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这个案子,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修车厂的员工表示,自己被一个壮汉挟持,对方逼他打电话给川崎H2的主人。电话关机后,他想起之前留过一个备用号码,便拨了过去,警方调取了通话记录。
——那个号码是余炘的。
他在昏迷前清晰地听见,尔琛被威胁,表示愿意配合罪犯。等他再次醒来时,只看到尔琛已经倒在血泊中,余炘手里握着带血的刀,也倒在一旁。吓得立刻报了警。
凶器,也就是那把水果刀,已经被迅速提取了指纹。但指纹主人信息弹出的那一刻,更是直接让这个案子更加棘手。
——是余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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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吓我啊....”店员也惊魂未定,“我真的没骗你们,我发誓!发毒誓啊,我每个字都是真的,那个警察说什么‘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愿意配合’.....”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像是重锤砸在郑局的心头。他的脸颊紧绷得几乎扭曲,甚至不敢去看谭虹的表情。
局里所有人都明白,余炘,余支队长,虽然对同僚温和如春风,但作为市局的缉毒支队长,他对罪犯的严厉和零容忍是出了名的。
如果尔琛真的叛变……
以余炘的性格,发生争执,亲自动手,并非不可能。
刑侦中队长疑似叛变,缉毒支队长涉嫌杀人。
郑局根本就不知道该先给哪个部门一个交代,不知过了多久,他浑厚的嗓音响起:“先等法医那边结果吧。”
谭虹的眼皮猛地一跳。
——结果?尸检报告?
尔琛死于刀伤,左右手臂各一刀,脖颈上至少有三刀!甚至可以看到颈部被切断一半,腹部一刀更为严重,深可见内脏;这显然是他杀,再加上这份口供。
现在这个局面,等法医的结果,其实意义并不是很大。
“好....”数秒后,谭虹闭了下眼,面沉如水地起身,向外走去。
郑局也起身离开。审讯室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试图从两位领导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希望”的痕迹。
但很快每双眸底的光彩就暗淡下去——
谭虹和郑局阴沉的表情,无言的垂头,冷酷的转身离去。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郑局!郑局!”一个小警员急匆匆地跑来,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路……路警官回来了,但事态有些控制不住了!”
——路今安?
郑局和谭虹的目光短促地交汇了一瞬,随即快步跑向关押余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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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前。
黑色奥迪R8刺啦一声踩下刹车,停在市局停车场,路今安推开车门,驾驶位置的董昱也下车紧跟其后,语速飞快:“凌弈已经在尸检了,你也别急,学长。”
路今安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疾步朝着刑侦大楼走去。
董昱心里也压抑的很,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案子非同小可。远在武庆市的凌弈接到宁小雅电话,他们两个几乎是一路飙车赶到这里,刚把凌弈送到市局,他又马不停蹄开车去机场接路今安。
此刻大厅炸了锅,各个部门的全部都聚在这里。
“余支队怎么可能呢?”“真要清除....”“不说别的,尔琛中队长要真的叛变....”
喧哗人声四起。
就在这时董昱失声大吼:“——学长!”
话音尚未落地,路今安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把揪住那个刚刚说出“叛变”二字的男人,狠狠将他摔在墙上:“你TM说什么!”
“路哥!”“别冲动!““事情还未定论呢!!”
所有人都惊呆了,市局的人了解路今安的背景,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出声劝阻。而那些下面辖区的人不认识他,立马就要动手阻拦,但都被市局的人拉住。
被按在墙上的男人挣扎着怒吼:“你疯了吗!你是哪个部门的?”
这话放在平时,一定会有个刑侦中队长,笑嘻嘻出来解释路今安的身份,和大家介绍,但此刻没有了,从今以后都没有了。
“老子是市局刑警!”路今安的声音冷得像刀,每个音节都砸在空气中,“你刚刚说什么叛变!你懂这两个字强行扣在一个警察头上是什么样的侮辱吗!”
场面有短短几秒的安静。紧接着,有人低声劝道:“老康啊,这人确实是我们刑侦的人,二月份刚入职。”
老康看身上制服警衔应该不低,这样被一个小刑警按住,岂能忍,也是一时怒火攻心:“我不管你是不是市局的!我们接到报警,现场唯一知情人说得清清楚楚,尔琛中队长说愿意配合罪犯,余支队长.....”
“学长!”“路哥!”
大厅内所有人出声瞬间,身体僵硬如石雕。
众多目光聚焦中,只见路今安不知何时已经抢夺老康身上的警枪,而冰冷的枪口正在顶住他的额前!
太快了,没人能看清夺枪的动作。
“你敢拿枪指着我!”老康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违规!”
路今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违规?怎么打算打报告处罚我!那就去啊!只要你能喊出够资格,处罚我的人!”
老康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叛变,这两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就这样被你轻描淡写的加在....”路今安目光扫过周边刑侦同僚,随后一句一顿地说:“加在我们中队长的身上?你在侮辱他!”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大厅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悲伤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就在这时,尸检结束的凌弈走到门口,目光扫过这紧张的一幕,随后快步走到董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董昱点了点头,转身迅速拐进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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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枪放下!”赶来的郑局怒吼。
谭虹也惊魂未定:“别把事情闹大!你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路今安身体没有动,说不上是因为过于悲痛还是气愤,像是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躯壳。他扣住扳机的指尖竟然在发抖,以至于那把警用手枪也在轻轻摇曳。
——卧底六年的人,居然会在拿枪时发抖,这当真太荒谬了。
郑局一点点挪步向前:“路今安,我明白你现在心情,案子还没决定,很多事情...我们要等,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他在赶来时,听了小警员的情况说明,完全能理解此刻路今安的心情。
那个曾经带着路今安的中队长死了,而嫌疑人竟然是他的爱人。这种打击,换做是谁都无法承受。
只要一点不合适的言语就能激怒他此刻心中剧烈的惊惧和不安。
郑局走到路今安身边寸许时,这才注意到,灯光下他眸光幽冷,和平时在局里时截然不同,隐隐有些让人畏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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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安!”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急促但明显担忧的语调,所有人目光望去,赫然是余炘!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枪哐当摔在地面。
路今安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向了余炘,一把将他搂住,紧紧抱住,却一言不发。
夜色中,余炘站在阶梯上,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路今安的后背,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有杀人。”
路今安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
余炘有些苍白的面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冰冷,他视线越过路今安的肩膀,扫过大厅内的每一个人。明明他才是那个被怀疑的人,可此刻,却让人感觉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冷静的那个。
“我愿意配合调查,是为了找出杀害尔琛中队长的真凶,”他温润但充满上位者的语调彻响在夜色里,“我希望各位同僚,共同合作,找出罪犯。”
◇
第74章
“所有人都散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在没结案前讨论这个案子!”郑局弯腰捡起地面的手枪,摆摆手示意。
老康惊魂未定接过枪,似乎想问什么,但看到郑局眼神的那刻又闭嘴了。
僵持的空气在一点点松懈,大厅回归于安静,站在门口的董昱走到凌弈身侧,压低声音说:“果然,还得是余支队长管得住这个学长哦。”
凌弈没回答,只是眼神有些奇怪地望着余炘的后背。
董昱发觉后问:“怎么了?”
“没什么,”凌弈收回目光。
然后他走到郑局和谭虹面前,用刻意放大的声音:“尸检已经结束,尔琛并非他杀。”
刚回归安静的大厅,瞬间又炸了锅。
门口余炘和路今安也神情严肃地望着凌弈的背影。
郑局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顿了顿,他试探性问:“自杀?”
“对,是自杀。”凌弈虽表情冷淡但语气不容置疑,“我希望立刻召开案情分析会。”
路今安几乎是立刻就要冲到凌弈身边好好问问,但董昱一把拉住他:“别急,相信凌弈,你现在去开案情分析会。”
路今安欲言又止。
董昱冷静地说:“我会带余支队长回去,放心。”
“好!”路今安拍了拍董昱的肩膀,然后回头看向余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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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案情分析会。
窗帘拉紧,灯光关闭,投影仪上展示着尔琛的尸体,投射出的区域映照在每个人极其难堪的脸色。
啪嗒一声,凌弈切换下一张照片:“这是死者手腕上的伤口,排列很整齐,而且由浅至深,这属于试探性伤口,这应该是第一个伤口。然后这里是脖颈处。”
众人安静地望着投影仪。
“同样的,由浅至深,这两处伤口可以说都是试探性,但并不是最后的死因。”
话音落下,郑局立刻问:“凌法医,脖子那里几乎被切断了,还不是死因?”
凌弈笃定的回答:“不是,真正致命的一刀是左胸口,插入右心室三厘米左右,直接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前面的手腕和脖颈处,均是试探性伤口,我推测尔琛中队长是想自杀的,所以选择了手腕,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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