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九三
小瞎子好像终于找对了位置,薄薄一层肚皮迅速起伏。袁亭书随着一起,刚到兴头上,那头却没了动静。
他情不自禁抚上屏幕上那张脸,哑着嗓子命令:“宝宝,再坚持一下……”
姜满充耳不闻,倒在熊身上喘着粗气,眼角周围有一小片的湿润。袁亭书无奈笑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蓦地,余光中的姜满翻了个身,把熊抱得紧紧的,纤薄的腰又缓缓扭动起来。
袁亭书眼睛一亮,那个部位狠狠跳了一下。
姜满却只是调整了个姿势,头脸埋在熊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亭亭……”
袁亭书一滞,毫无征兆交代在手上了。
第56章 恭喜你实现毕生所愿
临近冬至,姜项北到林溪别苑找姜满,给姜满带去一套衣服:“试试看”
“新衣服?”姜满抱着衣服摸来摸去,“哥买的衣服不用试,肯定很合适。”
“你至少比冬天前长胖五斤。试一下,不合身还来得及改。”
姜项北讲话毫不留情,姜满习惯了,摸出来衣服款式偏于正装,问:“要带我去哪?”
“袁亭书的生日会。”
“他没邀请我。”姜满把衣服搁一边,“我不去。”
“没邀请你?”姜项北惊诧半刻,略带抱歉地说,“怪我。上次我去沈北,他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没关系。”姜满不好意思说实话。
早在几天前他就发现手机里凭空多出了袁亭书的号码,备注还是“亭亭”。他根本没印象找袁亭书要过电话,这只能是袁亭书偷拿他手机存进去的。
袁亭书有他的联系方式,生日会却只邀请了姜项北。
“他邀请的是姜家。”姜项北淡淡开口,“姜丛南也去。”
姜项北的话像是递了个台阶,姜满抱着衣服回卧室试穿了。
如姜项北所说,他胖了,但衣服还能穿。他想着赶紧脱下来算了,反正只穿一晚上。
却听姜项北在外面催促:“换好出来我看。”
姜满磨磨蹭蹭出来,被坐在沙发上的姜项北拉到跟前站好。姜项北仔细检查上装的肩线袖长和胸围,直到将两根手指查进他的裤腰,紧绷得勒出一圈窄窄的肉。
“还行。”抽出手,姜项北似笑非笑,“聚会上别吃太多东西。”
姜满红透了脸:“……知道了。”
接连飘了几天雪,姜满家的小院白茫茫一片。冬至那天下午,他在墙角堆了个雪人,把盲杖塞进雪人手里:“送你啦。”
滴——
姜项北开车来接。
姜项北不喜欢车里有陌生人,要去哪里基本是自己开车。姜满随手打开副驾门,发现姜丛南坐在后排。
他若无其事又很尴尬地关上门,打开后排车门坐进去了。姜项北没说话,启动了车子。
“姜小满!”
“小哥!”
兄弟俩许久未见,见面默契地给彼此一个熊抱。姜满刚搂上去,便听姜丛南“嘶”了一声。
他松开手把姜丛南推远些,扫描仪似的把姜丛南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姜丛南也穿正装,浑身上下遮得严实,只有脖子上露出几块类似淤青的痕迹。
姜满心疼得不行,但碍于姜项北在前面坐着,他趴在姜丛南耳朵边轻声问:“大哥打的?”
昏暗的车厢里姜丛南红了耳根,下一秒反应过来,喊道:“你能看见了?”
大嗓门震得姜满耳朵疼,本能躲远了些,然后点点头:“现在是近视眼。”
“太好了太好了……”姜丛南哽咽一下,“早晚能恢复的,时间问题罢了。”
“医生也这么说。”姜满还没忘,手指戳戳姜丛南脖子,往驾驶位瞅一眼,跟他小哥挤眉弄眼。
“没有,我给他揍了一顿。”
姜丛南说话不避人,吓得姜满赶紧过去捂嘴,分贝更低:“你不要命啦!”
“这有什么的。”姜丛南丝毫不怵,甚至故意冲姜项北嘲弄说,“你看他现在都不敢跟我说话。”
“是这样?”
“你以为你哥是吃素的——操……”
车子一个急转弯,姜满没坐稳,整个人被甩在姜丛南身上。
姜丛南五官都拧在一起了,怀里轻搂姜满,冲前面横眉冷眼:“你会不会开车?不会开滚下去!”
“上高速了,别腻在一起。”姜项北吞了冰碴一般,“姜满,系好安全带。”
姜丛南还要回嘴,姜满立马捂上去,软着嗓子说:“知道啦。”他挪挪屁股分开一段距离,乖乖系好两人的安全带。
姜丛南瞪他。他笑:“安全第一嘛。”
生日会的会场选在了沈北最有格调的湖畔酒店。月湖如其名,是一片月亮型水域,弧面环山,酒店便建在山岛之上。
米色石材墙面嵌着落地玻璃窗,映出空中飘着的氦气球,红金配色的“袁”字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礼车在门口排成长队,门童宛若设定好程序的机械,在每辆车前弯腰致礼,精准拉开车门。
姜满从车上下来,被酒店大门口的鎏金灯柱晃了眼。姜丛南也下来了,被气派的场地惊得“嚯”一声。
姜项北从另一侧下来把钥匙抛给门童,微弯着腰检查姜满的眼睛:“不舒服?”
“突然见光,晃着了。”姜满不揉眼了,笑着推推姜项北,“没事的。”
“嗯。”
姜项北径自走在前面,两个弟弟自觉走在两侧,稍稍落后半步。
进了旋转门,三人的皮鞋跟走在大理石地面上撞出清脆响声,暖意混着香氛扑面而来,姜满被冲得打了个喷嚏。
宴会厅几乎有一个足球场那样大,水晶灯垂得很低,灯光洒在宾客的礼服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在姜满眼里便更是浪漫迷幻。
穿着正装的男女宾客各端一酒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从中路过,话题却围绕项目与合作打转。
姜满不讲究穿,但从小耳濡目染,轻易估出场内宾客礼服的大致价格。人堆里不乏圈层之外的人,向上社交的急心情藏都藏不住。
明面上是生日会,实则是大型圈层聚会。
姜满心里冷笑,袁亭书果然不会放过这种一箭双雕的机会。
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正中间的袁亭书身上。男人一身炭灰色西装,跟一个胖老板碰杯。胖老板脸上端着谄媚的笑,冲袁亭书点头哈腰。
袁亭书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对方仰头大笑,眼神扫过全场,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仿佛有所感应,袁亭书猛地扭身,跟姜满对上了眼神。
“袁总。”姜项北率先开口打招呼。
袁亭书快步走来,与姜项北握了握手:“这么见外做什么。”视线却掠过姜项北,落在姜满身上。
侍应生很快跟过来,给姜家三人递上托盘。盘里摆着三杯颜色各异的酒水,姜项北和姜丛南默契端走两杯,留下一杯淡蓝色的给姜满。
姜满精准拿起杯子,未等仔细鉴别是什么酒,便听见袁亭书的声音:“满满眼睛好了?”
姜满没说话,抿了口酒,青柠味在嘴里散开,不见酒精的霸道和辛辣,唯有青柠和盐的咸香。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小甜水。
“你管得着嘛。”姜丛南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我弟弟的事轮得着你——”被姜项北拿眼神警告,闭上了嘴。
袁亭书打趣说:“看来今天的酒很烈。”
姜丛南别过脸不吭声。
“中度近视。”姜项北解释说,“看不清太细致的东西,认人没问题。”他面向姜满,“姜满,叫人。”
“袁总。”姜满低声开口。
勾起的嘴角僵住一瞬,袁亭书举起酒杯:“见外了,太见外了——来,碰一个。”
门口一阵骚动,侍应生快速走来,附在袁亭书身边耳语。袁亭书笑着告辞:“失陪,我去迎一下。”
晚上六点整,音乐声渐停。
袁亭书走到台前致辞敬酒,与众人寒暄。而后舒缓的圆舞曲响起,大厅中央变成了舞池。
男男女女找到舞伴跳舞,旋转的裙摆是盛开的花,扫过地毯,留下淡淡的香痕。
两个哥哥各有交际目标,留姜满在暗影里吃蛋糕,在袁家过新年时的不适卷土重来,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过了大概半小时,会场灯光熄灭,唯有追光灯打在入口处。率先出来的是一辆蛋糕车,三层白色蛋糕上插着“33”字样的蜡烛。
推车进来的是一位穿粉色礼服的女性,站在袁亭书身边,笑得温柔似水。
“——听说书爷打算明年订婚,是跟她?”
“估计是,他们俩要是成了,以后商界和文玩界可叫他们包圆儿了。”
身后两人的议论声传来,姜满听得清清楚楚。这样的距离袁亭书一定能听见,没承认,也没否认。
袁亭书在万众瞩目中颔首闭目,许下今年的生日愿望。姜满的心脏突然沉了下去,刚吃完甜食的口腔开始发苦。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袁亭书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开,“尤其要感谢姜总,这些年在生意上多有照拂。”他看向姜项北,隔空举举杯。
姜满刚好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随即飞快地移开。
侍应生切好蛋糕,袁亭书亲自端给姜满。姜满微怔:“我没准备礼物。”
“能在今天见到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盘里是芒果最多的部分,姜满抬高了分贝:“恭喜你!”
袁亭书逗他:“恭喜我又老一岁?”
“恭喜你,人到中年终于实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毕生所愿。”
袁亭书手一紧:“谢谢满满。”
灯光重新亮起,姜项北皱眉扫视四周:“姜丛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