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月光
“没什么,哈哈哈……”谢云逐勉强收敛了笑意,“玛莲,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接下来就交给你自己了,拿下他。”
“嗯!”玛莲已经有了下定决心的所有勇气,“谢谢你,神使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云逐的灵魂便离开了玛莲的身体,飘飘悠悠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灵魂离体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一直躺在神殿里睡大觉。
他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床帷,他一骨碌站起来,快步走出寝宫,就看到偏厅的小沙发上,弥晏也刚爬起来——原来刚才他们直隔了一道墙,就这么唱了半天的戏。
虽然刚才笑了半天,但谢云逐感觉至少还有一半没笑完,他满脸坏笑地打招呼道:“你醒啦,骑士先生哈哈哈哈哈哈……”
弥晏的脸一下红了,他一把抱住了谢云逐的腰,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别笑了!你明明学得更像!”
演技比他好多了,要是不是他先揭穿,自己恐怕到最后还被蒙在鼓里。
“是吗?”谢云逐撩了撩黑发,连带着银耳坠都跟着一晃,那一眼的风情,当真是撩人心弦。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模仿少女的情态,可是弥晏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哈哈哈……”于是谢云逐又笑开了,倒在他身上,凌乱的呼吸就洒在了他的颈间。弥晏怔怔地看着他,简直有点看得入了迷,他不曾记得谢云逐什么时候像这样畅快地笑过,深蓝的眼瞳里没有一丝阴霾,好像春日的原野和晴空。
这是因为我,他笑得那么开心,全是因为我……当弥晏意识到这点,便也跟着幸福地笑起来,好像他不是那个被捉弄和取笑的对象似的。
谢云逐惊奇地瞧了他一眼,手便情不自禁地落到他白毛上揉了一把,然后亲热的气息靠近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扬起的嘴角上——不是为了疗伤,也不是出于情.欲,好像单纯只是觉得他可爱。
因为总是总是有这样的时刻,所以哪怕谢云逐从未说过“爱”,弥晏也始终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他是爱神,他的感应不会有错。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弥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话说……我们就这样把他们丢在那里没事吗?卡诺一紧张就结巴……”
“没事的,”谢云逐意有所指地说,“结巴不也挺可爱的嘛?”
弥晏瘪了瘪嘴,又禁不住好奇地问:“你觉得他们会结婚吗?”
“应该会吧。”谢云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乐土城建成以来第一对新人,在废墟上重建起礼堂,在爱神的祝福下完成婚礼,的确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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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爱神大人和神使大人在街上闲逛时,再次遇到了玛莲。她正在和工匠们一起讨论浮雕的用料,图案已经设计完毕,确定石材后,就可以开始雕琢了。
她看起来满面春风,不复之前见面时那样犹豫不决,谢云逐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他主动上前询问道:“怎么样,玛莲?你做好决定了吗?”
玛莲看到他们来,也是惊喜地挥了挥手,“那天多谢您,神使大人……还有爱神大人,我已经想好了!”
“婚礼定在夏天还是秋天?”谢云逐笑着问。
玛莲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瞳亮亮的,她摇了摇头,“不会有婚礼。”
这下谢云逐都“咦”了一声,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结婚了。”
此话一出,弥晏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他那天太窘迫就提前开溜了,只剩下卡诺和玛莲在一起,万一他太紧张做错了事……
“卡诺那天表现得不好吗?”他连忙问道。
“不是的,爱神大人,他很好,尽管有些结巴……但是我并不在意这个。”
“那为什么……”
玛莲放下了手中厚厚的一沓本子,她的目光在街道上流连过一圈,扫过那些男男女女的脸,最后又与他们对视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犹豫地开了口,“你们看,走在那里的是一对老伴,他们已经相互扶持几十年了;经营那家店铺的是一对夫妻,他们总是从早忙碌到晚;还有那对兄妹,他们从小就一起上下学……”
谢云逐的目光跟着她的描述看过去,但是心里不明所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我一直想不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玛莲的脸上浮现了深深的疑虑,“为什么女人的脸总是要比男人模糊一点?”
直到她说出了这句话,谢云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的确如此。那对老伴也好,经营店铺的夫妇也好,上学的兄妹也好,他们之中女性的脸似乎总是不及男性清晰。
这不是一个难发现的现象,然而以前他竟从未在意过。
“那天我去了卡诺家里,发现他家也是这样的,他家不缺神赐药水,可是母亲和姐姐们的脸,还是要比父亲和卡诺更模糊。”玛莲平静地说道,“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然后卡诺给了我答案:因为每一次去领神赐药水时,都是一家之主——也就是他父亲——替整个家去领,回来后再分给大家。”
“他们说,女人做的活要更少更轻,要么没那么重要,所以每次分到的神赐都会少一点——可是、可是她们明明也在干活,也许不是最重的活,但是回家后还要做家务、照料孩子……”
玛莲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脏污的手,然后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在烈日下晒出的汗水,这些话她不敢对别人说,因为那些人不仅听不懂,恐怕还要骂她是怪胎。她哥哥也总说,她满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心思。
然而神使大人很认真地望着她,听她的倾诉,让她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现在的我一直靠自己的工作,自己去领神赐药水。但是结婚后呢?我会不会比自己的丈夫、比自己的儿子更加模糊?如果我有了女儿,她也会像我一样吗?”
谢云逐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可以用种种手段在废墟中重建城邦,但面对这个“女人总比男人模糊那么一点”的问题,竟然一时无法给出答案。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所以忽然就不想结婚了……”玛莲睁着那双纯净的、杏仁一样的眼睛,殷切地看向弥晏,“爱神大人,如果我谁也不想爱,你也会祝福我吗?”
“当然,你可以谁都不去爱,先爱自己。”弥晏给了她理所当然的允诺,“不过用不着我的祝福,玛莲,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你自己也能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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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蛮长的,因为不想断在中间所以一口气写下来了。
话说构思的时候我还挺喜欢这一卷的主题的,但是最后能写成什么样完全是个谜,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托腮]
写文好难啊,打滚,滚来滚去……
第99章 它来了
“神使大人, 您听说了么,这次的万国大典,又是白玉京拔了头筹, 老胡我有幸远远见了一眼那七宝琉璃塔,哦哟哟, 那真是天宫里才有的珍奇,各国的使臣都看直了眼!”
来到这个副本已经一月有余,乐土城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谢云逐也和多个组织建立了友好的贸易往来,其中最熟悉的还得是白玉京的胡老板。
现在,这只胖狐狸就摇着扇子, 和他拼命吹嘘白玉京在万国大典上创造的奇迹。
然而谢云逐早就在他之前就得到消息了——“万国大典”是《我的世界》中每个月都会举行的常驻活动, 当期会开限定外观卡池,各个神国会建造小型奇观互相比拼。想要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卡池氪穿, 赢家会获得声望、信仰、人口、五星限定道具等奖励。
过去几期,基本都是七大神国轮流摘冠, 不过最近白玉京风头大盛, 这已经是连续两届夺冠了, 想来那个司辰, 应该也是一个赏金多到花不完的主。
见他对此不为所动,胡老板呐呐地摇了摇扇子,“唉, 不过最近天上也不太平, 据说有神夜观天象,看到了一颗不详的死兆星,您听说了么?”
“死兆星?”谢云逐敷衍地问了一声。
“就是一颗带来毁灭的凶星, 死兆星一出现,末日就不远了,听起来邪乎吧?”胡老板神神秘秘地说,“听说那死兆星也化作了神仙模样,混入了众神之中,要掀起大动乱……七神都在发了疯地找那颗死兆星,谁要是率先找到了,谁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了,这七神制衡的格局啊就要变天了!”
“哦……”谢云逐看起来兴致缺缺。
“神使大人相信死兆星的说法么?”胡老板惴惴不安地问,“真的会带来末日么?就因为一颗星星,咱们就要完蛋啦?”
"我又不是死兆星,"谢云逐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两人聊着聊着,车上的粮食也卸完了,谢云逐发现这次胡老板的车上还多了些东西:那是一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一群黑乎乎的野兽,在灿烂的日头下,看起来也像一片片剪影。它们浑身上下都是完全黑暗的马赛克方块,只能隐隐看出是狐狸或者猎犬一般大小的生物,嘴巴发出的动物叫,也十分模糊。
“这是玄兽,”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胡老板解释道,“在白玉京,那些买不起仙丹吃的人最后就会变成这样。”
哦,谢云逐心中明了,所谓的“玄兽”,就是白玉京版本的“黔首”。
“这是要把他们送哪儿去?”
“大图书馆——您知道的吧,那可是七大神国里教育水平最高、科技最发达的地方,那里藏着全天下所有的书籍,人人都是学者和研究员……”胡老板滔滔不绝地说道,“这回是辛博士问我们订购了一批玄兽,好像是要做什么解剖实验……”
原来是要被送到解剖台上去……谢云逐看着这些扒拉着笼子叫唤不停的野兽,那模糊不清的黑暗就像是一个个黑洞吞噬了他的目光。
无法看清他们的神情,也就无从得知他们的情感——在变成了这种形态后,他们还留有人类的记忆和思想吗?他们知道等待在前方的命运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玄兽不算是同胞吗?”
“哈,同胞?”胡老板嫌弃地扇了扇扇子,“人畜有别啊,神使大人。您会把猴子当成同胞嘛?”
谢云逐默然,单纯是不想和说不通的人多费口舌,他从领域里取出神赐药水,走到了笼子边上,递了进去。
那些狂躁不安的玄兽们居然都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接过了神赐药水。那动物的爪子也在模仿人,笨拙地拧开盖子,咕嘟咕嘟争先恐后地喝下了药水。一瓶不够,谢云逐就默默地递上了第二瓶,胡老板和他的手下,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哎哟,那可是神赐药水,一瓶抵十颗仙丹呢!”胡老板眼馋得口水直流。
“给我也留点啊,瞧瞧我这手,都快变成蹄子了!”
喝下了神赐药水,那些玄兽的身形很快发生了变化,他们的面目渐渐清晰,身上脸上的毛发都逐渐褪去,虽然还保留着一些动物的特征,但已经可以看出人形。
有女人有男人,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赤身裸体地挤在笼子里,发出嚎啕的哭声,“变回来了,终于变回来了!”
“多谢老爷救命!多谢老爷救命啊!”
“妈妈,我们不用被活活剖开了吗?”一个长得像兔子的孩子抱着妈妈的腰,“我不想去大图书馆!”
“不去了不去了,我们变回人了!”兔脸妈妈抱紧了孩子,“咱不用死了!”
连孩子也什么都明白。只是他们说不出话做不出表情,连哭嚎也无人知晓。
谢云逐之所以清楚这一切,是因为这几天来,他一直在救助荒野上的黔首们,一方面是为了增加乐土城的人口,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某种不忍——那些黑黢黢的人喝下了神赐药水后,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胡老板一帮人面面相觑,都噤了声不说话。谢云逐走到他面前,讥讽地盯着他,“胡老板,买下这些‘玄兽’要多少钱?”
胡老板讪讪地把脸藏在扇子后,“不要钱,这是人,人不能买卖,不要钱……”
“哦,那就好。”谢云逐抬起手指,“啪嗒”一声,笼子上的锁应声而落,那些衣不蔽体的白玉京人,都争先恐后地跑了下来。
“那从今以后,他们就都是乐土城的居民了。”
“是,是,那是自然……”胡老板忙不迭地点头。
他先前只是听说了这位神使在干什么,没想到如今一见,嘿,居然都是真的!司辰大人在上,天下怎会有这样的人?这世上的玄兽究竟有多少,救得了几只又如何,神使大人真是糊涂啊……
他捻动着胡须,盯着那他年轻冷峻的脸,心中忽然涌上了一种冲动,让他开了口:“神使大人,有一件事,老胡本不该说的。但看您顾念苍生,老胡又觉得不得不讲……”
“怎么?”谢云逐看他挤眉弄眼卖关子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就在今早,万虫国问我们订购大量军粮,说三日之内就要速速运过去……万虫国这是要打仗呐!”胡老板压低了声音,“老胡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听说这一次,打的就是您的乐土国!”
哦?终于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云逐完全不惊讶,只是有种靴子终于落下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万虫国要来,我们迎战便是——胡老板觉得我们赢下的概率有多少?”
胡老板伸出爪子,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比了个“0”。
“赢不了!您听我一句,还是跑路为上!”胡老板摇头晃脑道,“这万虫国全民皆兵,都是只会杀人的疯子、呸、疯虫!他们的蝗虫军团遮天蔽日,蚯蚓军团能从地底入侵把城市掀个底朝天!更别提那巨型战争蠕虫,凶残的螳螂死士、在水源里产卵的线虫……”
光是听,谢云逐就感到恶寒,那天在沼泽里的事情又历历在目起来,“万虫国真的强大到这种地步,连白玉京都忌惮么?”
胡老板点头:“白玉京强在丰饶的土地和物产,但论起军事来,真的不如万虫国。听老胡一句劝,抵抗毫无意义,就这次购买的粮食看,那边出动的军队恐怕有30万,说不不好听的,这30万就是从您的城市上踏过去,都足以把城市踏平了。”
胡老板说得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可怕之处,然而神使大人始终非常平静,不知是天生便有如此淡定的气度,还是已经被吓傻了。
“我明白了,谢谢胡老板的忠告。”谢云逐送客,“听起来万虫国的确难以战胜,但要我抛弃自己的城池和百姓,我恐怕做不到。”
“唉,不听劝啊……”胡老板有些惋惜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回头吆喝了一句,“军粮都是别的粮行卖的,老胡我没接这生意——老胡我为商有道,从不坑老顾客!”
“知道了,知道了。”谢云逐摆摆手,让他快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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