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言 第24章

作者:北苍树 标签: 虐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他时不时朝天空看一眼,下雨天还是树林里……

一会儿不会突然一道惊雷给自己劈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闪电划破天空,视野短暂亮了下。考虑到在树林里不安全,黎言走得很快,没注意踩上积水的泥巴地,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只是身体还没偏多少就被人稳稳托住。

陆昀初掌心撑在他后腰上,手腕微微用力扶住他:“老是让我走路要专心,你自己不也不看路。”

这确实是他以前经常跟陆昀初说的话,黎言借力站稳脚步:“……谢谢。”

陆昀初下意识想像之前一样回他“有什么好谢的”,但临了还是改成了:“嗯,不客气。”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要改,可能是隐约察觉到,现在的黎言已经不会再为他的少爷脾气心软了。

到姜婆婆家门口时,他们浑身上下除了手机没湿外其他哪哪都湿了。陆昀初米白色的衬衫直接成了透明色,紧紧贴在身上,严格管控的好身材若隐若现。

“姜婆婆。”黎言敲了敲门。

里面拉长声调“哎”了声,紧接着老妇人便脚步匆匆地赶来开门,看见门外两只落汤鸡连忙招呼他们进去:“小言?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黎言也没想到这雨说来就来,确实有些狼狈,不好意思地把酒递了上去:“上回答应今天给您送点荔枝酒的。”

“哎呦,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快进来快进来。”姜婆婆埋怨的语气里更有担心,“下这么大雨你不会改天再来吗?你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好了,感冒生病了怎么办?一缸酒还能有你们身体重要?”

黎言其实打过电话的,只是姜婆婆没接。但他也没说,安安静静听完这些饱含关心的训斥。

老人家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把酒收好,拿了两条毛巾过来又让他们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烘烘,免得等下真生病了。

陆昀初抖了抖头发上的水渍,看向黎言有些欲言又止。

看姜婆婆从柜子里取出烘干机了也不墨迹,三两下脱了上衣。他肤色是很匀称的黄,比起黎言的苍白色显得要健康很多。结实的肌肉没少下苦功夫,残留的水珠顺着背肌流向腰窝,随后被干毛巾尽数吸收。

他肩胛骨上有一处伤疤,是之前拍戏坠马的时候留下的,当时简直把黎言吓死了。黎言目光在那停留片刻,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又将手放了下来。

陆昀初回头就看见他这个反应,催促道:“脱啊,你真想感冒啊?”

见人还不动,他说着就要上手,却被黎言起身躲开:“不用。”

陆昀初抓了个空,愣了下,视线在他脸上游走,狐疑的神情转瞬间被恍然大悟取代。

黎言突然语塞,因为凭借他对陆昀初的了解,这人的恍然大悟一般都不是真的恍然大悟,绝对是想到了什么正常人想不到的东西。

“你害羞啊?还是觉得身材没练好不好意思脱?我不看你不就行了。”

虽然最后一句只是嘴上说说。

“……不是。”黎言就知道会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脱?”陆昀初看出他有难言之隐,没忍住冒上来的坏心思,故意朝他逼近两步,作势要掀他衣服。

姜婆婆端着热汤从厨房过来,见状也调侃道:“大小伙子脱个衣服怕什么啊,老婆子我什么没见过。”

“您怎么也胡说八道。”黎言无奈地躲开陆昀初,从抽屉里拿了吹风机,“我用这个就好。”

姜婆婆笑着打了圆场:“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了,给你们热了点汤,先暖暖胃。”

排骨炖得很烂,陆昀初来了这么些天都没正经吃上一顿饭,这会儿仿佛看见朝廷的赈灾粮似的毫不客气。

他斜眼瞟向吹衣服的黎言,方才还存着的逗弄之心现在又多了些疑虑。不说他还真没意识到,黎言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脱过衣服,就连他们一起游泳也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前几年几次找他泡温泉也都会被他用各种理由拒绝。

黎言正埋头吹衣摆,完全没注意到陆昀初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多了窥探欲,想透过那层单薄的面料,抓出下面到底有什么不敢见人的秘密。

“小陆啊,你这个吃法被粉丝看到了还怎么得了?”正想着,姜婆婆揶揄的声音就把他从想象拉回现实。

“啊?”陆昀初迟钝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讶她这个年纪的老人家怎么会认识自己,“您认识我啊?”

“大明星谁不认识,不然在你进我家门的时候我就该问小言了。”

陆昀初环顾四周:“您一个人住吗?”

“是啊。”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姜婆婆笑道,“怎么,家里没有年轻人就不允许我这个老年人看点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了?”

陆昀初讪笑两声:“没这意思。”

姜婆婆人老心不老,陆昀初进门就注意到她七十多还依旧矫健的步伐,平时肯定没疏于运动,于是在她找自己问娱乐圈的花边新闻时,只短暂诧异了几秒就挨个告诉她了。

黎言把胸口的衣服吹个半干,端起汤慢慢喝着,听他们兴高采烈的对话,没忍住也抿唇笑了笑。

姜婆婆又去厨房给他们拿米酒,出来的时候突然“哎呦”了一声,手上的米酒也洒了出来。

黎言急忙跑过去,应该只是滑了一跤,好在没摔到。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厨房门边积了一滩水,甚至开始往客厅渗。

“没事吧?”陆昀初也跟了过来。

“没事没事。”姜婆婆摆摆手,指向屋顶,“瓦片房老了,一到雨天就要漏水,我一会儿扫扫就好了。”

“没找人来修吗?”黎言皱眉。扫水可不轻松。

“找过了,诺,防水卷材都在这。”姜婆婆朝后努努头,“那小伙子说家里有点事,后天才能过来。”

别说后天了,就现在这趋势再坐视不管的话,不出一个小时厨房就能养鱼了。

而且明后两天都是大暴雨,到时候家里积水不说,老人家不小心滑倒摔一跤才是真的不得了。

黎言拿起卷材掂了下,问:“有梯子吗?”

姜婆婆拉着他坐下:“不用你费心,人家后天就来了。”

“这玩意儿贴一下不就行了,我上去弄,二十分钟都不用。”陆昀初也不建议等,“等他后天来了你这都淹成龙宫了。”

“哎呦,真不用麻烦你们……”

黎言揪着老人家节俭的习惯精准打击:“那到时候您家这些柜子桌椅可就都泡坏了,要浪费不少钱呢。”

这么一说,姜婆婆立马犹豫了。

黎言见状扶她坐下:“不麻烦,很快就好了。”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被陆昀初拽了回来,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黎言脸色差了很多,他可不放心他再去淋雨:“我去吧。”

“不用。”黎言淡淡拒绝。

陆昀初语气也冷硬起来:“我说我去。”

黎言这回没搭话,直接伸手开门。

陆昀初当即扣住他的手腕,把从卷材上拆下来的绳子在掌心拍了拍,压低声音道:“都说了我去,不然把你绑屋里?”

“不想就别乱动。”他佯装威胁道,“这里还有外人,绑起来不雅观,看见了多不合适。”

黎言有些诧异陆昀初区别于以往的强硬态度,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上的卷材就被人拿走。

门外狂风呼啸,雨势比来时还要大,陆昀初刚推开门就被席卷而来的狂风吹一哆嗦。

“等等。”黎言在他出门的瞬间叫住他。

“嗯?”陆昀初回头。

黎言看向外面漆黑一片,让他回来:“雨太大了,等停了再去。”

“怕我生病?”陆昀初挑了挑眉,这还是他来岛上后第一次听到黎言的关心,“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身体哪儿有这么差。”

不过还是有点开心。

奇怪,陆昀初边出门还边想,黎言以前也是这么对他的,可那会儿的他好像没有现在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俺们小黎身材也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不脱衣服那当然是因为——又别的原因(嘘)

第27章 你还在乎我对吗?

陆昀初夸下海口答应得潇洒,可真站上屋顶还是手忙脚乱。视线被湿透的头发模糊,雨水不断呛进他的口鼻,跟被淹在河里没两样。

天空是黑墨,暴雨鞭打屋檐,除了偶尔几道闪电外看不见任何其他颜色。

老旧的瓦片踩上去很滑,他一边吐掉嘴里的水一边摸黑爬到中间,好不容易把漏水的地方贴上,下来的时候梯脚松动,整个人又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被碎石磨破一大片,他吃痛闷哼出声,也顾不上流没流血,收好东西就进了屋。

姜婆婆听到声响正要出门找他,看到他背上大面积的擦伤心里着急,连忙跑进房间把药箱拎出来。

“怎么回事啊?”

“没事,梯子没放稳滑了下。”他看向厨房,见没再漏水便安心了,“到时候再找师傅用防水涂料涂一层,这种卷材管不了几天的,太阳晒晒就坏了。”

他背上的伤口混着泥沙,跟刚从锅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在滴水,姜婆婆生怕他伤口发炎了,让他赶紧上药,自己则回房间找找有没有能穿的裤子给他。

陆昀初找出碘伏和棉签往黎言那边看去,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黎言朝他这里转头了,眼睛里还是有担心。他以为黎言会说些什么,可现实是什么都没有,甚至一句话都没讲。

陆昀初心里一阵失落,拿着药瓶顿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个合适的语气喊他:“黎言。”

“你能帮我涂一下吗?”他转过头小声陈述,“我够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垂下头的缘故,黎言竟觉得他有点摇尾乞怜的模样。药瓶递在自己眼前,陆昀初跟他比划:“没骗你,我真的够不着。”

伤口已经被水泡肿了,严重的地方还隐隐卷起白边,看着都疼,但陆昀初脸上却没有反应,仿佛伤不在他身上,只是一味地注视着黎言。

黎言看着药瓶许久,还是说道:“转过去吧。”

陆昀初听话地转身坐在他面前,黎言拆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沾了碘伏的棉签碰上他的背,他忽然低声问道:“黎言,你还在乎我对吗。”

后背动作没停,黎言的声音听在陆昀初耳朵里那么近又那么远:“就算是陌生人受伤了找我帮忙,我也不会不管。”

陆昀初沉默地牵起嘴角,也是,黎言一直都是这样。他以前总是数落黎言管的太宽,现在却庆幸他管这么宽,这样至少自己也在“太宽”的范围里。

皮肤上冰凉液体流过,那点细小的疼痛对陆昀初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缩了下身子,扭头从玻璃上看黎言的影子,像看到无数次深夜出现在玄关问他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的那道身影。

“疼。”

“忍着。”黎言说。

陆昀初紧紧看着他的脸:“你以前都会给我吹气的……”

黎言的动作停顿一瞬,垂下眼,回想起以前的事竟不知该是何心情:“可我每次吹气你都嫌烦,说我浪费你时间,让我别做这些没用还招人烦的事,不会干就别干。”

黎言说的很平静,可陆昀初却觉得心脏都震了一下。

他从没意识到那些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伤人……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这句只是万千分之一。

“我……”他本能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发现他找不出能解释的理由。

他对黎言的无理取闹连他自己都没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