问道:“那婚礼的时候,我一定要邀请爱神来当我们的证婚人,为我们献上祝福。”

弥晏一听,尾巴更是翘了起来——他的一身本领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他当即乐呵呵地回答道:“好啊,就让爱神为我们绑上祝福的红线,永远不分离……”

话已经出了口,他才感受到某种不对劲,就见玛莲单手托着腮,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那目光不能说是熟悉,简直就是——

弥晏一阵头皮发麻,看到玛莲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两个口型:

”弥——晏——“

弥晏一下子被茶水呛到了,立刻意识到对面是谁,怪不得一颦一笑都那样熟悉得动人心弦!想到今天花孔雀一样的表演被谢云逐尽收眼底,他就方寸大乱,一下站了起来,扯了扯自己被打湿的衣服:“对、对不起、我我我去收拾、收拾一下……”

卡诺疑惑地在心里问道:“爱神大、大人,您怎么也、也口吃了?!”

见他想跑,谢云逐一把薅住他的肩膀,掏出手帕殷勤地替他擦了擦,“行了,这样就干净了。”

“谢、谢谢谢……”对面也不知是谁在操控身体,脸红得像熟透的蕃茄。

谢云逐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笑得半天直不起腰,玛莲也疑惑地在心里嘀咕:“奇怪,他怎么突然又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