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快点退婚 第25章

作者:天野梁人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真是笨死了。”

傅聿初揽住时稚肩膀,带着他往回走。雨伞拥挤,撑不下两个大男人。时稚被遮挡的严实,傅聿初肩膀湿了一大片。

揽在肩膀的手臂灼热有力,时稚呆呆地看着傅聿初紧绷的侧脸,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傅聿初打开车门,将时稚推进去:“先上车。”

身上已经湿透,傅聿初索性直接收掉雨伞,上半身探进副驾伸手去脱时稚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湿衣服穿着会着凉,等会儿开空调。胳膊。”

时稚乖乖配合。

傅聿初抓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打算起身,手腕被拉了下。他看着搭在臂弯间纤长白嫩的指尖,挑眉看向时稚。

时稚像是较劲,他仰着头,又问了一遍:“傅聿初,你为什么来这里啊?”

傅聿初没说话,从车里摸出一条毛巾盖在时稚脸上。

视线被挡,时稚的世界变的漆黑,鼻息间傅聿初的气息靠近又撤离,寂静的空间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

车门被打开,傅聿初坐了进来。他将雨伞和被两人打湿的衣服一股脑全部丢在后座,扯下时稚脸上的毛巾动作不太轻柔的胡乱擦拭时稚的头发。

时稚眼前重新回复光亮,他看着脸上透着水汽的傅聿初,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呢。”

“哦,因为我神经病,喜欢下雨天开车来这鬼都没有的荒郊野外。”傅聿初没好气地说。

时稚被噎了下,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问傻话,悻悻道:“那你还挺厉害,说自己神经病……不过这一片都是墓地,鬼应该还是有的吧。”

傅聿初:“……”

傅聿初瞪着时稚,这才注意到他下巴上有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他一下子黑了脸,气道:“时小稚,你怼起我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别人打你就不知道躲呢,所有的能耐都用来怼我了是吧。”

时稚心想,那倒也不是,他躲了,而且他还有其他能耐呢。

不过他悄悄瞥了眼脸色不善的傅聿初,聪明地闭上了嘴巴,没敢再多说什么。

傅聿初调高车内空调,用时稚用过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胳膊上的水渍,深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转身,捏住时稚下巴迫使他抬头,盯着脸上泛红的印记问:“疼吗?”

指甲擦过脸上的时候时稚没感觉到疼,可现如今听着傅聿初这样问,委屈绕着心脏爬上脸颊。

他说:“疼。”

“忍着。”

“……”

“回去买药。”傅聿初说完又补充道:“划痕不大,不会留疤。”

“哦。”

时稚现在的摸样实在太过乖巧可爱,傅聿初看着他蕴着水汽的眼睛,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口说:“去哪里,回家吗?”

时稚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去哪里。

溪筑小楼是他的家,可爸妈离开后就不再完整,现在连名字都不属于他;上大学前寄住过的舅舅家曾是他临时的家,只是随着舅舅一家移民,也不再是他的家;悦澜居的房子是徐以宁求婚时说为他们准备的新家,可现在也不能继续住下去。

他现在好像又没有家了。

傅聿初看神情没落的时稚,猜到他可能又在想徐以宁。心里骂了句脏话,挤出个十分勉强的笑说:“你睡会儿吧,开车过去要很久。”

雨天不好驾驶,时稚摇了摇头:“不睡了,我陪你说说话吧,免得你犯困。”

傅聿初从后座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搭在时稚身上,又探身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摸了摸他带着潮气的头发说:“不用,你睡觉吧,你跟我说话我会分心。”

“哦。”时稚扯了扯衣服,闷闷地应了一声。

傅聿初的衣服有种冷冽的宽厚感,时稚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味,他在别的地方没有闻到过,不过他接触的人不多,没闻到过也正常。

时稚这样想着,又将衣服往上拉了下,盖住嘴巴和鼻子。

周身被充满安全感的味道包裹,时稚紧绷许久的神经逐渐放松,他盯着傅聿初的侧脸,看他认真专注地开车。

车子拐出山路,进了主道,视野变得开阔。

时稚在不断后退的雨幕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傅聿初没有戴眼镜,平常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完完全全暴漏在时稚的视线里。

“你眼睛真好看。”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时稚这样讲,声音轻到仿佛在自言自语,他说:“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到你的情绪。”

傅聿初扭头,看着时稚,他想问那你现在看到了么,你看到我的情绪了么。可对上时稚写满坦诚的目光,他什么都没说,只把手覆在时稚眼睛上,命令道:“快睡,到了我叫你。”

时稚没有问去哪里,他真的睡着了。

被傅聿初叫醒时,头有点沉,他迷蒙着睡眼打量一圈周围,发现是个陌生的地下停车库,他好奇道:“这是哪里?”

“东南亚。”傅聿初说:“给你卖掉。”

时稚:“……”幼稚!

“下车吧,跟我去见买主。”傅聿初推开车门,走之前还不忘拿上被丢在后座的湿衣服。

时稚无语地跟着他进电梯,上楼。

傅聿初透过电梯镜子,看鼓着脸的时稚,嘴角微微挑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时稚站傅聿初家门口,配合他演戏:“买主呢?”

傅聿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笨,买主当然是我。”他拍拍时稚脑袋,丢给他一双新的拖鞋,“换鞋。”

“哦。”时稚乖乖穿好拖鞋,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惊奇道:“傅聿初,你有跟我脚一样大的朋友吗?这双拖鞋我穿着刚好!”

傅聿初:……有没有可能,这双鞋就是给你买的?

傅聿初没有解释,叹了口气说:“刚淋完雨容易感冒,你先去洗澡。我点个外送,买点药。”说着找了套家居服给时稚,若无其事地说:“家里我一个人住,没有备用睡衣,穿我的行么?”

见时稚没有立马接话,又说:“洗干净没穿过,不脏。”

时稚尴尬,他并不是嫌脏,他只是不习惯穿别人的贴身衣服。不过如今也只能这样,毕竟沾了雨水的衣服黏在身上更难受。

“谢谢。”时稚接过衣服,轻声说。

傅聿初带着他去了主卧卫浴,找了洗漱用品放洗浴台,解释说:“我一个人住,平时只用这一个卫生间,你将就着用。这些都是新的。”说完目光又扫到一旁的衣架上,“内裤也是新的,洗过的,不过你穿可能有点大,凑合一下吧。”

时稚的脸“腾”地一下变的通红,虽然两人上过床,可那都是在……好吧,意识也确实清醒。但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傅聿初不提,他都要忘……快忘了!

“哦。”时稚咬咬嘴唇小声应道。

傅聿初垂睨着耳尖泛红的某人,心里发痒,有心想再逗逗他,又怕将人吓跑,那他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只好克制地退开一步,椅着卫生间门框问:“等会儿吃面条可以么?”

时稚慌乱地说可以,傅聿初就替他关好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门从里面可以反锁。”

听着卫生间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傅聿初轻吹了声口哨,心情很好地去准备晚饭了。

时稚洗完澡出来,发现傅聿初不仅煮了面条,还炒了两道小菜,以及熬好的姜汤。

“先喝点,可千万别感冒。”傅聿初递给时稚一小碗姜汤。

时稚接过说了声谢谢。

“或许你可以不用一直跟我说谢谢。”

“嗯?”

“你可以说真好喝。”

时稚:“……姜汤哪有好喝的,你自己都不尝的嘛。”说着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傅聿初衣服都没有换,还穿着回来时的衬衫。视线下移,裤子倒是换了。

“你没洗澡?”时稚嘴巴微张,不可思议道:“你不怕感冒吗?”

傅聿初叹了口气,语气可怜:“没办法,家里穷,只有一个卫生间,我总不能跑进去跟你一起洗吧。”

“……”时稚心说,就你这目测超过300平的大平层,还家里穷,偏鬼呢。

“不过你放心,我经常锻炼,体力很好……”傅聿初在时稚越来越红的耳朵里慢悠悠补充:“没那么容易感冒。”

“……这些你都喝了。”时稚觉得不是他想的多,是傅聿初说话有歧义,他不想理人了,把舀剩下的姜汤推到傅聿初面前,强势地说。

傅聿初:“遵命。”

“……吃饭吧。”时稚低头咬面条。

“不评价一下?”

时稚抬头,对上傅聿初含笑的眼睛,他看出傅聿初眼中的玩笑,就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面条有点软,汤有点淡,虾仁炒的太老,蔬菜炒的太嫩,总体来说马马虎虎吧。”

“真的啊。”

“不过挺合我口味的。”时稚看傅聿初有点在意的样子,就说:“勉强给个5分吧。”看着傅聿初瞬间拉下的嘴角,笑着补充说:“满分5分。”

傅聿初:“…………”

“既然你这满意,就奖励你全部吃掉。”

时稚其实真的没什么胃口,在车上刚醒来就有点昏,洗完澡出来头更沉了,此刻他只想睡觉。

不过傅聿初衣服都没有换就做的饭,他很给面子的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才说:“我好困,可能晕碳。我能在你家睡一会儿么?”

傅聿初带他去了平时自己住的主卧。

时稚现在脑袋昏昏沉沉,没想那么多,爬到床上扯过被子,在满是傅聿初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时稚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

梦到高考前夕舅舅一家准备移民国外,问时稚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时稚不想走,他想回溪筑。

于是他跑啊跑,跑着跑着发现跑到了安大校园。

夏日安大校园被郁郁葱葱的银杏树遮满,时稚在人流涌动的校园迷了路。他不敢找人问,就自己慢慢摸索。他来到小红楼后面,被两个学长拦住,问他:“你是不是徐以宁男朋友?”

时稚想说我不是,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可不等他开口,拦住他的学长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笃定道:“你是,徐以宁说你是,我们都知道安大最怪美少年是徐以宁男朋友。”

“对,所有人都知道,全校人都知道。”另一个学长也跟着说。

时稚心说他不美,他只是有点帅,而且他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社恐的时稚不敢在陌生人面前争辩,于是他像做了错事一样垂着头。

有温暖的手掌搭在肩上,时稚回头,看到扎着马尾的付雨萌激动道:“阿稚,隅安要来安大啦,他不是你的偶像嘛,你跟着他去写生,快去啊!”

于是时稚就跟着隅安去写生,然后差点从隅安画的松树上掉下去,有人接住了他——

是徐以宁。

他说:“媳妇儿,我给你一个家,我背你回家吧。”

时稚趴在徐以宁身后,被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背着往回走。在某一个瞬间,背着他的人回头,时稚看到了傅聿初的脸。

他惊的掉到了地上。

时稚觉的头很晕,他的橘色天空在旋转,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脸都在他头顶:爸妈,舅舅一家,徐爷爷,付雨萌……好多好多人,不停旋转。

时稚头更晕了,他听见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喊他:小稚,小稚,快醒醒,快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