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快点退婚 第26章

作者:天野梁人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于是时稚就醒来了。

他看到傅聿初放大的脸,声音带着焦灼:“时稚,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啊,我发烧了。”时稚盯着傅聿初的眼睛反应了半天,伸手摸了摸汗湿的颈间,呆呆愣愣地说:“哦对,原来是发烧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热。”

傅聿初将他黏在额间的头发全部捋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盯着他因为发热而泛红的眼睛哄道:“你起来换身衣服,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医院两个字是时稚的禁忌,听到这两个字他下意识摇头:“不要,我不要去。”头本来就昏,被这两下晃的更昏了,他皱着眉说:“我好晕啊,我的脑袋里面有东西在动。”

傅聿初叹了口气,一只手摁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温声说:“感冒肯定晕,咱们去医院,去看看就不晕了。”

“我不要。”时稚说:“我就是不要去。”

时稚因为发热整个人都像在水里泡过,额头脖颈都渗着密密麻麻的细汗,脸颊烧的通红,从来水润的嘴唇泛着干燥。眉头紧皱,眼睛湿漉漉的。

都难受成这样了,偏偏还不去医院。

傅聿初又心疼又无奈,他找来衣物强硬地将人扶起身,打算给他换衣服:“你坚持一下,衣服换好我带你医院,很快就不难受了。”

“不要。”

时稚从傅聿初怀里滚了出去,掉到床上,本来生病的人就容易委屈,这一起一摔头更难受了,时稚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控诉:“傅聿初,你欺负我。”

傅聿初简直要冤枉死了,他倒想欺负,可他怎么敢啊。

将人从枕头里掏出来,指腹抹去时稚眼角的泪珠,傅聿初盯着他的脸说:“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时稚眼泪淌的更凶了,他抽着气说:“你凶我,在律所见面你就凶我,你一直欺负我。你用领带勒我,你还咬我的脚,还打我屁.股。”

傅聿初:“……”

“好吧,我确实欺负你了,我道歉。”傅聿初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说:“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我去医院!”

“……”

傅聿初妥协了。

他起身想去拿医用箱,结果手被人牵住,时稚迷蒙着湿漉漉地大眼睛说:“你去哪?你是不是也不管我了……”

“没有,不会不管你。”傅聿初知道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捏捏掌心里发烫的手,让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柔:“咱们不去医院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你乖乖等着,好不好?”

“真的吗?”时稚追问:“真的不去医院吗?”

傅聿初不知道时稚为什么这么排斥医院,在酒吧门口是这样,现在难受成这样了还是抗拒,他没有追问原因,只说:“对,不去了,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那好吧,你要快点回来。”

傅聿初拨了拨时稚额前的头发,起身离开。等他拿着东西回来时,时稚又迷糊着睡了过去。

量了体温,39.1。

傅聿初抿着嘴唇,心想如果等会儿温度降不下来,还是得将人带去医院。他看了眼因为难受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人,垂下眼眸,沉默地开始干活。

额头贴了退烧贴,身上全都用温湿毛巾擦了一遍,又用酒精擦了脖颈,腋窝,腿窝等处后,看着时稚逐渐舒展的眉头,傅聿初只觉内心一片安稳。

终于。

房间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傅聿初在昏黄的光晕下轻躺在时稚身侧,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眉眼,在他逐渐平稳的气息里,将头很轻地埋在他的颈间,闭上了眼睛。

中间傅聿初起来过几次,重复做了几遍物理降温,直到天快亮时,眼看时稚的体温终于趋于稳定,他才敢稍稍眯一会儿。

只是刚睡没多久,又被时稚的哼叫声惊醒。

“怎么样,还难受吗?”

“嗯,难受。”时稚皱着眉,快要哭了的样子。

傅聿初摸了把时稚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吓得他立马清醒。量了体温一看,39度,又复烧了。

傅聿初绷着嘴角,看了眼座钟时间,6:43。不管了,他找到电话拨过去。

时稚迷糊中听到傅聿初在打电话,隔得远,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只听到傅聿初压低的声音,简短,沉稳,可靠。

“嗯,擦了。”

“昨晚?就喝了小半碗姜汤,对,没吃药,不知道他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没敢让他吃。”

“对。”

“半夜退了,刚刚又烧了起来。”

“不知道,我看看。”傅聿初在家用医药箱翻找半天,冷着脸说:“没有,能送么?”

“行,我等会过去拿。”

“过敏?我问问……”

“罗红……罗红霉素过敏。”时稚小声开口。

傅聿初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对电话那头说:“罗红霉素。好,到小区门口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傅聿初垂睨着时稚。

“对不起。”时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傅聿初喂他喝了点水,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没去医院,才这么折腾,给你添麻烦了。”

“那你要去医院吗?”

时稚摇头:“不想去。”

“知道了。”傅聿初说:“不想去就不去,我没觉得麻烦,所以你不用讲对不起。”又说:“我也没有生气。”

“可是你好像不高兴。”时稚晃了下两人相握的手。

因为看你难受我心疼。傅聿初闭了闭眼,说:“你好了,我就高兴了。”

时稚不说话,就拉着傅聿初的手看他,傅聿初被他黏糊又依赖的眼神看的心里酸软发麻,他用手盖住时稚的眼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别这样看我。”手心被睫毛扎了几下,他忙松开手,站床边说:“我去小区门口拿药,你睡一会儿。”

时稚没说话,手又晃了下。

“乖。”傅聿初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了。

早上时稚吃了药,被傅聿初哄着喝了大半碗粥,又昏睡了过去。

傅聿初跟项兢打了声招呼,在家处理工作。他将电脑带到卧室,一边工作一边照看时稚,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付雨萌打给时稚的电话。

他试着叫了几声时稚,昏睡的人只撇了撇嘴巴又继续睡。付雨萌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傅聿初想了想,接了。

“阿稚!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刚接通,付雨萌激动地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傅聿初调低音量,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才说:“我是傅聿初。”

“啊……啊??!!!”付雨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那阿稚呢?”

“他睡着了。”傅聿初说完,又怕对面误会,就解释说:“昨天淋了雨,有点发烧,现在吃过药睡着了。”

付雨萌:“哦,怎么……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啊。”

“嗯,他在我家。”

半天没声音,就在傅聿初想解释几句时,付雨萌开口了:“这样啊,那个,阿稚他没事吧?”

“没事,我会照顾他。”

“谢谢你啊……”付雨萌犹豫几秒又问:“我可以过去看看他吗,看不到他我不放心……”

“抱歉。”傅聿初说:“不习惯有人来家里。”

付雨萌:“……这样啊,那好吧。”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打视频,你给我看看他呗,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傅聿初:……

“行。”傅聿初说,原本他想说你加我工作微信,结果不等他开口,对面就急匆匆报了时稚手机密码:“麻烦傅律师了。”

傅聿初就咽下了要说的话,挂断电话,输入密码,打开微信,付雨萌视频弹了过来。

傅聿初先点了摄像头翻转,才接通视频,他提醒道:“他睡的不踏实,一会儿你别出声,看看就行了。”

付雨萌:“……好吧。”

确定过时稚真的只是生病没有受伤,付雨萌就放心了。放心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刚的做法有点伤人,于是她给傅聿初使了个眼色,等傅聿初出了房间她才歉意道:“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傅律师,我不是不放心你,就是阿稚他有点单纯,我怕他被人欺负……

在付雨萌越解释越乱的声音里,傅聿初笑了下说:“没事,知道你也是关心他,我不会介意。”

“傅律师你人真好,时稚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傅聿初自动忽略了付雨萌话里的“照顾”二字,心情很好地道谢:“谢谢。”又说:“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

付雨萌嘿嘿一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我手机密码他也知道,好朋友之间没有秘密的。”

“你们关系可真好。”傅聿初语气很酸。

付雨萌没听出来,她最后说:“等阿稚好了你们来我店里吃下午茶。”

视频挂断,傅聿初刚想关掉手机回去,然后目光扫到微信某个头像时顿了下。他放弃回卧室的打算,捏着手机走到客厅。

他没想偷看,他这不算侵犯隐私,只是屏幕上的消息红点太扎眼,他强迫症有点受不了,他只是帮时稚点掉消息提示而已。傅聿初这样想。

傅聿初倚着墙壁点开那个水彩天空头像的对话框,看着备注的“宁哥”两个字,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宁哥。

叫的可真亲切。

他也比时稚大,时稚怎么不叫他哥。

傅聿初抿了抿嘴角,手指滑动屏幕,很多条消息,都是这两天发的——

宁哥:【你回去了吗】

宁哥:【你怎么回去?我去接你?】

宁哥:【媳妇儿,你别不理我】

后面的消息是昨晚发的——

宁哥:【你没回家,你去了哪里?】

宁哥:【是不是付雨萌带你去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