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猫瓜
就算没察觉我这微小的动作,他也能从空气中涌动的荔枝味中分辨出来。
被发现了,我的秘密。
蓦地,他的眼睛亮了,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的盯着我,一步步朝我靠近。
我从不在意班上的同学,尽管他行为突出,我也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心头涌上一阵不妙的预感,我移开视线,僵着身子转身,快步朝隔间走去。
就在我即将锁门的那一刻,忽地,隔间门传来一阵由外及内的巨大推力。
对于这番动作,我始料未及,身形不稳,避让不开,被这门猛地撞开!
他如同一只杀红了眼的饿狼,一只手掌禁锢住我的双手,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强逼着我坐在马桶盖上。
他神色烦躁,双目赤红,扒下了我的校服外套绑住我的双手,又去扯我的衣领。
我剧烈抗争,但一个身处发情期的劣质omega,面对身高力气比自己大上几倍的alpha,要如何反抗?
我毫无还手之力,太阳穴处鼓鼓跳动,我听见死神降临的脚步,看见他尖黑的指甲撕开我的衣领,掐住了我的脖子。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我的肋骨,绝望和恐惧蒙上心头。
我看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中跳动的□□,看见他露出的恶劣的笑以及尖利的獠牙。
他用指甲摸索我后颈处的鼓包,那是最脆弱的腺体。
他低头,以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用几近毛骨悚然的声音对着我笑。
他轻声说了几句,但这些字语落在我混沌不清的脑海之中,变成一片朦胧。
他不满我的反应,抓着衣领的两边用力一扯,崩掉了我身上的扣子。
我的胸膛和冷空气大面积的接触,这凉意令我如坠冰窟,激起我皮肤上的颗粒。
恍惚中,我只听见了一个词——标记。
他说,他要标记我。
我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倾身向前,炽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腺体上。
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恶心恶心好恶心!!!
我的身上涌起了一阵不知何处而起的勇气,一脚踹开了他,支撑着发软的双腿勉强站立,踉踉跄跄的朝外跑。
他在地上懵了一会儿,显然是没有想到会被我摆上一道,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向前追。
我边跑边呼叫,衣衫不整,大汗淋漓。
这副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流言蜚语都会把屋顶炸了。
然而此刻,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才16岁,不能就这样被人糊涂的标记了。
不敢回头,生怕那张如恶鬼般的阴森脸颊占据我的瞳孔。
好在我的呼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正值下课,走廊外都是追逐打闹的学生,我看见了一个老师,不顾一切的朝他奔去。
那个精虫上脑的alpha,见着人来了也不停下脚步,只是一味的追我……
后来,他因为骚扰omega,且性质恶劣,被退学了。
而我是劣质omega的身份,也人尽皆知了。
自此,我就遭受到了无尽的霸凌……
是韩在勋出现将我从日复一日的煎熬之中拯救出来。
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我才能不必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才会享受到久违的宁静。
那些人忌惮韩在勋,所以也不敢招惹我了。
他们说,姜正则是没人要的可怜虫,是性格孤僻且没有生育价值的劣质omega。
他们说,姜正则见风使舵装可怜博同情,不惜以身体为代价色诱韩在勋,企图后者的庇护。
谣言如同开战后的战场,烽烟四起,四处肆虐,在“他们说”里,我变得更加不堪,更有心机。
而韩在勋捂住了我的耳朵,带着我头一次从学校逃了出去。
他说他会解决传播谣言的好事者,不会让那些人再欺负我。
在他料理完一切事物之前,先让我住在他那里。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我沉默了许久,最后答应了。
我在他的住处住了将近一个星期,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甚至我们的关系只停留在牵手。
有好几次气氛到了的时候,他想吻我,我偏头拒绝说不要。
我脑子一片混乱,我不想当偷尝禁果的亚当。
诱人的苹果散发着迷人的芬芳,青涩的香甜在我的身旁,引得我不断分泌口水。
若是踏错这一步,就会触怒神的旨意,被逐出伊甸园。
韩在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几乎要将我手背上沁出的汗液蒸发。
我紧张又害怕,一个劲的说不行。
而他只是轻轻的捏了捏我的手指,柔声安慰我别怕,随之退了回去。
那一刻起,我确定他是喜欢我的,因为喜欢,所以尊重。
我和他谈了一个月柏拉图式的恋爱。
他表现的与初见我时大有不同,没有那样急躁,而是不急不缓,文质彬彬,他的博学多才令我敬佩,他的见识广博令我着迷。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要回去了。
他说他在韩国待的太久,那边的学业已经落下了,教授宣布的最终期限已经来临,再不回去,他将要整科重修。
挂科应该是大学里最严重的惩罚了,我深知事情严重性,催促他赶紧回去。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眶中缓缓升起云雾。
我愣住了。
他也不避,只是看着我,眼尾泛红,一个劲的流泪。
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连绵不绝一颗接着一颗,沿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滑向下颌,滴在衣领上。
我的心脏猛地被银针扎了一下,酸楚溢出,又湿又黏。
韩在勋哭了。
“你怎么了。”我上前一步,抬手捧住了他的左脸,拇指轻轻揩去他脸颊上的湿痕。
“我舍不得你,不想离开。”韩在勋低头用脸在我的掌心里蹭了蹭,眼泪流的更凶了,“正则,这一次离开,最早也要放假才能回来了,可距离放假还有一个月……”
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小猫尾巴上的毛,在我的耳朵上来回抚弄,听得我耳根子又软又痒。
韩在勋没有安全感,因分别而焦虑。
我和他的心情也是相同的,听见他就离开的消息,内心满是失落之感。
“没关系。”我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抱住了他,“一个月不长,我会等你的。”
韩在勋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夜时分,繁星满天,早桂的清香弥漫在晚风之中,离别的月光铺满了公园的羊肠小道。
我们坐在两侧都是茂密树丛的隐蔽长椅上紧紧相拥。
我摩挲着他的脸颊,韩在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与我越靠越近。
我们曾有过无数这样的时刻,情到浓时,他倾身向前,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我,眼里是渴望的眷恋。
幽黑眼眸里传达着祈求触碰的恳切,他在用眼睛跟我说,想接吻。
这一次,我没有躲。
那天晚上,我跟着他回了家,没有喝醉酒的特殊情况,没有发情期的突发事故,我们所进行的每一次接触,每一个动作都是因为爱。
我看见茂密树丛中结出的硕果,饱满红润,我看见盘旋在树干上的毒蛇,它吐着猩红的信子,诱惑我们摘下禁果。
青涩的果香将我的大脑熏得神志不清,我费力睁开眼,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我自己。
我明白现在的行为即将失控,如果迈出这一步,我和他的关系会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唇齿交缠的细腻与湿热令我感到心焦,房间内关着灯,窗帘紧闭,不泄露半分月光,一片漆黑。
我提心吊胆,他的手掌探进我的衣服之内,贴着我的胸膛游移,似滚烫的熨斗,烫得我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埋首于我的脖颈,一边嗅闻一边亲吻,尖利的犬齿似有若无地划过我的腺体。
我听到韩在勋粗重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真的要做吗?
真的要冲破最后一层防线,把自己的身体交到他手上吗?
这样做是不是错的?
被标记过后的omega会不会彻底沦为这个alpha的所属品?
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思索间,他的手已经勾住了边缘,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我的拒绝,如果现在不拒绝,是不是就默许了他的行为?
“正则……”韩在勋炽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腺体上,连带着声线都蒙上一层哑意,“可以标记吗?”
标记……
我狠狠颤抖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他。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真的很舍不得你,怕忘记你的味道。”韩在勋收拢双臂,紧紧抱着我,“我们已经交往了这么久了,能不能做……我想做。”
说这话时,他撞了我一下。
沉甸甸的,戳醒了我的混沌不清的脑袋。
一瞬间,我胃里泛酸,感到一阵反胃。
我的面前出现了那次在厕所里被凶狠的alpha抓住扒衣服的画面,想起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群小混混围堵,他们朝我伸出的手,想起了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
我已经完全没了和他亲热的心思,只想逃离。