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知道。”男人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站起身,走到尔琛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冰冷,“我看了你的证件,你和他是一个地方的。”
——他?
尔琛眉心一拧,只听男人继续说:“给你个机会,投靠我们,说出一些关于你们局里的事情,比如前段时间的一个案子,我就能放你一条命。”
“你做梦!”尔琛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哈哈哈——”男人并没有被激怒,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尔琛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结婚请帖吧?”
尔琛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一滞。
那是他放在口袋里的,是今天和未婚妻刚选好的款式,准备明天给家里四位老人看看。
男人的笑容愈发阴冷:“我了解你们这些人,嘴硬,不愿意说。但谁没个家人呢?你老婆……长得也很漂亮。”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尔琛,“我看了你的手机屏幕,刚拍的结婚照吧?”
尔琛的呼吸骤然急促,虽然一言未发,也无法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你和那些卧底不一样,没必要的。”男人随手将请帖丢在地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那些不要命的卧底,我们查不出身份,找不到家人。但你呢?”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尔琛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恶魔的低语:“你有家,有爱人....”
尔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确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从毕业、实习、转正,再到入职市局....江桥市几乎没发生过什么重案,刑侦工作远不如缉毒那般凶险,他也从未独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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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琛大口喘息着,视线瞥过地面还躺着的那个被绑着的小伙子,此刻眼神也是写满了惊悚看着他。
良久,尔琛终于开口问:“你想得到什么?”
话音落下,男人浑浊的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直起身,语气轻松:“我已经让这个人打电话给‘Road’了,他很快就会来。”
——Road?
这个英文名其实尔琛也是第一次听,但他已经能猜出是谁了,也能明白眼前这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继续说:“你们前段时间是不是抓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阿麦?尔琛心里蹦出这个称呼,但依旧沉默。
“跟我合作,告诉我,那个人曾经交易的……”男人俯下身,贴在尔琛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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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躺着的小伙子听不清后面的话,更加不可能明白眼下这个情况,他只是在店里好好呆着,忽然就被那个大壮汉绑了过来,还逼着他打电话给川崎H2的客人,按照他们给的话哄骗到这里来。
“好,我跟你们合作,我说。”尔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小伙子的思绪。
小伙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视线里只能看到尔琛和那个蓝眼睛男人两两相望。
几秒后,蓝眼睛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这就对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你说得对,”尔琛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的红色请帖,嗓音低沉: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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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幻觉,躺在地面的小伙子,好像觉得这个警察在说完这句话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说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在回忆什么似....
男人‘啪’打了个响指,壮汉立刻会意,蹲下身,一记手刀劈在小伙子的后颈。小伙子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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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划过天幕。
南滇市。
一道雪白的亮光闪过路今安俊朗的面容,医院窗外黑云滚滚,暴雨倾泻而下,树叶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见.....了。”
康复病房内,耿忠耀坐在轮椅上,含混的声音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从深渊中艰难爬出的回响。
“嗯。”路今安背靠墙壁,望着许久未见对接人:“我见到余炘了,他是副指挥,我知道了。”
耿忠耀嘴唇张开许久,他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快速回答,他语言系统稍稍有些恢复,但因为罹患Wernicke型失语症”,讲话费力、组词困难、言语混乱割裂。
许久后,他才缓缓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余……余炘……什么说……身份……”
虽然组词顺序有问题,但路今安也能从那些混乱的词汇中猜出里面的含义。
他挪动脚步,走到轮椅旁边,缓缓蹲下:“耿班长,余炘遵纪守法,一切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不算是他违反保密协议,都是我的问题,我的责任。”
耿忠耀没吭声,不知是因说话实在困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惩罚……”路今安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一点点收紧,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绷紧。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会承担,不仅是这次,还有……卧底最初,我犯的错。”
病房内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狂风裹挟着如豆般的雨珠,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能不能……”数秒后,路今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先回趟江桥市,我想和余炘……和他告个别。”
耿忠耀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颤抖地比划出一个简单的手势。
——是手枪的意思。
在看到那个手势的时候,路今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多年前的某颗子弹击中心脏,随即点了点头,嗓音低沉:“我知道,耿班长,我明白,那是我的错。”
“卧底...救回,”耿忠耀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老的手心慢慢覆盖上路今安颤抖的手背,“保护...活着,好......”
那一瞬间,路今安的心底涌出一阵阵酸涩。
这几个词语,在短短二十分钟的见面里,耿忠耀已经重复了四次。
医生已经解释过,虽然耿忠耀患有失语症,但有些刻骨铭心的词汇是独立于“分类”的,永远不会被遗忘。这些词像是烙印在他脑海中的责任,沉重而深刻,伴随着他每分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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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安抬头,另一只手臂缓缓举起,无声地敬了个礼。
这一幕,恍若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路今安在警校被选中后,他第一次迈出那条边境线,背对着黑雾缭绕、危机四伏的丛林。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站在月光下,身姿笔直如松,用最标准的敬礼姿势,向一线之隔的耿忠耀郑重承诺:
“——耿班长,任务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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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耿忠耀清晰地记着,他在那个优秀毕业生的眸底看到了坚定明亮的光芒,仿佛能穿透黑暗,照亮前行的道路。
只是......
那样明媚如朝阳的路今安,在卧底后一次次的相见中,一点点被湮没,他好像很难再‘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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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打破了康复病房内的沉寂,路今安霍然起身,摸出手机:“怎么了?”
“路哥!”手机那头传来沈浪浪有些颤抖的声音,甚至还能隐隐听见警笛声骤然响起,应该是在市局停车场,正准备去出任务。
“慌里慌张的,”路今安慢慢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雨雾,“遇到什么大案子了?”
“命案……是命案!余支队,他...”
路今安心头一沉,当即追问:“余炘怎么了!”
沈浪浪似乎仍沉浸在巨大的惊惧之中,喘息几口,一时没答上来。但路今安几近怒吼道:“我TM问你话呢!余炘怎么了!”
“余支队.....他杀了尔琛队长。”
◇
第73章
东埔水库。
警戒线一圈圈围起来,救护车灯与警灯交织,映照出一片刺目的红蓝。
原本安静的老旧小区此刻围满了人,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市公安局的大小警员,无一不神色惊惶,站在那间狭小的厨房门口,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厨房里,血腥气弥漫,染血的请帖和尔琛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
余炘在无数道惊吓的目光里,弯腰站在尸体旁,呼吸不稳,目光低垂,死死盯着地面那把水果刀,那把前几分钟在他手里跌落的‘凶器’。
——尔琛的身上被鲜血浸透,颈部那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切断了他的喉咙。
市局的刑侦中队长死了。
而现场的嫌疑人是缉毒支队长!
这说出去给谁听都觉得荒唐,站了一堆的警察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开口询问,只有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伴随远处鸣笛响起,而余炘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凝视着自己掌心的鲜血。
那不是他的。
是尔琛的......
“余支队,抱歉了。”谭虹打完电话,从人群中走出,脚步沉重地走进厨房。
而余炘依旧毫无反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眼前的鲜血像是恶魔狰狞的獠牙,正一点点啃噬着他的肌肤。
谭虹其实脸上没有警惕,只有哭红的瞳孔。她不觉得余炘会反抗,甚至没有把手放在后腰去摸手铐。
“走吧。”片刻后,余炘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却又充满恐惧的脸。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他说:“我明白流程,完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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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市局。
审讯室外的走廊上,人群比往常密集,却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在胸腔里。惨白的光带从门缝中挤进来,映照出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尘埃。
谭虹大力揉搓了下脸,随后布满血丝的眸底盯着对面的人:“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听见,那个警察说愿意配合?”
小伙子坐在椅子上,身上的黄色工作服马甲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突兀。声音发抖:“是……您已经问了我很多遍了……我真的不敢撒谎啊,警察同志。”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郑局的衬衫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此刻满脸惊疑不定;只是看着身边的谭虹有些发颤的肩膀,她这样老练的刑警,不会在审讯时犯这种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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