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28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你给老子闭嘴!”男人被他吵得心烦,反手甩去一巴掌,“叨逼叨叨逼叨!长个嘴就会叭叭儿!给你舌头割下来就老实了!”

“你——”

砰!

一声巨响从几十米外传来,姜满耳膜嗡鸣,心脏跟着猛地一缩。身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脖子上的麻绳也松开了。

他吓得不敢动,面前传来男人森然的话音:“你要去哪?”

第28章 可以开始逃了

“你要去哪?”

“袁亭书……”认出这道嗓音,姜满强行将自己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拔出来,踉跄站起,“我要离开这!”

“别闹了。”袁亭书解开他的麻绳,“现在内忧外患,没弄清情况之前,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

浓郁的血腥气飘进鼻腔,姜满一阵反胃:“你杀人了……你别过来!”他干呕不断,连连后退,“你身边才最危险!”

两人的身影映在阳光房的落地窗上,袁亭书分出余光扫一眼自己。

睡衣袖口被割破了,小臂肌肉喷薄而出,白色棉质睡衣几近深红,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头发上滚满了血灰,干涸后结痂打绺,被他顺手撸到了后面。

还好姜满瞎了。

狼狈的模样被看见一次就够了,他想以完美俊俏的形象留在姜满记忆里。

把枪随意别在腰后,他钳住姜满的胳膊,语调缓和些许:“满满,先回卧室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放了我好不好?”蓦地被抓住,姜满应激了,“我给安诩哥扫一辈子墓,再给你找个漂亮床伴,可以吗袁亭书!”

袁亭书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姜满又挣得像泥鳅一样难以控制。拉拽间枪声再度响起,场面混乱,难辨方位。

袁亭书迅速反应,把姜满裹在怀里,夹抱回大门口:“姜满,你要活,就在袁家活,死,也得葬在袁家的陵园。你现在乖乖回卧室,我可以考虑以后对你好一点。”

讲话时从胸腔里带出的低频震动撞击耳膜,这番话却没起到威慑警告的作用,反而激得姜满情绪更糟。

“我不回!”他铆足劲一推,把袁亭书推出了房檐,“你家都被人抄了,凭什么拉着我一起死!我才不给你当垫背的!”

“满满,你听话——”

砰!

袁亭书话音乍停。

风滞在门廊外,嘈杂的院子霎时安静下来,“啪嗒”,一滴雨飞到姜满颊边。他随手揩去,嗅到熟悉的铁锈味。

“你怎么了?”脖子猛地绷紧,姜满呼吸乱了套,“袁亭书,是你中枪了吗?”

没人应他。

“你说话呀!”姜满哽咽一声,却宛如开了闸,哭声鱼贯冲出,他平举着手四处乱摸,崩溃大叫,“袁亭书你在哪!”

袁亭书就躲在门柱后的盲区里,右手压紧腹部,咬牙闭着气,没发出丁点声响。他不出声,小瞎子怕是永远找不到他。

整个袁家被一块绒布笼罩在下面,绒布浸透了墨汁,浓郁得月光也透不进来。寒冬腊月里,草地上开出大片大片的妖艳红花,一半是他们的人,一半是韩一啸的人。

外人源源不断地涌入,天,亮不起来了。

砰!

这次枪声很近,袁亭书望向水榭,刚才狙他的男人被干掉,他的人占领了阵地。

“袁亭书……”那头小瞎子找不到人,哭得都打嗝了。

罢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袁亭书维持住稳定的气息,阴恻恻笑了,“玩个游戏吧姜满。我会在十分钟后去追你,你现在,可以开始逃了。”

“什么……”小瞎子跟日葵一样,“唰”地转向声源。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袁亭书体力不支,软软靠在门柱上,牢牢盯着姜满哭花的小脸,“这次再跑不掉,你可要跟我一辈子了……”

姜满呼吸一滞。拔腿就跑。

袁亭书朝水榭挥手,指指姜满。MSG3枪口探出窗缝,随姜满移动调整着角度。

又一个不顾死活的绕到小瞎子身后,枪响,那人瞬间倒地。连小瞎子的麻花辫都没碰到。

袁亭书失血过多,顺着门柱溜了下去。

小瞎子在他眼睛里笨拙地跑,明明在屋里走路都小心翼翼,现在却把腿抬得高高的,这时候不怕摔跤了?

幸好,小瞎子面前皆是坦途。

袁亭书笑了笑。

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姜满了,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雪。

天是铅灰色,压得很低。街上白茫茫一片,到处是被风雪折断的枯树枝。雪片冻成冰粒,砸下来“沙沙”作响,一个礼拜才转小。

室内暖气烘得干燥温暖,玻璃窗结出一层霜花,望出去,外界是一幅褪色的画。

病房寂静,只有心监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手指被夹得不舒服,袁亭书小幅度动了动身体,右腹传来剧烈的牵扯痛。

做完手术那天,主治医生直夸他命大。子弹贯穿腹部,再偏半寸,肝脏就破裂了。

他是个拿疼痛当新奇体验的主儿,这下也拧起了眉:“还要待几天?”

“您身体底子好,再有两天应该能出院了。”看护拿吸管杯给他喂水,“袁总,您别急啊,得养好了不是?”

“家里有猫,不放心。”袁亭书笑着打趣,“你叫刘远山过来一趟。”

“是。”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顶开了。轮椅轱辘碾过地板,刹停时发出扎耳的摩擦声。

男人一袭西装,膝上盖一条墨色绒毯,上身坐得笔挺。发疏霜白,根根挺立,双眼匿在眉骨的阴影里,沉沉盯着病床上的人。

看护识趣地鞠一躬,退出了病房。

“爸。”袁亭书开口道。

袁胜冷哼:“不错,还活着。”

袁亭书却不生气,嬉皮笑脸说:“难为您一把年纪出山,我的错。”

“听说你叫一个小白脸迷住了?”肘部砸向轮椅扶手,袁胜声色俱厉,“你这样我怎么敢把袁家交给你!”

“我这烂泥扶不上墙,哪值得您为我动气。”视线落在绒毯下萎缩的双腿,袁亭书笑容灿烂,“您可保重好身体,还没抱上孙子呢,可别死了。”

袁胜大怒,抄起床头花瓶砸过去:“怎么没一枪打死你!”

两人距离不过半米,花瓶精准砸在袁亭书右腹,伤口疼得烧了起来。

笑意只僵住须臾,袁亭书恢复了以往的散漫:“是是是,我死了,袁家就能顺位继承给阿舟了。”

带着哄小孩般的宠溺。

袁胜一脸恶心的表情。

父子俩一个悠然躺着,一个端正坐着,表面父严子孝,实则剑拔弩张,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袁亭书是袁胜的长子,却是私生子。他母亲文佩兰插足了袁胜夫妇的婚姻,不顾一切生下他,威胁袁胜一大笔钱之后,远走高飞了。

袁胜和原配妻子乔榆看不上他,老来得子生下了袁亭舟。

私生子没有权力继承袁家,但他不为自己谋划,谁还想得起他?

他暗中用集团的蝇头小利拉拢人心,得到了袁胜的把柄。也是袁胜命里该有此劫,关键时刻中风了。他甩出铁证,联合旧部施压成功篡位,之后一鼓作气强行收购继母的股权。

至于他弟弟袁亭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白甜,当年事发,就会守在病床前哭着喊爸爸。

这么孝顺的孩子,难怪袁胜放在心尖上疼。

读大学以前,他和袁胜的父子关系岌岌可危。袁胜中风后身体每况愈下,他回家的次数反倒多了起来。

不为袁家公事,不为孝顺父母,只怕错过老东西咽气的精彩瞬间。

“——把人带进来!”

袁胜一声令下,立马押进来一个男人。男人被后面两人按着肩膀跪在床前,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视袁亭书。

“这是你们院里的保镖。”袁胜瞥着地上的人,鄙夷道,“勾结韩一啸,跟韩党里应外合,你们家的火就是他放的。”

只凭身型,袁亭书也认得出这是谁。淡淡道:“赏一百鞭,赶出袁家。”

袁胜满意了,留下几句冷嘲热讽,离开了病房。

刘远山在门口等候多时,进来也不说几句场面话,单刀直入:“您信吗?”

“他虽然不待见我,但不会拿袁家利益冒险。”袁亭书演累了,找刘远山要水喝,“那老东西这次尽心尽力给咱抓内鬼,表现不错——我就盼他多活一天吧。”

“您别老说这些,不好。”

瞧那张扑克脸袁亭书就想笑:“又没说你爸爸。”

刘远山哑了。过会儿又问:“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叫人去探韩一啸的信儿,再点点咱还剩多少人,不够的话,从别处调一批过来。”

“您是要……”

袁亭书眯了眯眼:“我要全部讨回来。”

身体比预想中恢复得快,袁亭书出院那天,街上的冻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回家捞起姜撞奶掂了掂,点点猫鼻尖:“怎么瘦这么多?”

管家忧心忡忡:“您跟满少爷不在,喂它什么都不吃。”

“这样啊。”

袁亭书神色黯淡,给猫开了个罐头,小粉舌头舔几下就不吃了,病恹恹腻在他怀里。

跟姜满一样。

小瞎子在他们“父子俩”脑子里挥之不去,闹得一人一猫都不大高兴。

这些天都没有姜满的消息,也不知道姜满有没有回到姜家。上次会自己报警找姜丛南买高铁票,这次应该也——

“袁总不好了!”刘远山闯进来,“姜满在韩一啸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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